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变-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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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拉下马来,却迅速被另一支阔剑钉在地上,战马激烈地碰撞,发出惨烈的嘶鸣。有那样的时刻,当同伴的头颅被斩落马下,人们已经完全忘却生死,有的只是死命地搏杀,大衍的数千“奇兵”已经被大夏的步兵消耗殆尽,耶律洪宗满脸的血污,远远地望过去,吕青阳已经身先士卒,如果他是为了称霸天下,那么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将军,现在怎么办?”身边的副将不住地追问。
望着被联军割开的步兵和汉军,耶律洪宗叹息着,龙旗已经倒伏下去,瞬间便被人践踏地破烂不堪,吕青阳勒马而立,重新将那面龙旗捡起,郑重地绑在腰间,然后,龙旗迎风而展,吕青阳挥剑大喝,“为了不负的名声,为了大汉!”
“杀,”身旁的莽荒骑将战号喊出,然后那些星罗棋布的点,也跟着发出战斗的声音,一时间在战场上炸成一片环响,战士们望着那面旗帜,重新鼓起勇气,向着那面旗帜靠拢过去。
“唇亡齿寒呀,”不知怎的,耶律洪宗的心中也生出万千的豪迈,他大喊一声,“给我杀过去。”
独孤启看着这凄凉的一幕,闭上眼睛,想要把杀戮完全的隔绝,可是他越是想要忘记,血肉分离的声音便越发清晰入耳,挥之不去。
越青玄突然从帐中走出,望向远处吕青阳的方向,沉声道:“牵我的马来。”
黑鬃马抖擞地从一旁被拉出来,南宫不解地看向他,说道:“越将军,你这是……”
越青玄翻身上马,将斩马刀别在腰间,“吕青阳气数未尽,那么,”他慢慢的抽出斩马刀,笑了笑道:“就让我来掐灭他吧。”
“将军,”小晶站在那儿,温和地看着他。
“等我回来,”越青玄冲她招招手,狡黠地笑了笑,他扬起手中的斩马刀,那黑色的一骑,闪电一样的划破静谧,刺一样地向战团的最中央扎了进去。
……
……
执行挖掘工作的士兵,手中除了铁锹再也没有称手的兵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骑冲到自己面前,士兵倒伏在深壕中不能动弹,死亡即将不可避免。
那支长剑却轻易地将阔剑荡开、震飞,红盔的骑士惊愕的回过头来,银芒绽放,他的头颅和身体迅速地分离,一直滚到司徒破的马下,司徒破提剑死死地钉在马蹄下的一个士兵眼前,冷冷的和楚炎凉对峙着,血顺着剑身留在褐色的土地上,银白色光芒的照耀下,没有人再敢靠近那两个人。
“你究竟想拯救谁?”隔着壕沟,司徒破嘲弄地问道,然后剑刃疾驰而出,将马下的士兵杀死,“你能拯救谁?”阔剑再出,再次杀死一人。
楚炎凉冷冷地看着他,翻身想将从他身后袭击的莽荒骑兵扫下马。
“你,”楚炎凉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然后那匹马一掠七尺,越过壕沟,零落雪在空中一闪而过,借着下沉的力道直击司徒破,大汉上将司徒破,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阔剑向上反撩,迎击而上,金铁相交,振聋发聩,可惜司徒破低估了楚炎凉身为修行者的力量,那一剑居然脱手飞出,阔剑击在剑身前端上,手臂便再不停使唤地回撤,强大的压力下,剑芒已经挨上了铁甲。
司徒破不愧是司徒破,大变之下,竟然伸手扔掉阔剑,双手一伸想要擎住长剑的来势,但是楚炎凉再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了,他的双后刚刚握住剑身,楚炎凉便凌空而起自上而下攥住剑把,用力地刺下。
“将军,”身边的骑士迅速来救,阔剑直直削向楚炎凉的手臂,楚炎凉乘势向前一杵,躲过一击,司徒破被大力击下马去,剑身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主将被制,莽荒骑们发疯地扑了过来,重剑无锋,在楚炎凉的手臂上划开一个大口子。
“啊,”楚炎凉大叫一声,一只脚顿在地上,在无可发力的情况下发力,身为大修行者的优势终于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司徒破再也没有角力下去的力量,剑身破开了他的铠甲,在莽荒骑的围攻之下,那个年轻人单骑而出,斩杀了他们的主将。
“还有谁?”楚炎凉咬着牙,不去管伤口,将司徒破的身躯从剑身上卸下,冷眉朝着四周一扫。
围住他的莽荒骑不由得一退,气息凝滞。
“汉国的大将死了。”
声音很快被人们听到,苦苦支撑下去的崔怀安等人重新燃起战斗的希望。
两个人四目相对,在各自骑兵的簇拥下,在战场上坐拥安静的一隅。
“汉王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呀,”越青玄策马向前一步,语气谦逊,神态上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明知如此,安敢前来?”吕青阳也将马身向前一步。
“我来是为了告诉汉王,自此之后,天下攻守之势易也,”越青玄淡淡的一笑,向外抽出斩马刀。
“那可未必,”吕青阳拔剑。
“那就让晚辈来试试汉王的攻势吧,”越青玄说完,一提马缰,鬃马嘶叫而立,借着马身下挫的力量,斩马刀笔直劈下。
“好,”吕青阳大喝一声,花白的胡须在剑势中猛的一涨,一剑迎了上去。
“水淹阳关了,”顺着声音远远地看去,就在阳关的右侧,壕沟终于连通了护城河,囤积多时的黄河水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顺势澎湃而下,鼓动着大地,奔腾着瞬间流入护城河中,迅速溢满整条河流,顺着与阳关相连的地下沟壑,倒灌入城。
“司徒破失败了么?”刀剑相交,吕青阳的虎口生疼,却也同样将越青玄震退一步,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越青玄,便不再做片刻的停留。
“回去,”汉人鸣金。
“汉王好走,”越青玄在他的身后朗声叫道。
“将军,就这么放他走了吗?”吕豹在身边恨恨地说道。
“不然还能如何,”越青玄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吕青阳毕竟还是吕青阳,那一剑力气可真够大的。”
第411章 火焰下,孤独的背影
混乱不堪,河水没满护城河,在峡谷中奔跑,同时泻入城中,转眼已经达到膝盖的高度,老鼠群从城市的缝隙中一拥而出,泅水到高处看可以躲避的地方。阳关被淹得一干二净,吕青阳站在城楼上,俯瞰一片狼藉,由于城墙繁多,排水不利,先是在第一座城墙与第二座城墙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牢,吕青阳不得不指挥他的士兵向内城中撤去,平坦宽大的内城,拥有的包容力也难以承受那源源不断的流水。
“国主,”焦虑的士兵们艰难地在水中迈动脚步,他们低下头来,将那个红甲武士的尸体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吕青阳的身后。
吕青阳停下来,瞥了一眼司徒破的尸体,发现年轻的士兵们已经流出泪来,不由怒道:“哭什么,从入伍的那天起,司徒将军就已经有了要为寡人战死的勇气。”
士兵们齐刷刷地跪在水中,吕青阳长身而立,道:“大丈夫战死沙场,难道不是上天的光荣吗?”吕青阳昂起头,却忍不住用手去抚摸司徒破的身体,那一瞬间,四周静谧下来,只听见水流涓涓的声音,天色一片肃然,吕青阳花白的胡须被风吹拂起来,脸庞上布满石刻般的皱纹,此刻,他不再是那个雄霸一方的汉武公,只是一个眼中流淌着慈爱与伤怀的老人。
南晋和大衍的联军后撤到地势高的地方,刚刚还尸横遍野血流不息的战场,瞬息就淹没在洪流之中不见踪影,南宫满足地看着远处的阳关,笑着说道:“此一战,越将军怕是要名垂青史了,如此手笔,倒是震惊天下了。”
“历史,”越青玄满不在意地说着,“那是我们死后的事情了。”
“越将军,接下来……”南宫的话说到一半,却听到不远处人声鼎沸,远处一队人马平掠过高岗,众人急忙让开一条道路,任由他们冲到越青玄的跟前。
“将军,”楚炎凉翻身下马,“楚凉不辱使命。”
越青玄低下身子,端住楚炎凉的胳膊,“快去来,”他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年轻人们,在那些血污残破的铠甲上停留,“你们都是我南晋的好儿郎。”
“是谁取了司徒破的性命,”越青玄高声问着,眼睛却始终停留在楚炎凉的身上。
“是楚校尉,”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接着大家哄乱成一团。
“好,”越青玄点点头,拍了拍楚炎凉的肩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吕豹,记下此等军功,等到战役结束,我要好好褒奖他们。”
……
……
傍晚,晚霞刚刚染红天边,南晋和大衍的联军埋锅造饭,炊烟袅袅,晚星已经寥落地出现,兰若语站在星空之下,张开双臂笑得像个孩子,“好清澈的天空呀。”
楚炎凉躺在草地上,抬起头看着头顶星空璀璨,不由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片星空,兰若语见状和他并肩躺下,她侧过身,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轻声说道:“你知道今天我有担心你吗?”
“恩,”楚炎凉淡淡“恩”了一声,然后,便没有了然后。
“讨厌,”兰若语一拳打在楚炎凉的手上,那里是楚炎凉手上的地方。
“对不起,”兰若语见到楚炎凉皱着眉头,不由抱歉。
“对不起什么?”楚炎凉眉头舒缓开来,打趣问道。
“即便我知道你是大修行者,可是在这种参战人数超过万人以上的战斗时,我还是很担心你会死在那里,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困扰的,”兰若语皱了皱小鼻子,煞是可爱。
楚炎凉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鼻尖闻着她的发香,轻声道:“放心,我是不会死的,至少现在还不行。”
“以后也不行,”兰若语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好,以后也不行,”楚炎凉做投降状,“等到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去洛阳,去把静儿接出来,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上无拘无束的生活,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和闺女,怎么样?”
“谁要给你生大胖小子和闺女,”兰若语羞红了脸,将头重新埋进楚炎凉的怀抱里,这次却不愿离开了。
……
……
阳关已经在水中浸泡超过三个时辰,大水退去之后,重新裸露出大地的肌肤,伤亡并不是很多,城墙曾经大半截沉浸在水中,却依然坚固如昔。
“愚蠢,”耶律洪宗有些愤愤然,“以为如此便可摧毁阳关吗?”
吕青阳没有说话,手持着火把站在那里,入定一般,过了许久他才回身说道:“耶律将军,你可知道寡人的夙愿吗?”
“这……”耶律洪宗面露难色,“汉王的心思,天下人恐怕都是知晓的。”
“恐怕,”吕青阳的手拍在城墙之上,心气高傲的吕青阳脸上第一次露出惨淡的颜色,他欲言又止,目光飘向城外的河山。
多少次梦中浮现,难道今日就要断送在此地吗。
“绝不,”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他的脸色又重新坚毅起来,然后大地隆隆地作响,吕青阳和耶律洪宗不由地向城下望去。
隔着护城河,在湿润的土地上,一线流火突然升腾,倒映在水中,整齐地一字排开,将阳关簇拥起来。
“这是……”耶律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