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无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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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道:“这么说来师叔学的其实不是本门剑家的功夫,但师傅的剑道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埃”
老者摇头道:“你没看过你师祖用剑,怎么知道什么叫惊世骇俗?我的功力只有你师祖的七成。当年我和苦月都正值争强好胜的年纪,由于自身无法分出高下,双方就约定各收一个徒弟,定下这十五年之约,约定十五年后,热砂荒漠冷月谷中,由徒弟来决出胜负。”
少年笑道:“想当年师傅在中州王城看我被人欺负救了我,想不到会被我缠住不得不收我为徒吧?”
老者笑道:“这也是缘分,我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以强凌弱,就是不知道你师叔的徒弟是怎么收的,以他的性格必然是千挑万拣选出来的,照理那人的武功应该不弱于你才对埃”
少年的脸色突变凝重:“我也是这样想的,难道那个破绽他是故意卖给我的,他已经看出我不会对他痛下杀手,这才……”
老者皱起双眉:“太可怕了,苦月之意定要他取你性命,他能杀你而不杀你,已经是违背师命,他敢违背师命,说明……不好,苦月怕是要……”
少年也是一惊:“不会吧,苦月师叔可是他的恩师埃”
老者道:“那本《幻兽天箓》有很强的魔性,师傅练过一阵子后本来想将它毁去,但因其记载的武功实在珍罕且又威力强大,不忍心下手,最终经不起苦月的软磨硬泡还是传了给他,练它有很大的风险,练了之后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不行,我要马上起程去梦北山庄看一下我的师弟,斗了大半辈子了,想想也没什么想不开的,无极,你跟我进屋来。”
两人回到草庐内,室内只有一木桌二木椅和两张木榻,老者揭开一张木榻上的草席取出一本古书:“这本《烈火剑法》本来早该传你,但你功力不足还不能练习,现在练之反而有害。你早知有这本秘笈但从未私自翻看过,你的人品我是放心的。从现在起,你不得出谷,专心研习师傅传你的武功。你我师徒缘分已尽,我不再回谷,你也不必找我,等你练成了烈火剑法就出谷闯一番事业吧。”
少年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此书,眼中含泪:“师傅,我从小无父无母,都是师傅把我一手带大,传我武功,我不能离开师傅,还是让我陪您一起去吧。”
老者伸手抚着他的头顶,含笑道:“无极,你天性淳良,豁达开朗,陪了师傅十五年,反而是你对师傅教益良多啊,这几年师傅的更是脾性大改,胸襟开阔了许多,发觉人生还有很多妙处。你聪慧坚毅,他日前程不可限量,而师傅已经是风烛残年,想去看看我的师弟,看过之后便想一人漂泊江湖顺便寻访一下我失踪多年的恩师,你不得违抗师命使我不得安心。”
少年见师傅习心意已决,便双膝跪地,叩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时已是泪流满面:“师傅……”
老者受了他的大礼,不再说话,转身飘然而去。少年虚无极跪在那里目送师傅远去,心中充满了空虚和悲苦,那是他自五岁起十五年来最亲的人,名为师徒,在他心里早就把他当作了父亲,如今一别,不知是否还能相见。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悲从中来,不由得放声大哭。
梦北山庄位于中州东南人迹罕至的密林之中,是古月道长修炼的所在。山庄不大也不小,平常总是大门紧闭,偶有猎人打猎路过,总会感到浑身不适,阴风},只得尽快离开。
深夜,银烛高烧,一白袍老者端坐,一白衣少年跪在他面前。
老者道:“这么说你没取他性命?为什么?”
少年抬起头,眼睛如千年古井,很深很深:“一个人如果没有了对手,岂不是会很寂寞。”
老者微笑道:“是啊,如果没有了师兄,我这十五年也不会有这么多乐趣。不过我们终究还是赢了,十五年之约,终究是赢了。”突然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少年面露惊惶之色,起身抢上一步扶住老者,叫道:“快拿药来。”
门外进来一人,其实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具骷髅,手端药碗,一步步蹭上前来。
少年接过药碗,喂老者服下,老者喘息稍定,道:“你能看出他不会杀你,出此险招求胜,你的胆略已在师傅之上了。今天的药好苦啊,你没放天藤草吗?”
少年脸色一变,放开了捉着师傅的手,退后了几步。
老者笑道:“天藤草甘温无毒,却专克我体内培养的毒性,若不是你五年前没掌握好多放了一点点,我到今日恐怕还不会发现,不过当我发现时已经太晚了,天藤草的药性已经和我体内的剧毒结为一体,如停止服用反而会立刻毒性反噬爆血而亡,可是如果继续服用我的功力便会渐渐降低成为一个废人。”
少年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老者。
老者还是面带微笑,问道:“你发现你全家都是被我所杀已经多久了?”
少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十年。”
老者点头称许:“不错,你能忍这十年,终可成大器了。你练道家功夫资质之好实是我平生所仅见,你家境富裕,必不肯拜我为师,为了那十五年之约,我假扮强盗不惜杀你全家,你是如何发现我就是凶手的?”
少年脸上的肌肉一抽,冷冷道:“我有一件最心爱的玩具,是我父亲在我四岁生日时送给我的木雕熊,那是他亲手所作,用的是坚硬无比的乌木,一般强盗根本不可能将它一刀砍成两半,而且刀口平滑光洁。你为了装得象把我家翻得一片狼籍,刀锋轻轻一带就把我的木熊分尸,我正好躲在桌下看到,但当时实在年幼,只是惊恐害怕,并没有想那么多,九岁那年才突然悟到。那次我正好用剑砍伐乌木,摸到断口时手上有一种酸麻如针刺般的感觉,和当时我死命拼起两半木熊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因为你所用的武功和兵器上都会带有一种药性,这种药性和乌木接触后碰到人体就会令人发痒。”
老者道:“那可能是我唯一的破绽了,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开始在我每天的药里放天藤草了?”
少年道:“不错,天藤草的功用也是我偶然发现的,放的量极少是不会被发现的,五年前的那一次放药时正好想到父母死去的惨状,不禁手抖了一下,多放了一点,重新再熬又来不及,才被你觉察。”
老者道:“我自练秘笈以来,急于求成贪功冒进,没有打好内功的根基,渐入魔道,又没有了师傅的约束,性情变得残忍好杀,罪孽深重,有此下场不足为怪。服食了十年的天藤草,虽然武功尽废元气大伤,反而恢复了神智。虽然我与你有血海深仇,但毕竟也是做了十五年的师徒,我的一身功夫已经尽授于你,即使知道了你对我下毒,我也从未有半点藏私。”
少年不禁冷笑:“什么师徒,你不过是把我当作你的工具罢了,为了那什么狗屁的十五年之约,竟然杀了我全家,呵呵,师徒之情?我对你只有恨!但你总算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会欠你的情,所以我要了了你的心愿,到今日才杀你。”
老者叹道:“不错,我此生心愿已了,再无牵挂,你现在就可以杀我为你的全家报仇。”
少年喝道:“我当然要杀你,还要将你碎尸万段。”话音未落,银蛇剑早已出鞘。
“住手!”随着一声暴喝,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形扑了进来,一道暗红色的火光闪过,那个端药的骷髅已经粉碎。
白袍老者笑道:“是炎日师兄啊,好久不见了,我们的比试我还是胜了你。”
炎日道:“胜又如何,败又如何,今后的世界是年轻人的了,他们之间的胜负还未可知呢。”他转过身,痛斥道:“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无耻之徒,怎么敢对师傅如此无礼?”
少年冷笑道:“师傅?十年前我就不把他当师傅了!昨天我没杀你徒弟,算是给足你面子,你有何资格阻止我,若非你们俩定什么十五年之约,我全家岂会遭此灭门惨祸?!你们才是无耻之徒!”
炎日怒极反笑:“你用毒药害了你师傅,我倒要看你如何能害我,看刀。”他举手为刀,烈火剑法发动,一掌挥了过去!
少年虽然天纵英才,毕竟年轻,怎么挡得住炎日一甲子的功力,眼看他就要伤在炎日掌刀之下,这时白袍老者古月拼尽最后一丝力道,纵身跃起,挡在了少年前面,炎日大惊,收刀不及已是击中了古月左胸。
炎日惊叫一声:“师弟!”手一抄抱住了古月如烂泥委地的身子。
少年脸色煞白,他没料到炎日没用武器只用掌刀就发能出如此厉害的招数,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古月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将目光投向那少年:“师兄,其实……其实是我……对不起他……你,你不要为难他了……”说着又吐出一口鲜血:“长青,……你过来……”
少年见他已是灯枯油尽,心下倒也有一丝不忍,牙一咬,走上前来。
古月已是气若游丝,炎日将掌心内力输入他经脉,使他维持一口真气能把话讲完:“那本《幻兽天箓》你已修炼多年,但你不知道书上是有毒的,那最后几页看似粘在一起的书角涂有花背狼蛛的剧毒,此毒虽非我所下,但你未经我允许就偷看必会中毒,如今毒性已深入你体内但尚未及骨,解药是只有西域奇境才出的金丝忘忧草,你即刻就要动身前往找寻,不可自误。从此我不再是你师傅,你也不再是我弟子,你走吧。”
少年幻长青喃喃道:“难怪,难怪……”他的神色不再惊惶,又恢复到了原来那一副石头人一般的模样:“等我料理了你的后事我自然会去,我们两不相欠了1
炎日叹道:“十五年,十五年啊,师弟,我实在分不清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人生如梦啊,从今日起我要去寻访我们的师傅,不知他老人家是否还在人世。”
听到这句话,古月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激动的光芒,好象是一个孩子在等待大人给予自己心仪已久的玩具作奖励,他的心似乎又回到了年少时受师傅宠爱的光阴,嘴里喃喃道:“师傅,师傅……”但随即这点生命的火苗就熄灭,他的身体马上就僵硬了。
炎日轻轻地放下了师弟的尸体,用衣袖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迹,然后对长青摇头叹道:“其实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唉,我虽问心无愧,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冤孽啊,你师傅就交给你了,好好安葬,你也好自为之吧。”
炎日走了,长青全身僵硬地挪到师傅的尸体旁边,无力地坐在凳上,双手支膝俯下身子看着他苍老消瘦的面容,就这样看着看着,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有一丝淡淡的阳光透了进来,天亮了。
外篇 血剑传奇二飞雪庄周
中州王城聚贤阁的生意一向很好,不仅当地的达官贵人常来光顾,四面八方的商贾侠客也都慕名而来,一品大厨的名菜“百味飞龙鸟”。老板名叫了尘,是来自遥远北方的一个还俗和尚,一个外地人能在王城站住脚跟,靠的就不仅仅是高超的厨艺了。听说他和王城的巨富王开和手掌兵权的段府都有来往。
二楼靠窗的雅座坐着一个白衣年轻人,正是幻长青,他的眼睛很黑,但他的脸却比他身上的衣服还白,似乎是很久都没有晒过太阳的那种苍白。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睛却看着窗外,隔着一条半街的地方有一座荒芜的宅郏那是一座和王城繁华景象极不相称的宅邸,年久失修杂草丛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