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绣江山-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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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萌发的思绪,让张岚彻夜难眠,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一面是恶魔呢喃一般的诱惑,一面是情理法的禁锢,张岚有些无所适从。
古井!
这时候,古井浮现在了张岚的脑海。
也许古井能够给自己答案,张岚如是想道。
古井依然斑驳,并不会因为吸收了两个鲜活的生命而变得美丽鲜亮,只是上面的青苔似乎变得愈加的茂盛了,是一种妖异的绿色,如生命之火燃烧。
“古井啊!古井!母亲现在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母亲,也不想见到她,让她给你做伴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张岚咧开嘴,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光芒,脸上带着苍白的笑容,恬静中透着狰狞。
张岚此时已经近乎免疫了,他相信古井内一定有这一种莫名的存在,虽然不一定有着超乎寻常的神力,可是相比而言,已经是他最好的伙伴。只要将人推到井里,那么第二天井中的尸体,就会不翼而飞。
张岚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空间,绝对私人的空间,所以对于古井中生物,一只保持着一种神交的状态,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却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欲望。好奇心,有时候并不是一种良好的品质。
母亲消失了,家中的牌位又多了一个。
妹妹与母亲的牌位是放在一起的,也许死后的两个人因此能够见面吧。
葬礼上,张岚表现得很悲痛,仿佛是一个大孝子,哭得死去活来,更像是一个专业的戏子,在自己的脸上摆上了一张名曰悲伤的脸谱。
葬礼之后第一天
“咦!怎么还在?难道那东西消失了?”
母亲的尸体并没有消失,张岚也只当那东西并没有出现,也许那东西到其他的地方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应该会吧?别处的人,应该不会像自己一样总是给它供奉,也不会隔三差五陪它聊天。
葬礼之后第二天
“难道那东西真的消失了?算了,再等等。。。。。。。”
张岚漠然的看着井下的母亲,转身便消失在夜晚茫茫的黑暗中,身体与黑暗完全重合,似乎随时都可能融化在化不开的黑暗中。
葬礼之后第三天
“那东西也许真的走了,还是将母亲弄出来吧!被人发现可是很不好的。”
张岚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孩子了,想要从古井中弄出尸体,虽然苦难,却并不是不能,只是时间的问题。
由于是冬天,母亲的尸体保持的很好,至少没有腐烂,一如往常,栩栩如生。
张岚背对着古井,将母亲抱在怀中,痴迷的看着母亲,轻柔的说:“母亲,要是你一直这样该多好?如果不是你总是絮絮叨叨,我又如何舍得杀你呢?”
这时候,也许是因为衣兜太浅,一张纸片从衣兜中掉出落在地上。
张岚拾起纸片,看了一眼,一时间便呆住了,不停地向后退,脚步踉跄似乎受到了极大地刺激。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一块凸起的石头,拌在了张岚的脚后跟上,张岚一个趔趄便向后栽倒!
古井张开大口,张岚瞬间便被吞噬,直直的便掉落在古井之中!
一片纸片掉在地上,上面写着一行略微潦草的字:“岚,母亲死后,不要仍在古井里,那里不安全了!”
舒月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所震撼了,对于张岚她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她听出了些许不同的味道,不过她还是希望老道士给自己一个答案。
果然,当故事完结,老道士呲着森白的牙齿道:“老道士我俗家的名字,就叫张岚。。。。。。”
第八十五章 祸根已深埋,只等开花结果
舒月的面目阴沉下来,那紧锁的眉间,带着一份不可置疑的狰狞。
天下居然有这样天生的恶人么?
不论是亲人还是友人,在这位老道士眼中似乎都已经变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玩具,一旦厌倦了,那么给予的就是毫无留情的毁灭。
嗜杀之人,有时候并不代表残酷。
真正的残酷就是这种对于亲情友情的漠视,仿佛天下之中只有自己那种恐怖的气息,那是地狱之中恶鬼的吐息,能够孵化出天下最毒的毒蛇,啃食着人类的内心。让一切美好善良的东西,都消失殆尽。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呢?”
舒月并没有惊慌,因为她知道老道士所言一定有他的道理。她不相信这位以棋道著称的老道士,会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我只是现身说法而已。我不想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老道士的面上没有任何的愧色,似乎说的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人。
“这么说,你是已经悔过了?”
舒月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老道士此时的言语,实在是让舒月觉得,这个人几乎就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怪物,面对以往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居然还能够保持这样的情绪,简直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你指望我有什么表情?忏悔么?若是忏悔能够换回他们的性命,那我每日都会忏悔。如果我的生命的逝去,能够换回他们的生命,我也同样会毫不犹豫的让自己面临死亡。可是世间的一切都是这样,做过了就不能悔过,因为时间会忠诚的记录一切,无论善与恶,还是快乐悲伤。”
老道士的表情很平静,似乎百年的岁月已经让他看透了一切。
“你是一个完全被时间侵蚀了的怪物!”
舒月如是道。
这个老道士的表现,让舒月明白了时间的威力,在不断流失的时间之下,不论是善良还是罪恶,最后都会被掩埋到时间的尘埃深处,就像一粒粒珍珠流落在海底,再也无法寻找。
“确实如此。我曾经为了泰陵的母亲治病,也曾经因为泰陵的弟弟挡刀,甚至还动用天元观的力量帮助泰陵的家族成为如今安阳的土皇帝。这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补偿罢了。虽然他们对我都是感恩戴德,可是我的心却越加的空虚。因为我可以弥补泰陵的家族,可是我如何能弥补死去的母亲和妹妹呢?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时间让我明白,生命在时间的面前就是完全的虚妄,人不可能跳出三界轮回,所以传承就尤为的重要。”
老道士再次提起传承,舒月算是明白为何他对于传承是如此的看重。
早年的畸形心里,似乎时刻都在折磨着他,让他不可自拔。若不是这些年为了支撑天元观,怕是这位老人,即便是修为通天,也会化为一把黄土。
“如此一来,你明白了我的意思了么?”
老道士似乎恢复了平常心,整个人再次变成了一副风流少年的模样。
老道士长得其实很漂亮,一个男人实际上不应该用漂亮来形容,可是老道士确实是那种非常漂亮的男子。
他的身高并不是很高,皮肤细腻,特别是一双眼睛,特别有神,而且还带着一股难言的媚气。嘴角总是微微的上勾着,似笑非笑的容颜总是能够吸引女子的目光。在舒月看来,这也是老道士为何会易容的原因之一,毕竟这样一副能够招蜂引蝶的模样,对于一个高位者来说也许是困扰。
“开始我以为你讲秘密告诉我,是为了威胁我。不过现在不是了。”
舒月微笑着道。
老道士一愣,后来却是哑然失笑。
“你开始的想法是我在逼你下决定?既然已经把秘密告诉了你,你就必须成为我的一份子,不然我绝对会杀了你?”
舒月轻轻地点头,理所当然。
老道士满不在乎的笑着,笑得张扬洒脱,这一瞬间整个山洞也似乎因为这样一个笑容而变得亮丽起来。
老道士轻轻顺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白嫩的手指在他的手中仿佛无骨,轻柔顺滑居然带着几分女子的委婉。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名声么?所谓的名声,对于真正的强权来说,根本就是脆弱的。”
老道士的话,似是而非,不过却有着一股子歪理。
“名声真的不重要么?那你为何上古唐皇会说出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
舒月很喜欢这个话题,治国平天下等等让她想到了一个童言无忌的小孩童。
【“静安,你的愿望是什么?”“我要平天下!”】
那稚嫩的声音,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晚辈,他是姐姐的儿子,也是她的儿子。
“那要看你打算做什么?若是你打算当皇帝,那么好名声自然是需要的。但是我并不打算当皇帝。我们三道都没有这样想过,所以这皇帝才轮得到大周这些皇帝来做,我们三道并不能保证让谁当皇帝,却可以保证谁当不上皇帝。”
老道士的话语,霸气凛然,仿佛天下尽在执掌。
“是啊!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死。你的武力若是想要刺杀皇帝,那么大周就算是将最偏远的子嗣血脉都推上皇位,也逃不过你的刺杀。大周若是连子嗣血脉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执掌天下?”
舒月的话语中带着凛然,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抵触这个世界的核心。
这个世界,因为有着修持者的存在,形成了一种与当初的世界迥然不同的世界观。这里的皇权并不是天下最强大的力量。
即便是在当初的那个世界,同样也有着刺客,可是血溅五步,让天下同着缟素。何况这个世界还有着这些仿若神仙一般的修持者?
平凡的修持者,对于军队来说那只是蝼蚁。
可是陆地神仙级别的修持者,军队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蝼蚁,他们虽然不可能将军队杀光,可是却能在千里之外取上将首级,而毫发无伤。来去如风,即便是皇权也奈何不得。
“三道是什么?”
舒月旋即想起了老道士话语中的一个名词,奇怪的问道。
老道士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舒月应该是知道三道的存在的。毕竟不论是她的母亲还是季随风都是在这个权利中子女呆过的人,这本来就是一个常识性的东西。
“你的母亲没有和你讲过么?”
老道士奇怪的问道。
“没有。”
舒月说的理所当然,似乎这根本就是最平常的事。
老道士无奈的摇头,他实在是不能理解风雅的一些作为。
“你的母亲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既然传你武道,经应该知道以你的天赋总有一天要进入这个圈子。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凡是先天大宗师级别的人物都是知道的。所谓三道,就是我清静道的天元观;季随风他们自在道的逍遥神宫;那些秃驴寂灭道的雷音禅寺。这是天下绝顶的势力圈子。出了三道之外,还有六大圣地的暴发户和九流门派那些小鱼小虾,他们组成了如今的江湖。”
当提起六大圣地和九流门派之时,老道士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就仿佛高高在上的神一样俯视。
“这就是三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三道中应该都是存在着陆地神仙级别的人物,这才是你们能够傲视天下的本钱。那么如今江湖之上,完全没有先天大宗级别以上的人物,怕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舒月毫不含糊,直接实打实的追问。
老道士已经把舒月看成了自己的接班人,自然不会保密,便继续道:“确实如此。先天大宗级别的开始修持者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常人难以抵御的强大力量,若是为祸天下,那么所造成的后果,是整个天下都不能够承受的。所以我们三道订立了《大宗师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