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不归-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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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齐一鸣脸上的阴霾,紫苏明白了面前少年的心思。这张脸孔日日与自己相对,紫苏每每倾听他对着自己讲述那些心中的烦恼,又怎么会不了解心上人的忧愁?只是,自己多希望能再看这张脸一日,多与他相伴一日。今夜,自己刚刚能够化为人形,少女好容易来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面前,然而明日,俩人即将天人两隔,命运为何如此作弄自己。
“我明白的。”低头轻语,泪珠挂在她淡紫色的眼眸上,就如同今晨那朵曼陀罗上的晶莹露珠,“我愿意救你~娘的性命,我本就是为此而生,能够帮到宋郎你一点半点,紫苏无怨无悔。”
齐一鸣无言以对,花开堪折,然而对那无情草木,自己定然能够安然处之,可此时面对如此伊人,自己这是要用她的命去换娘~亲的命么?
“我……”内心挣扎,看着病chuang上严重光彩时日暗淡的娘~亲,齐一鸣却难以狠下心来。面前的少女,在他的心中,早如同亲人一般。
“能够化成~人形,紫苏已是三生有幸,纵使九死,也难以报答宋郎万一。紫苏见到宋郎,说出了心中所愿,已是毫无所怨了。”紫苏微微抬起脸庞,淡紫色的眸子深情的看着齐一鸣,这一眼,就似要看上千年。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牺牲你的性命么?”齐一鸣一把揽过紫苏柔~软的肩膀,几乎是哭喊出来。
“若是宋郎有心,是有一种方法,能够保下紫苏魂魄。”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彩。
☆、第二一零章 巫医
“你为我能够舍下性命,这世间又有何险阻能够碍着我去救你!”齐一鸣神色坚定,牵起少女柔若无骨的小手,“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闯!”
“哄!”一阵爆响。
齐一鸣退后一步,之间面前的景物消退,只剩自己孑然一身独立于那面绝壁之下。
“原来,那紫姑竟是曼陀罗花妖?”刚才如同亲身经历一般,齐一鸣投身于那个宋郎的视角之中,将俩人的前缘重新演绎了一番。那一刻做出选择的,其实正是齐一鸣内心的想法。
而这一切,似乎是某种考验?
再抬头时,石壁之上的那些文字竟已改变,“天若有情天亦老?”念出这一行字之后,齐一鸣若有所思,而在这行巨~大的篆刻文字旁边,竟有一个蚂蚁般大小的黑点,正爬在几乎垂直于地面的万丈绝壁之上,艰难攀登。
齐一鸣定睛一看,那身影竟似个少年郎,而这一望之时,恰巧那人也正垂头张望,四目相对之时,齐一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引力从那绝壁之上传来,拉扯着自己的魂魄都几乎飞出体外。
挣扎着闭上双眼,再抬眼时,身~下竟是毫无依托的绝壁,只是这一恍惚的功夫,齐一鸣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岩壁飞速下落。身边罡风飞沙走石,齐一鸣情急之下胡乱挥舞着双手力求找到一点支撑,右手因为紧张而死死握拳,这会儿似乎被个什么硬~物挤得生疼。
镰刀,自己手中竟然有一把镰刀,毫不犹豫的,齐一鸣用力将镰刀朝着岩壁狠狠凿下,身体的落势越来越快,而面前的岩壁却坚韧如铁。一下下的用力,面前却只有细碎的石沫飞溅。齐一鸣加快了挥舞镰刀的速度,不断地狠击岩壁。终于,镰刀凿入一处岩壁的缝隙,忽然间止住的落势带着巨~大的力量将他的整个右臂震的脱臼。
“啊!”巨~大的疼痛让齐一鸣忍不住大叫出来。然而此刻,他仍悬身于半空,脚下无所依托,若是此时松手,必然跌下山崖帅哥fen身碎骨。齐一鸣咬牙坚持,受伤的右臂已经难以用力,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波的不断袭来,齐一鸣勉强换上左手支撑自己的重量,脚下轻轻的试探着岩壁上那些凸~起的尖石,希望能够为胳膊分担些许的重量。
好在脚下面前寻到一处能够站立一足之地,齐一鸣微微松了口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至鼻尖。再一喘~息见,那滚~圆的汗珠悄然滑落,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芒,落入深不见底的峡谷。
“我为何会在这里?”齐一鸣内心疑惑,“对了,紫苏,我要去救紫苏。”
仿似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之交,原本记忆中不太清晰的那些画面一一浮现,而最终跃然心头的,却是紫苏的那张俏~脸。
七七四十九日,日日精血浇灌,而她正如夜里承诺的那般,将生命的华彩全部绽放,至今,齐一鸣仍记得那日花开的情景,清晨,微风,薄雾,淡紫色的五瓣花朵竭力绽放,迎着自己的方向,灿烂而唯美。
按照那巫医所说的方法,齐一鸣将花朵小心采摘,精心熬制成为yao膏,给娘~亲的太阳穴位上每日擦拭。等足了七天,齐一鸣打水回家,远远地便看到小屋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娘!您的病好了!”匆匆丢下的,是手中的两只水桶,盛满清泉的木桶是从山下的泉中费力打来,而此刻,这泉水洒落遍地,正如母子两人相拥而泣的泪水。
母亲的康复让齐一鸣卸下了心中的重担,望着花盆中秃秃的泥土,齐一鸣牢牢记得自己的承诺。
按照紫苏所说,她本属于花妖,刚刚化为人形,而此时因为本体受损而元气大伤,但如果有缘,会有高人相助,帮助齐一鸣一起来救回她的几道命魂。到那时,只要重新修行一段时日,她便又能够以人形行走于世间了。
果然,天刚过了晌午,翘首企盼的齐一鸣便在山间的小路上远远望见一个伛偻的身影。
“神医,竟然是您老人家?”一路小跑的齐一鸣望着这身影心中惊喜,来者不是别人,竟然是上一次指点齐一鸣栽种曼陀罗的那位大巫地的巫医。
“可不就是老太婆我。”巫医是个年老的妇人,拄着一直乌木拐杖,浑身散发着一阵阵阴郁的老人气味。原本上次一相见之时,齐一鸣对这样一个眼花、驼背,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并未心存任何希望。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请她这个巫医看看娘~亲的病情,谁知,按着老婆婆的指点,齐一鸣竟然真的医好了母亲的怪病。
这次相见,齐一鸣大步的跑到老婆婆身前,“噗通”一下便跪了下去。“恩人啊!”
“起来吧,小伙子,你不是还有心上人要救。”老太婆作势面前的少年,满脸慈爱。
被人点破心事的齐一鸣脸皮发烫,然而紫苏的魂魄随时可能灰飞烟灭,齐一鸣眼下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仍旧跪着满怀期待的看着老人,在他心中,这位阿婆如同天上的神仙一般救苦救难又无所不能。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老婆婆牵起齐一鸣得手,一把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走,我们先看看那柱花儿怎样了。”
齐一鸣引领着阿婆来到了小屋,匆匆给娘~亲介绍了一下这位家里的大恩人,就连忙拉着阿婆去看那株已经有些衰败的曼陀罗。
“天意啊!”阿婆细细的看了看那灰绿色的枝干,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齐一鸣在一旁更是着急上火,看着老婆婆慢悠悠的动作却又不敢打扰,这会儿见阿婆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可是按奈不住,赶忙问道:“怎么样啊,阿婆,求求您一定要救救紫苏啊!”
“她的魂魄还在,不过力量几乎枯竭,若想就她……”老婆婆欲言又止。
“您倒是说啊,只要能够救回紫苏,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闯的!”
☆、第二一一章 身世
当下,阿婆先用大巫的巫术将紫苏残存在那花身之上的魂魄封印。齐一鸣盯着老婆婆手中的那块乌黑发亮的石头,“阿婆,你是说,紫苏的魂魄就在这块黑石头里么?”
“傻小子,”老婆婆噗嗤一笑,原本就漏风的门牙间更是呼呼作响,“这可不是什么黑石头,这是老太婆我最珍贵的收藏……沧海阴玉。紫苏本是花妖,五行偏阴的厉害,若是用寻常的材料来保存她的魂魄,对魂魄俱伤的她来说便是种煎熬。唯有这阴玉,合了她的命格,不但能保全她魂魄不损,阴玉之精华更是能够滋养她的魂魄,是最好不过的了。”
齐一鸣心下感动,这阴玉听阿婆的介绍便知道是极为难得的宝物,而她老人家却为了拯救紫苏的性命而拿出了珍藏的宝物,齐一鸣觉得自己无以为报。
“阿婆,等我救回了紫苏,一定好生供养您还有我娘,咱们四个以后都快快乐乐的一起生活。”齐一鸣内心早已将阿婆当做自己至亲之人,一番话说的恳切。
“呵呵,”阿婆仍旧是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轻轻地说道:“缘分啊,一切皆是缘分啊。阿婆就等着以后享你们的福分,不过眼下还是救回紫丫头要紧。”
老婆婆向齐一鸣交代一番,此番想要救回紫苏,需要四件天地间的至宝,纵然以齐一鸣身为夜狼之躯的强悍,此次要前去很多地方也是万分风险的。
夜狼一族,乃是南州最大的种族,主要生活于望月帝国,不过在大巫地以及宇森盟国,也有少数不喜与同类亲近的离群索居夜狼族人。打自己有记忆时起,就与娘在大巫地南面这一小片山谷生活,齐一鸣并未接触过几个族人。
然而血液里流淌的夜狼血脉,在十二岁的时候便完全觉醒。那是的自己已经可以在月夜幻化成为一头巨狼,感受着月光如同流水一般抚过自己的每一根鬃mao,难以抑制内心的渴望,齐一鸣常常攀上最高的山峰,昂头嗥叫。
因为几乎从未接触过族人,齐一鸣并不知道自己出生时为人形,十二岁才拥有化狼的能力有什么不妥,然而每每满月之夜,浑身力量充沛必须化作狼形的少年内心也曾生出过疑惑,为何这么多年来,却从不曾见过娘~亲化狼的样子。
“儿啊,”面对一脸决然的儿子,大病初愈的母亲一脸倦色,得知了自己获救的过程,这个通情达理的女人也很支持儿子去解救紫苏姑娘,然而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位来自大巫的老婆婆,娘~亲的脸上却总似带着一丝防备。“此去艰难险阻自不必说,你要自己多加小心。只是,如今你已经年满十六,有些事情,娘必须要告诉你了。”
齐一鸣愣了一下,便想到娘可能要说出自己的身世之谜,因为从小,自己便只是和娘相依为命,曾经一度自己也缠着娘非要问清爹到底是何人又身在何方,只是渐渐长大之后,看到娘~亲脸上笼罩的愁云,齐一鸣也学会了不再去触碰她心中的这处伤疤。
“是关于……爹?”齐一鸣试探的问道。
谁知母亲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睛竟是盯着角落中安详静坐的阿婆。齐一鸣心中早已把阿婆当做亲人,并未觉得她老人家听到自己这些家事有何不妥,正欲开口说不妨事,老婆婆却自己起了身,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哎呦,外面阳光这么好,老太婆可是要去晒晒太阳喽,不然老的要发霉惹人嫌弃喽……”
齐一鸣颇为尴尬,但见母亲却没有劝阻阿婆的意思,一向孝顺的他只得将已经伸在半空的胳膊放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阿婆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小屋。
“娘!”等阿婆的背影看不清晰了,齐一鸣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婆她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啊,您这样多伤她的心。”
“儿啊,娘总觉得,这位阿婆,看你的眼神不全是善意啊。”母亲担忧的看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