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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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很稳定的大手,至少楚炎凉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如果那双大手不稳定的话,他是握不住那柄剑的。
握住剑的那人是一个男子,面貌不过刚过而立,身上穿着一件最普通不过的青衣,古朴而庄严,最神奇的是他的眼睛,就和这漆黑的夜一般浩瀚。男子看向西魏的防护大阵,凌无双看着对方的双目,仿佛自己的咽喉都在紧缩,呼吸不了空气。
“西魏的世子就在那那驾辕车里?”那男子向着身后的黑影轻轻问道。
之前那群黑影的首领连忙走到男子的身旁,点头道:“是的。”
“那还等什么,”男子说道,青衣无风自摆,刚沉寂不到一息的天地元气再一次令人窒息,男子手中握着长剑,剑锋直指前方中心的那架辕车,冷冷说道:“杀了他。”
男子说完,身影在瞬间跨过两方之间的三十米距离,然后直接面对龟甲阵最前列的重甲长枪兵。
“拦住他,”凌无双喝出的声音都在抖栗,甚至有些破碎,在见识武者之后,对方的阵中竟然还有一位大修行者,一滴滴的冷汗自凌无双的额角滑落,他没有丝毫信心拦住一名大修行者,然后他向后看去,却看不见楚炎凉的踪影。
重甲长枪兵见到修行者来到自己身前,虽然心中万分恐惧,但作为西魏军人的觉悟,他们还是举起手中的长枪,向着男子的身躯捅去。
“真是不自量力,”男子冷哼,手中长剑向着前方用力挥下,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击破重甲士的长枪,将他们胸口的重甲划烂,在男子正前方的重甲士甚至捂着自己的肚腔,因为大量的鲜血混合着内脏正在往外流出。
“啊,”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重甲士开始向后溃逃,而溃逃的后果就是使得本就拥挤的大阵变得更加拥挤。
凌无双站在阵中大喊大叫,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活下去的愿望显然比在阵前拦住那个魔鬼一样的男子更好一些。
没过一会儿,龟甲阵土崩瓦解,凌无双在斩杀两名先后溃逃的重甲士后满面无奈,自己此次护卫世子的甲士毕竟不是禁军,但凌无双还是低估了队伍溃退的速度,短短不过五息时间,所有拦在阵前的重甲士全部逃散,然后被早已等在一旁的黑影屠戮殆尽。
漫天的血雾充斥着这一片不大的树林,仿佛修罗地狱一般。
凌无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不可怕了,在见识过死亡之后,他反而镇定下来,手中的腰刀直指着面前的男子。
见到对方统领的长刀指着自己,男子不怒反笑,一抖长剑,将剑锋上的血渍抖尽,嘴角微微咧起,笑道:“有趣。”男子话音刚落,人影已经消失,凌无双大惊急忙架刀横档在身前,几乎是在他把长刀抬起的刹那,一柄长剑已经出现在眼前,凌无双甚至能看见男子轻蔑的笑意。
“铛”一声响,凌无双的双手顿时发麻,后退几步,暗道自己竟然架不住对手的一击。
青衣男子一击击退凌无双,长剑乘势跟进,凌无双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心中暗道,吾命休矣。
十余声长刀出鞘的声音在青衣男子长剑跟进的瞬间响起,五把长刀准确无误地拦在长剑的必经之路上,五把长刀相撞在长剑上,这一次,男子手中的长剑终于开始颤抖,不知是抵不住五把长刀的威胁还是一些什么原因,青衣男子在长剑颤抖的刹那开始飞退,但他刚刚向后退开半步,另五把长刀出现在他的身后,分别以三个角度袭向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不愧是修行者,竟然能在五把长刀砍中自己身躯的瞬间,原本后退的身子硬生生止住,大脚向着地上狠狠一剁,竟然从五把长刀的上方掠过,在青衣男子飞起的时候,长剑又一次如灵蛇般吞吐,在其中一名甲士的手臂上划下一道血淋淋,那名被长剑伤到的甲士的手臂立时炸断。
那名手臂炸断的甲士在受伤的一瞬间被其余两名使长刀的甲士拖到辕车旁,其余九人在辕车前摆开阵势,长刀直指青衣男子。
在这一回合,西魏的甲士竟然凭着血肉之躯,阻止了一名修行者的截杀。
看着辕车前的九人,青衣男子突然笑了,“不错,有趣。”
青衣男子举起手中的长剑,再一次扑出,只不过这次他的速度更快,就像山林中的鬼魅,像寒芒,人眼甚至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这一次,守护在辕车前的九名甲士也是额头冷汗直冒,但他们还是握紧手中的长刀,向着敌人。
长剑突入刀阵中,青衣男子登时陷入九人的围攻之中,九人并没有高兴太久,随着一声断裂的声响传来,随着一名甲士的捂着咽喉倒地,所有人都知道,刀阵被破不过旦夕。
“啊,”不知又是谁发出一声痛呼,然后捂着断裂的大腿倒地,青衣男子在刀阵中予取予求,普通人和修行者终究是存在巨大的差距的。
又是两息,又有三名甲士倒在血泊之中,仅剩的四名甲士退开,直视着青衣男子,在他们眼中,青衣男子无疑是索命的恶魔。
“死就死吧,兄弟们要为我报仇呀!”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仅剩的四人中,一人冲出,冲向青衣男子,竟然意图用血肉之躯困住对方。
“不自量力,”青衣男子一剑挥出,那名冲出的甲士顿时被整齐砍为两断,浓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穿过令人作呕的血雾,又是两名甲士冲出,冲向青衣男子,青衣男子一剑挥出,仅仅杀死一人,另一名甲士紧紧抱住青衣男子,口中大喊着:“快动手。”
最后的一名持刀甲士冲出,脸色沉静如水,手中的长刀高举过头顶,向着被困的青衣男子的头顶看下去。
青衣男子一咬嘴唇,庞大的天地元气再次开始咆哮,直接将紧紧抱住自己的甲士震成肉沫,但最后一名甲士的攻击也已近在眼前。
“喝,”青衣男子大喝,一个旋身,甲士的长刀只是看看划破青衣男子的手臂,然后便被青衣男子的长剑割喉,不甘地倒下。
“可恶,竟然被普通人伤到,”青衣男子看着手臂上的血痕,面露鄙夷。
他抬头,看着周围的九具尸体,最后一名断臂的甲士还想挣扎着起身,青衣男子一剑挥出,将其砍作两半。
青衣男子走近没有一个人防卫的辕车,长剑直指,然后一剑挥出。
“嗖,”破空声划破夜空,在充满血腥的夜发出刺耳的鸣叫,青衣男子警觉,只觉得长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这在这些普通人身上是体现不出的。
青衣男子果断抽身,还剑负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地上。
那是一支断为两半的竹箭,就是这么一根小小的竹箭,击退了青衣男子的攻势。
在天空之下,与大地之上,一箭自莫名的地方射出,击退大修行者。
第9章 :修行者之间的战斗
漆黑的夜幕之下,楚炎凉一直埋伏在大阵之后,静静地看着青衣修行者一点点屠杀十名护卫的西魏甲士。
楚炎凉的心清冽如水,虽说是第一次见识如此血腥的杀戮场面,但他在倾城山的日子里,他的脑海中不止一次地重复演算着像这一类的场景,以防当自己面对同样的境况时,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当那名青衣男子的长剑逼近辕车,逼近辕车内的冉成时,楚炎凉终于清楚,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张弓搭箭,竹箭绷地笔直,不知何时就会断裂,从自己三岁时开始习箭,习练弓术长达十三年之久,靠着这弓术迈入武人的行列,甚至连北惊风都对楚炎凉的弓术自愧弗如。
当这么一支箭蓄势待发时,连天地都是在颤抖的,更可况只是一个小小的修行者。
楚炎凉的眼紧紧盯着那名青衣男子,在楚炎凉的眼中,青衣男子的身影在半空中是那样的缓慢,楚炎凉甚至能听见青衣男子的呼吸,锐利的剑锋撕裂空气的沙沙声,在这一刻,楚炎凉与天地融为一体,然后一箭脱手而出。
那箭如疾风般迅捷。
那箭如流星般璀璨。
那箭如死神的镰刀,准备收割青衣男子的性命。
“嗖,”破空之声又在耳际,那只竹箭已经撞击在青衣男子的剑锋之上,竹箭跨越两人之间的五十丈距离,狠狠撞击在长剑的锐利处。
青衣男子飞身后退,目光冷冷地看着地面上断成两截的一支竹箭,一言不发。
场中在短时间内又一次沉寂,只不过这次沉寂的人是那名青衣男子,因为夜色实在过于朦胧,饶是青衣男子身为修行者,当时他的心思都在面前的辕车之中,根本想不到在辕车之后的地方,会有人突施冷箭,且从竹箭射过来的角度和力度看来,袭击自己的家伙一定也是修行者无疑,最不济也是名武人。
看着辕车后一片巨大的开阔地,青衣男子沉默,负于身后的长剑低垂落下。青衣男子十分清楚,对方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过不了多久,西魏边境的戍边铁骑就会赶到,到时候等西魏军中的修行者出现,自己将全无胜算。
青衣男子不准备有丝毫保留,短暂沉寂的天地元气再一次暴躁起来,包裹住青衣男子的周身,然后青衣男子又一次冲向辕车。这一次,青衣男子十分有自信,就算对方实力对么惊人,仅凭一支竹箭还是破不开自己的护体元气的。
青衣男子是如此认为的,但是他错漏了一件事,他的对手,来自于倾城山。
楚炎凉看到青衣男子的身周布满防护的元气,嘴角微微一笑,又从背上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竹箭,然后瞄准被天地元气紧紧包裹的青衣男子。
“嗖,”又是一箭射出,竹箭撞击在青衣男子的护体元气上,青衣男子嘴角勾起冷笑,看着撞击在元气上高速旋转的竹箭,心道这次看你还现不现身,想靠着一支箭便破除自己的元气,简直是痴人说梦。
下一秒,青衣男子的冷笑和不屑顿时如冰雪般消融,那支撞击在元气上高速旋转的竹箭竟然一点点地开始突破元气,竹箭的箭尖通红,发出刺耳的噪音,青衣男子大手连续摆动,口中尖叫道:“这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又是三支竹箭从远端飞来,三支竹箭呈品字型,目标直指青衣男子。
看着袭来的三支竹箭,青衣男子真的害怕了,身为修行者,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生命,如今面对未知的敌人,青衣男子早已心生退意。但他转而想起嘱咐自己的那个人,心中的寒意在快速蔓延。
比起被那人得知任务失败然后被折磨生不如死,死在这里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青衣男子一念及此,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青衣男子低喝一声,全身的青衣竟然开始渗出鲜血,反观青衣男子的面庞,七窍皆开始向外流着鲜血,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楚炎凉一惊,心中道着不妙,对手竟然愿意透支自己的生命,来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大的实力。
“喝,”青衣男子大手一挥,还在削减元气护罩的四支竹箭在空中直接爆裂,化作漫天竹屑。
“出来呀,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青衣男子对着辕车后的星空喝道,这一声中掺杂了元气,竟然能使人耳膜刺痛,不过这对楚炎凉来说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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