浮生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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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辕还是处于下风，纵然他是魔界之尊，功力深厚。与他对战的是，守护汩落海，沉睡海底千年的神兽，他根本半点讨不到好。
只是，他毕竟比陌千筱痕强，接连的几个攻击皆能打中守护兽。它吃痛，愈发暴戾，情势渐渐对司空辕愈发不利。
“小心！”“啪！”
几近同时的两声，顷刻之间，情势斗转。
守护兽横尾那一扫，极尽暴戾与癫狂，没有鞭中司空辕，全抽到陌千筱痕背上。一口鲜血，全喷出来，落在司空辕脸上、身上。电光火石之间，他什么也没看清，就见她苍白而倔强的小脸、那喷薄纷洒的鲜血，她直直地坠落下去，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伸手抓住。
“陌千筱痕！…”
与此同时，撑着案桌、正在小寐的南宫乙雁兀然睁开眼。
那睁眼的刹那，眼中流转的波光，璀璨溢彩。旁边的慕轩晓蓉心头一荡，正欲说话，无奈被下坐着的简溪钥抢了先。
“南宫，你怎么了？”
南宫乙雁皱眉，说不出。刚才，只感觉身体里，莫名地一阵猛烈拉扯，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运功探悉刚才阵痛的由来。
简溪钥舒口气，不再管他，换个姿势坐着，继续等待寻找珞樱的结果。这个晚上啊，真是，注定不让人好睡觉……
是她！南宫乙雁眉头更深，刚才是感应，是送她的玉镯传来的感应！
他不做多想，利落起身，就往外奔。
“哎哎哎，南宫，你怎么了？”后面的简溪钥追不上他，着急地喊。
“她出事了……”
只留下一句，南宫乙雁彻底消失不见。云里雾里，是谁出事，也不说清楚？简溪钥没趣地转回身，只见慕轩晓蓉，还立在原地，头低垂着，发丝掩去她的面容，神情看不真切……
黑夜，那么沉，那么凉。
都迹上仙坐在黑暗中，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心境也不过于此，不过沉重、不过冰凉。
不知道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多久，只是他在等的，还没回来。
眼前浮动着她的面容，从初见一直到她今晚离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
都迹上仙勉强笑着，几分苦涩。
应该是在天山，雪地里，自己被冻得僵硬，身体回暖时，一睁眼，就见一双布满焦急期盼的眼，黑溜溜的、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那一刻，心就触动了吧。
再看，只见她浑身狼狈，衣衫不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刚从哪个冰窟里爬出来。身上、发上、甚至眼睫毛上都落满雪花，明明自己的情况看起来都不怎样，却还在极力为自己遮挡风霜，单薄的倔强。
然后，她陪自己在天山里行走，相互扶持，他一直都相信，如果不是她，他命很难还在。最后，她甚至为了自己，躲避魔尊，强运功而行。但自己居然扰乱她，害她从雪坡上滚落，那小小的身影在雪坡上，一圈又一圈，就是从那一刻起，学会心疼，为她心疼。
所以，当碧莲雪池塌落，她摔进池底时，自己强撑，也要下池寻她。
不知道，找到她，是对，还是不对。只是，当自己在金华之境再次醒来，看见她又陪在身边时，那一刻心中泛涌的甜，像拥有一切。
他承认，这段日子，她伴着他，他能陪着她，他是多么快活满足，只觉得，千百年来，黯淡寡淡的生命，彻底照亮，一下子存在了意义。
只是，今晚之后，这一切，都会成为逝去的梦吧……
紧握成拳的手，在不可抑止地轻颤，他坐在黑暗里，任由冰凉包裹。
直到光亮照进，周围脚步攒动，杂乱地向这边涌来。
“上仙！上仙！不好了，有外来者闯入仙界圣地！汩落海沉睡的守护兽苏醒了……”乱七八糟、嘈杂鼎沸的人声中，这样的讯息准确无比地传至都迹上仙耳里。
身体一颤，血液冰冷，涌入的亮光将房间点亮，无数仙众挤进来，看着都迹上仙的眼神，满是期冀。
他是仙界的守护者，是众仙的精神支柱，守护仙界千年根基，他责无旁贷。
他慢慢站起来，面色清冷如初，带头出门。
汩落海上。
漫天火把的光亮盖住天边圆月的清芒，这个天地不再是水天一色的蓝，而是昏黄的红，闪闪烁烁的光，以及举着火把，呈包围之势的泱泱仙众。
都迹上仙赶到这里，看到的，就是那片海，已经打破的那片深蓝的海
他停在半空中，他身后是仙界众仙，成千上万。
海面上，无风起浪。
魔尊仗倚金剑，支撑着，身上数个大洞，正汩汩地往外冒血，血水淌进海水里，消失不见。都迹上仙无视他眼里的滔天怒气，定定地看向旁边。
旁边，南宫乙雁傲然挺立，站在海面上，没有平日的恣意风流，同样沾染着鲜血的狂戾。他怀里，一抹浅色，大片大片的鲜红。她的头埋在他怀里，看不见，但手、脚都明显无力地垂着，已无生机。
一股寒意从头皮传至脚底。
“你满意了？”
司空辕的声音穿透这么远远隔着的距离，准确无误地刺进都迹上仙心里。他微不可见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视线直直地看向那抹浅色，难以移动，半响，他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声，“你们走吧。”
“上仙！”身后众仙不服，纷纷劝阻，怎能轻易放这些闯入者离开？
“本仙的话没听到吗？”都迹上仙仰头，声音陡然增大，带着不可动摇的威严与坚定，“放他们走！”
无声静谧。
都迹上仙视线渺渺，声音落满疲惫，“走吧……”
最后看她一眼，极尽贪婪，眷恋，不舍，痛悔……
南宫乙雁神情紧绷，什么也不多说，冷淡地扫他一眼，抱着陌千筱痕，运功离开。司空辕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走，血从那些大窟窿，流进海里，融汇交织。
你满意了吧？
海面上什么都不再有，空荡荡，他却难以平静，胸腔中血液撞击，一口喷出。他从半空中摔下来，如同断线的风筝，落进海里。动荡的海水一下就将他覆盖，他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周围众仙的呼喊，他听不到……
第34章 六界皆乱，独隐芒星
天地六界，相生相克，相互制衡，已安稳数千年。
当然，这种安稳，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也需归功于六界灵物。
天地六界，一界一宝，每一界都有自己专属的、为这界提供源源不断能量、维持此界秩序的灵物。人界，慕轩一族守护的灵石；冥界，往生殿上封存的灵玺；妖界，传音山的灵羽；魔界，聚魔巅的灵枝；仙界，汩落海底的灵珠；以及神界的，神秘未知。
此六件灵物在，则六界相安在。
但现在。
慕轩一脉绝迹，人间灵石被取；汩落海被破，仙界灵珠不知所踪；就连魔界的灵枝，也在一夕之间被盗。
六件灵物，已损三件。
惶恐、混乱、不安。
更有消息传出，集齐六界灵物，可颠覆天下，再造天地。一时，更是激起不少包藏的野心，暗自操作，私下追寻已失的三件灵物，以及伺机夺取另三件灵物。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六界秩序，已然动荡。波涛暗涌，蓄力待发。
天下，濒临大乱。
已失灵物的三界。凡世间，各族相残，战事不断，烽烟四起。
仙界，都迹上仙强放入闯者，按仙条列律理应重罚，念在灵物失窃，事态危急，暂未追究，正以一己之仙力，勉强维持仙界平和。
至于一夕被盗的魔界，魔界三首之一的独眼鬼魔罗炎震怒，急召魔尊司空辕归界，并且放出诛魔令，全力斩杀叛逃魔女那芝洛。
其余三界。冥界紧关大门，严格控制进出冥界者，严防死守，谨防自界灵物再失。
妖界，随意至极，一如以往，没有特殊动作，传言是新任妖王胆大，根本不惧盗窃者。
至于神界，无声无息，不知何意。
隐约间，祸乱随时，爆发。
但这混乱的一切，于芒星山的一处农家小院，却如同隔绝一般，浑然不知。
这里，本是一对恩爱夫妻的隐居所，数月前，送来一个重伤濒死的患者，在此医治调息。
这数月间，伤者一直昏迷，没有苏醒。将她送来的护送者，与这里隐居的家主相熟，因此全权交予他们照料，自己只是每隔段时间过来探视。
“她还有多久才能醒？”
“不能确定，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她还有多久才能醒？”
“很难确定，需要观察。毕竟她是被汩落海的神兽重伤，非同小可。”
“她还有多久才能醒？”
“真的不能确定，只能耐心地等。何况，要不是魔尊对她施救及时，小命早就不在了，现在只是需要等等而已，要耐心……”
……
类似的对话，每几天就上演一次。直到最近
“南宫，好消息，她恢复得不错，估计近几天就能醒过来。”
“喔。”淡淡的回答。
然后，天天过来小小一坐。
光，透过门窗，落在床上沉睡者的眼睛上，挠挠，痒痒。意识在缓缓地苏醒，像是穿越千千万万年昏昏沉睡的光年，刚从相隔万千里的荒途跋涉归来。
软，全身都在软，陌千筱痕脑中形成第一个清醒的意识，就是无力瘫软。
等着适应，渐渐好转。尝试着动动手指、尝试着动动眼睑，就这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掌控自己身体。
过了好久好久，陌千筱痕才能完全支配自己的身体。她费力地翻身下床，周围摆设如此陌生，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房里空空荡荡，除了她，再没可以询问的对象。她只得极力拖着身子，从床边移到门口，打开门出去，她需要自己寻找答案。
这是个普通的农家。
这是她一路摸过来的判断。强撑着，沿着房檐，扶着墙，她通过倚靠墙面的支撑，拖着身体一步步在走。
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农家，应该是谁救了自己，把自己送来这。但是，是谁呢？
陌千筱痕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金华之境，汩落海，守护兽。自己最后见到的，是魔尊司空辕，难道，是司空辕救了自己，带自己来这儿？
她在思索，判断，寻找答案。
一回头，刚好见到院门口，一道身影，踏光而进。
来者身形修长挺拔，一身月牙白锦袍，袍上多处绣着红艳艳、绽放妖冶的牡丹花，何其张扬风流。他于漫漫晨曦之中，抬脚提步，跨门而进。遂得以看清他相容，面冠如玉，笑容邪魅，一双永远无法忽视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勾魂夺魄。
“阿雁…”
陌千筱痕从喑哑晦涩的嗓音里艰难发出的第一声。
桃花眼波动，似笑非笑，似醉非醉，愈发魅惑。
就在这时，身后房门“咔叽”一声开启。
陌千筱痕扭头。
只见一道碧绿的身影，清雅美丽，立于房门口。
震惊从眼眶传到心底，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你。
“师姐…”陌千筱痕很惊喜，出声。
而迎面而站的女子，霎时眼眶微红。
“哈哈，没错吧，我就说她近几天醒过来。这不，现在就醒了！”伴随爽朗的笑声，陌千筱痕看清跟着南宫乙雁后跨进来的一个男子，身形魁梧，颇为霸气。
“别傻站着了，都进屋啊！”男子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快意。
清丽女子一点头，拉着陌千筱痕进门，略思量，顺便掩了门，“霄哥，南宫，你们就别进来了呗。师妹好不容易醒了，我们师姐妹还有好多话要讲哩……”
“哈哈，这俩有私密话，还不让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