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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部分

山河变-第265部分

小说: 山河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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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武士不情愿地接过四人合力抬过的大锤,轻松地用双手将黝黑的大锤攥在手中,简短的握柄之上衔接着五尺方圆的硕大实心的铁砣,沉重的质感透过丑陋的锤身一览无遗,然后他单薄的身影却像从高山而落的滚石一样在人群中碾压出一条道路。

    “让开,”旋动的大锤呼呼地舞动着,人们将自己的头偏过去,生怕那一锤砸在自己的头上。

    “是武者,”侍卫们有人认出那柄大锤,欢呼地叫了起来,他们中有人见识过武者的力量,曾经亲眼看他用拳头打死过一头巨熊,据说那柄大锤的重量足有五百斤。

    武者尖啸着,毫无顾忌地抡动着锤身,人们自觉闪避,身前的人群突然分开了一条道路,闻鹏举正欲迈步向前,耳边的风声已经席卷过来,山岳一样凝重的阴影砸了过来,闻鹏举本能地举起手中的长枪格挡。

    “嘭,”巨大的撞击声让身在近处的人感到眩晕,闻鹏举的耳膜随着长枪的剧烈震颤共振,双手几乎就要把捏不住枪身,锤身的弧面离鼻尖不过盈寸,闻鹏举的腰身猛的一沉,一只脚摇晃着再也站立不住,单膝跪在地面上将石板压碎。

    “好,”本来准备在侍卫们的保护中暂避的大公子停下来,抚掌称快,自己豢养的力士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杀了他,”在闻鹏举跪在的瞬间,身后的士兵们已经端着长枪向锤身下的身体刺去。

    “喝呀,”伴随着重浊的啸声,闻鹏举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就势一滚,有些狼狈地将长枪从锤身下抽出,锤身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将刚才闻鹏举跪着的石板压成粉末。

    武者任由锤身躺在身侧,冷冷地看向闻鹏举。

    闻鹏举喘息着,回身一枪将从身后包抄的士兵震开,然后将枪身一抽,遥遥地指向立在那里的武者,他的身上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浸湿,衣服已经被划成布条,他胡乱地将上衣扯掉,将自己结实的身躯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再来,”他咬着牙齿,满不在乎地叫道。

    “哼,”武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双手再次抡动大锤,成一个半弧的形状高举过头顶,在身体向前跨动一步的同时,将大锤从高处落下的能量完全朝向闻鹏举释放出来。

    “好,”那个字从闻鹏举的嘴里迸出的时候,他却突然将长枪一顿插在身边的地面上,然后他伸出双臂,居然要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接下那无以伦比的大力一击。

    已经有卫兵准备好,只等那一锤将刺客的双臂废掉,便从背后扎死刺客。

    “妈的,”武者的视线被锤身挡住,却也看见刺客的兵器突然插在了自己的身边,“等到把他砸翻在地,我一定要用锤身将他身上的骨头都敲成粉末,”他狠狠地想着,但在他耳边响起他前所未闻的咆哮之声,比他打死的那头巨熊的声音还要强大的声音。

    猛虎啸林一样的声音从年轻的刺客胸中冲腾而出,仅仅一个人,却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将所有人都震退一步,三万仞之上的云层也被震得粉碎,亘古的月重新照耀大地,有人因为过于惊惧而倒地。

    在那一声过后,等人们反应过来时,大锤已经停滞在半空之中不能动弹,刺客伸出的双臂和自己的身躯互成犄角,牢牢地卡住锤身。

    这是武者从未遇到的情形,他已经管住自己全身的力量,却纹丝不动。

    “嘿嘿,”闻鹏举轻蔑地笑了笑,“你想要么?”

    武者一惊。

    然后闻鹏举抱住整个锤身,原来他的力量并不在武者之下,闻鹏举的身体以脚跟为圆心,猛的一转,离心的力量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武者甩飞出去,把即将重新合围的人群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武者头昏脑涨地想把压在身下的人推开重新站起,却感到腹间一阵刺痛,闻鹏举反转锤身的时候,脚下一挑已经顺势将立住的长枪拔出,追上武者的身体。

    “武者死了?”人们看着那个身躯慢慢地倒下。

    “啊,”独孤静然指着刺客的方位,“给我,给我杀!”

    闻鹏举却在月光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诡异地微笑着,大锤在他的手中抡动的速度远比武者要快,侍卫们莫敢近身,在转动的速度达到极致的时候,闻鹏举的手腕一松,将大锤掷向合围的人群中拥堵在大公子身前的那一条直线上。

    侍卫们尖叫着闪避,趁着这个间隙,闻鹏举伸手将长枪从武者的身体上拔出,一人一枪,几乎就要合二为一地直线奔袭而去,在接近独孤静然身前的数十名侍卫时,那杆长枪突然在急速前进的过程中猛的由一条直线绽放成无数个线头,瞬间夺去了所哟意图阻拦者的生命。

    侍卫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料想不到的避无可避的一击,独孤静然无法想象数丈之外的危险转眼就会降临在自己眼前,他本能地抓起身边的侍卫想要挡住那凌空而下的枪头,但桥骨头钻破侍卫的铠甲和血肉,依然执著地进入独孤静然的身体。

    “你……”年轻的贵族无力地抬起手,“是……”

    闻鹏举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在侍卫们合围上来之前,闻鹏举迅速地掏出藏在靴子中的匕首。

    血花盛开,刺客转过身,将独孤静然的头颅攥在手中,高高的举起。

    “他杀了公子,”人们尖叫着。

    众人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崩溃。

    刺客只有一个人。

    闻鹏举瞪着眼睛,慢慢地揪住头颅之上的头发别在腰间,操起长枪,冷峻地看着所有人。

    无人敢再动。

    闻鹏举以长枪撑地,脚尖迅速在墙面上点击数下,攀上高墙,在人们恐惧的目光中消失在黑暗的彼端,停留在院中还存活的死士,望着闻鹏举的背影,用短剑割开自己的喉咙。

    高墙之外的不远处,闻鹏举提着人头,血的腥气还未消散,第二个百人队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下一个是谁?”闻鹏举举着人头,冷然地问道。

    即使是死士,也被闻鹏举的样子吓得略微呆了一下。

    卯时,独孤鸣的人头紧随独孤静然之后悬挂在长枪之上,闻鹏举浑身上下就连眼睛也变成了血红的颜色,他咆哮着对第三个百人队的死士喊道:“第三个。”

    很多年以后,史学家们已经只能从公子府中幸存下来的侍卫口中捕捉到只言片语,来构成那个刺客支离破碎的形象,这是在燮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杀戮。

    战国二年九月初七,从寅时开始,那个横空出世的刺客带领着六个百人队,辗转过六个公子的府邸,将心怀鬼胎的燮国八位公子屠戮殆尽,其中有两位公子在另家公子的府中作客,而被一同击杀,他们的头颅被刺客斩下,悬挂在一柄银色长枪之上。

    钱文渊站在薄雾之中已经等待了很久,他不安地看了看埋伏在四周的士兵,只等闻鹏举精疲力尽地到来,他们就会一拥而上,这本来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让闻鹏举继续活下去,他这样擅作主张,万一世子怪罪起来,就可以推诿得一干二净。

    使者赶着马车已经从远处慢慢地靠近过来,钱文渊招了招手,士兵们握紧手中的兵器严阵以待。

    “将军,”钱文渊在马车之外拜下去。

    里面却没有丝毫的声息,“将军,”钱文渊试探地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赶车的使者使了个眼色,使者伸出手,猛的将马车的们拉开,士兵们冲了上来,可是他们立刻愣在那里,车厢内除了八个锦盒,再无其他。

    “大人,”使者跪下去,“我亲眼看他……”

    “拿着锦盒去见世子,”钱文渊吩咐着,眼色却漫过层层宫闱,希望能跟上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真是强大呀,”钱文渊感叹一声,“不仅仅是老子,就连儿子也这么出色,天佑燮国。”

 第429章 帝国的公主

    锦盒整齐地陈设在独孤启的面前,他伸出手,颤抖着,隐约能感应到那里面的东西。

    血腥的气息从鲜血淋漓的第一颗头颅之上传过来,独孤启大口地喘息,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将所有的盒子都一一揭开。八颗人头,浸泡在从被切断的脖子中冒出的鲜血里,独孤启的手悬在兄长的头颅之上,仿佛还想要去抓住一些什么。

    “禽兽!”独孤启咬牙切齿,“是谁?”

    “世子,所有的威胁都已经消除了,”钱文渊不答。

    “是谁?”独孤启猛的转过身,揪住钱文渊的衣领。

    “是我摆脱闻将军的,可是我只让闻将军他将大公子和三公子……”钱文渊已经想到了应对的话语。

    “闻鹏举,”钱文渊感到握紧自己的手松懈了一下。

    “谁让你这么做的?’独孤启怒不可遏。

    “世子,”钱文渊佯装惶恐,“当时的情形……”

    “他在哪儿?”末了,独孤启颓然地松开手,问道。

    “闻将军昨夜厮杀,今日应该在府邸中休养吧,”钱文渊抬起头看向独孤启。

    “我真该杀了你,”独孤启瞪了钱文渊一眼,就急切地跑出房外,“牵我的马来。”

    “这是我独孤启歉他们闻家的,”独孤启悄声说道。

    ……

    ……

    战国初年的岁月,战火肆虐的大地,让最勇敢的战士也感到疲累。

    骑士们安静矗立在高岗之上,仿佛已经很久了,在他对面的那队士兵,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精致却狰狞的具盔,没有丝毫的空隙,厚重的盔甲将骑士的身躯严密地包裹住,就连脚踝也没有放过,最让人不安的却是笼罩在骑士脸上的面盔,复杂的阴纹线条栩栩勾勒出上古凶兽巨貘的样貌,而那胸前的护心甲上却是士兵们熟悉的徽记——勾月牡丹花。

    “是皇帝么?”高岗上的主将站起身疑惑着。

    骑士的两翼蓦然钻出一列骑兵,他们迅速陈列,以弯月之势完成对岗上士兵的合围。

    “警戒,”主将一招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士兵们呼啦地站起来,主将向前迈出一步,大声地问道,“什么人?”

    回应他的是最激烈的俯冲,青盔的骑士一招手,高岗上的骑兵借助着地势,水银泻地一般俯冲下来,那队士兵们刚刚完成对这片村庄的掳掠,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来反抗,主将被骑兵用马冲倒在地,等他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具甲的骑士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用刀尖轻轻地勾起他的下巴,慢慢地抬起他的身体。

    “你是谁?”主将困惑地看着勾月牡丹花。

    狰狞的面盔下看不出骑士的脸色,“回去告诉端木,”那个声音粗拙有力,“告诉他,我司徒云奉又回来了。”

    “他是这么说的么?”端木看了看那个落魄的主将。

    战国三年,昔日的衍朝大将军已经废除了年幼的皇帝,自封为冠军侯,占据着洛阳以西以繁城为中心的广袤土地,大有裂土封疆的架势,按照史学家的说法,端木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利用大战刚过,各国休养生息的时间趁虚而入,直接掐灭了大衍朝的余焰。让其寿终正寝。

    只是他却永远未能赶上诸侯们的脚步,战国四年的时候,燮国独孤启废弃了自己一等公的爵位,史称烈王,跟随他的脚步,诸侯们终于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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