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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自由-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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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恕!�

“我没怎么特别注意夹趾拖鞋。”

“那么你真是过着封闭的生活。”

她的语气有些机械,有些疏离,不是那种他可以在上面下功夫的调笑语气。没有得到鼓励,他的期望开始退潮。他开始不喜欢她,因为她没有处在他以为她会处在的状态中。

“还有买什么都刷信用卡?”她说,“用信用卡买一个热狗或一包口香糖?我是说,现金如此过时,对吗?使用现金要求你做加减法。还得注意那个给你找钱的人。也就是说,有那么一小会儿,你无法百分之百地酷着,无法百分之百地沉浸在你的小世界当中。可是用信用卡就不必如此了。你只需要冷淡地把卡递出去,然后再冷淡地收回来。”

“很像今晚的那群孩子,”他说,“是些好孩子,只是有些只顾自己。”

“可你最好还是适应他们,对吧?杰西卡说这个夏天你一直会处在年轻人的包围当中。”

“是,或许吧。”

“听上去是已经敲定了的。”

“对,不过我正考虑撒手。事实上我已经告诉沃尔特了。”

帕蒂站起身,把他们的茶包放进水槽,然后继续站在那里,背朝着卡茨。“所以这可能是你唯一的一次来访。”她说。

“是的。”

“那么,我猜我应该觉得抱歉,没有早一点下楼来。”

“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泽西城和我见面。”

“是。如果我受到邀请的话。”

“我现在就在邀请你。”

她转过身眯着眼盯着他。“不要和我玩游戏,好吗?我不想看到你的这一面。那真的会让我有些恶心。好吗?”

他迎住她的目光,试着告诉她他是当真的——试着去感觉他是当真的——但这似乎只是激怒了她。她摇摇头,走到厨房远一些的角落。

“你和沃尔特过得怎么样?”他不友好地问道。

“不关你事。”

“我不断听到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她稍稍脸红了。“意思就是不关你事。”

“沃尔特可说不怎么好。”

“是,的确如此。大多时候。”她又一次脸红了,“不过你只关心沃尔特,对吗?关心你的好朋友。你已经作出选择了。已经让我彻底地明白了,我们两人当中,你更在意谁的幸福。你曾经有机会和我远走高飞,可你选择了他。”

卡茨能够感觉到他正在失去冷静,这令他非常不快。他的两耳间感到一种压力,一股正在升起的怒火,一种争辩的需要。就好像他突然成了沃尔特一样。

“是你赶走了我。”他说。

“哈—哈—哈!‘对不起,我不能来费城,哪怕一天都不行,因为可怜的沃尔特’?”

“我说这句话不过用了一分钟。三十秒。之后一个小时你继续……”

“搞砸它。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是谁把一切搞砸的。我知道是我!可是,理查德,你知道我的处境更加艰难。你原本可以拉我一把的!比如说,有没有可能,在那一分钟里,不要谈可怜的沃尔特和他那可怜、温柔的感情,而是谈谈我!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已经作出了选择。你当时或许还不知道,但你已经作出了选择。所以现在就按你的选择生活吧。”

“帕蒂。”

“我或许是个一团糟的人,可是,在过去几年里,如果说我没有做其他什么事的话,那么我有时间好好地想了想,而且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我更加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怎么运作的。我能够想象,我们的孟加拉小朋友对你不感兴趣,这让你有多难受。多——么地动摇了你的信心。这是多么乱七八糟的一个世界啊!这是多么糟糕的一次旅行啊!我猜你可以试着在杰西卡身上下点功夫,不过祝你好运。如果你真觉得失落,那你最好把赌注压在发展办公室的艾米丽身上。不过既然沃尔特没有迷上她,我猜你对她的兴趣也不会太大。”

卡茨浑身的血都向头部涌去,整个人紧张不安,几欲发狂。感觉就像可卡因被讨厌的甲基苯丙胺大大地稀释了。

“我是为了你才来的。”他说。

“哈—哈—哈!我不相信。你自己都不会相信这句话。你真不会撒谎。”

“那我为什么来这里呢?”

“我不知道。关注生物多样性和人类可持续发展?”

他记起当初和她在电话上争论是多么的让人不快。是如何让人不快到极点,如何要命地挑战着他的耐心。他记不起的是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去忍受。某种与她想要他的那种感觉,与她追随他的那种感觉,与现在已经不见了的那种感觉有关的东西。

“我用了那么多时间去生你的气,”她说,“你知道吗?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电子邮件,而你一封都没有回复,我和你进行了一场耻辱的单方面对话。你甚至读过那些邮件吗?”

“大多数。”

“哈,我不知道这是更好还是更糟。我猜是无所谓吧,因为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我花了三年时间去渴求一样我知道永远不会让我开心的东西。但是,这并没有让我停止渴求。你就像一种叫我欲罢不能的坏毒品。而我的一生就如同对某种邪恶毒品的哀悼,尽管我知道它对我有害。直到昨天,当我真正地看到你,我才意识到,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这种毒品。突然之间,我仿佛清醒了:‘我在想什么呢?他是为沃尔特而来的。’”

“不,”他说,“是为你而来的。”

她甚至连听都不肯听。“我觉得自己好老,理查德。人生不会仅仅因为一个人没有好好地利用它而停止流逝。事实上,这只会让她的人生流逝得更快。”

“你看上去不老。你看上去好极了。”

“唉,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不是吗?我成了那些为了看起来还过得去而不惜花上大把工夫的女人中的一员。如果我可以继续这样,打造出一具美丽的尸体,我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跟我走。”

她摇摇头。

“跟我走就好。我们一起去某个地方,而沃尔特可以得到他的自由。”

“不,”她说,“不过,终于听到你这么说了,我很高兴。我可以把它倒回去用在过去的三年里,然后制造出一个更加美好的幻想,幻想我们俩原本可能会怎样发展。这将大大丰富我那已经相当丰富的梦幻人生。此时此刻,我可以想象,我留在家中,在你的公寓里,而你去满世界巡演,和十九岁的女孩上床,或者我跟你一起去,为你的乐队伙伴们做老妈子——你知道的,半夜三点钟的时候,送上牛奶和曲奇饼干——或者成为你的小野洋子'52',让所有人都来为你变得如此的没有才气和平庸而指责我,然后和你大吵特吵,让你发现,慢慢地发现,你的生活中有我是件多么不幸的事。这些足够我做上好多个月的白日梦。”

“我不明白你想要什么。”

“相信我,如果我自己明白我想要什么,我们就不会进行这次谈话了。我原以为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我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以为我知道。然而,现在你来了,感觉就像时光丝毫没有流逝。”

“除了沃尔特爱上那个女孩了。”

她点点头。“是的。而你知道吗?事实证明这件事让我无比痛苦。痛彻心扉。”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迅速转身,不想让他看到。

在他情场的鼎盛时期,卡茨也耐着性子目睹过一些眼泪汪汪的场面,可他还是第一次被迫看到一个女人因爱着其他人而在他面前哭泣。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一幕。

“周四晚上,他从西弗吉尼亚出差回来,”帕蒂说,“我干脆把这事告诉你算了,因为我们是老朋友了,对吧?他周四晚上从西弗吉尼亚回来后来了我的房间,接着发生的事,理查德,就好像是我一直想要的。一直想要的。在我的整个成年人生。我几乎认不出他的脸了!他就像失去了自制一样。可我会得到它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已经失去他了。那就像一个小小的告别仪式。一件小小的分手礼物,让我知道我再也不会拥有的是些什么。因为我让他太过难受了太长时间。现在他终于准备好了,去拥有某种更美好的东西,但他不打算和我一起分享它,因为我让他太过难受了太长时间。”

从卡茨听到的内容来判断,似乎他来晚了四十八个小时。四十八个小时。难以置信。“你仍然可以拥有它,”他说,“让他开心,做个好妻子。他会忘了那女孩。”

“或许,”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如果我是个清醒、健全的人,我或许会试着像你说的那样去做。因为,你知道,我曾经总想着要赢。我曾经是个战士。但是,我现在已经养成了某种对理智行事的厌恶。我用我的人生体验着对自己的失望,体验着这种失望带给我的震惊。”

“这就是我爱你的地方。”

“哦,现在说起爱来了。爱。理查德·卡茨说爱。这一定是我该去睡觉的信号。”

这是句道别的话;他没有试着去留住她。然而,他对自己的直觉是如此的坚信不移,等他十分钟后上楼时,他依然想象着他或许会发现她在床上等着他。但他发现的却是一沓放在枕头上的厚厚的、没有装订的手稿,第一页上写着她的名字。手稿的标题是:《错误已经铸成》。

看到这个他笑了。然后,他往嘴里塞了一大撮烟草,开始熬夜阅读,时不时地朝床头柜上的一只花瓶里吐唾沫,一直到晨光透进窗户。他注意到,他对写到他的那些页要比其他页感兴趣得多;这验证了他长期以来的一个猜测:归根结底,人们只想阅读他们自己。他进一步高兴地注意到,他的这个自我一度真正地迷住了帕蒂;这让他记起,他为什么喜欢她。然而,等他读到最后一页,把嘴巴里水汪汪的烟草团吐进花瓶的时候,他最最清晰的感受是他被打败了。不是被帕蒂打败:她的写作技巧相当出色,但在表达自我这个方面,他本人也毫不逊色。打败他的人是沃尔特。因为这份手稿显然是为沃尔特而写,表达对他的一种苦恼而又无法传递的歉意。沃尔特才是帕蒂人生中的主角,卡茨不过是个有趣的配角而已。

片刻间,在被看作他灵魂的地方,一扇门打开了,足以让他瞥见他那受了伤的可悲骄傲,但他砰地关上了这扇门,转而去想他任由自己渴望她是多么的愚蠢。是的,他喜欢她说话的方式,是的,某种聪明而抑郁的女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是他所知道的和这类女人唯一的互动方式,就是和她上床,离开她,回来再次和她上床,再次离开她,再次恨她,再次和她上床,如此循环往复。他希望他现在能立刻回到过去,回到芝加哥南部那间肮脏难闻、非法占住的屋子里,祝贺二十四岁的他意识到了像帕蒂这样的女人是为沃尔特这样的男人而设。无论他在其他方面或许有多冒傻气,他才具备应付她的那种耐心和想象力。而之后卡茨犯下的错误就是不断地返回到一种他注定要感到被打败的场景中去。在那样的场景中,要弄明白什么“好”,什么不好,是极其困难的,帕蒂的整个手稿都在证实这点。他非常善于把握那些于他好的东西,而这,通常来说,已足够帮他实现他人生中的所有目标。只有在和伯格伦德夫妇打交道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这还不够。而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感觉;他准备好作个了结了。

“所以说,我的朋友,”他说,“这就是我和你的结局。你赢了这局,老伙计。”

窗外的晨光明亮了起来。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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