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成烟-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遣皇榔嬲洌阈璧煤煤帽9埽心偾嵋椎袈洹!�
“玉和璧?明白啦……”
沈慧薇不再说什么,向那小女孩怔怔而望,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淡淡的惊,淡淡的恐,淡淡的悲,又有淡淡的喜。室内悄无人语,恍惚间惊雷滚滚,阵阵轰鸣,透不过气的压抑。
文锦云见势,默默无语的起身告辞,并送那个以一二句言语成功挑起无边愁黯与波澜的小姑娘回去。
人散尽,房里更静得可怕。林谷间飙风盘旋,松涛呼啸,一阵阵紧扣门环。沈慧薇缓缓地靠在斜榻之上,闭上了眼睛,在这短短霎那间,显得疲累不堪,心力交瘁。
她静静躺着,身边火光微弱下去,一点点残余火星爆起来,映照到她脸上,早是泪水潸潸。
“芷蕾……芷蕾……蕾儿……”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把这铭心刻骨的小名儿唤了出来,只是在榻上莫名地蜷缩、发抖,手握胸膛,仿佛熬不住那里疼痛如沸。她剧烈咳喘起来,急把手绢捂着嘴,防止被外面听到生出其他事来。
“瑾郎啊……”
模模糊糊地,极其痛楚地,她突又唤起了另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带来如此强大的平和,与温暖,她逐渐地镇定下来,把带着血渍的手绢收藏好,又缓缓拭去略显狼藉的泪痕。
※※※※※※※※
嘉覃五年经覆朝之祸,由此连累到的朝廷大臣、家族宗亲,乃至江湖帮派皆不计其数。清云素与前朝相亲,受到牵连打压不在话下,十年来偃旗息鼓,低调行事,清云人物绝足江湖。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立的局面悄然发生转变。
清云不乏出身显贵者。比如出于大富之家的刘玉虹,嫁为宗家妇。宗家乃世代皇商,控管河运,掌握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又如谢红菁,师从“南道北医”中的北医淳于极。淳于极名满天下,御医苑几乎九成以上的太医,都甘于自承为淳于极后学末进,作为他唯一衣钵传人的谢红菁由此在国内医学界享有极高声誉,达官贵族乃至宫廷以内若逢疑难杂症,少不得是要向她请教的。
并非云姝,但身为十大星瀚之一的杨若华,与皇族关系尤为密切。废帝的父亲德宗皇帝,先娶皇后杨氏,杨若华即杨皇后之侄女,嫁给宗室子钟羽稽,也是皇室嫡系。
以上家族均与清云无形中命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遑论清云还与朝廷中许多其他势力关系紧密。僵持十年,叆叇固然是元气大伤,朝廷出于各方利益的考虑,亦是急欲于叆叇修好,从而使一系列的关系都连带恢复正常。
冰山解冻,气象复苏,因而清云这一年欢庆春节的富贵绮靡,远胜往常。年后,更是传出了杨若华、宗质潜、文锦云和彭文焕受帝命入京晋见的佳音。
彭文焕系秦州总兵彭岳勖之子,成宣二年与瑞芒交战,彭总兵兵败身亡。这些年其父一直是被朝廷视为叛军败将,不正名誉。而文锦云的父亲文恺之系前朝状元,兵部尚书,力保玉成而故。此次入京,文锦云的身份并不是其间最为显赫的,但实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关键人物,因为叆叇重新得到受朝廷许可的帮派地位,其中提出一项单独要求,便是要求文锦云上京。清云力邀锦云归园,一方面是心系故人之女,一则也是由于朝廷提出这项要求。
这些事并不向剑灵明言,一开始剑灵仅是道听途说,传言于私底下以各种渠道流传着。直至华妍雪从她新近结拜的大哥彭文焕口中得知翔实的消息,事由真相才算确定下来。
这么多纷至沓来的讯息,清云有这样多错综复杂的势力背景,关联网络,是妍雪之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她双手托着下巴,听彭文焕讲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彭文焕朗声大笑,相交以来,但见这丫头脱跳灵动,没一刻安静的下来,居然会无缘无故叹气。
华妍雪给他一个大白眼:“有什么好笑的?”
彭文焕笑道:“你又叹什么气?”
“哼!”华妍雪好不鄙视他,“男人只会打打杀杀,横冲直撞,会不会用脑子想问题?”
彭文焕不住点头:“是是,你真聪明,就知道你大哥我从来不用脑子,最多只会动动脚趾头,我是个大傻瓜,大笨蛋,大白痴,……倒底叹什么气?”
妍雪咯咯直笑,却避而不谈,歪着头,手指在桌上画着没有章法的纹路,忽道:“文大姐姐的妈妈,也是清云十二姝之一,慧姨怪想她的,何以之前我总没听人提起过?”
彭文焕收敛了笑容,浓眉一皱。华妍雪惊异地叫:“大哥?”
彭文焕踌躇再三,沉声道:“其实我也不大懂,但这个名字是咱们清云的忌讳,你以后不要再提。”
“为什么?”妍雪紧紧追问,“我不向别人提也就是了。彭大哥,你告诉我嘛!”
彭文焕受不了她的纠缠,道:“她去世时,我还小。有次听到我母亲和爹爹谈起,说是她死得不清白,可是母亲提及这事,哭得很伤心,说是大家把她逼成那样的。爹爹本在劝她,发现我就在附近,就不讲了。母亲是惯于嘻嘻哈哈,天掉下来都不觉其忧的人,这件事给我印象很深。”
他陷于沉思,妍雪也难得的并不追问,过了好久才又说:“我长大了,才又听说了一点。这位瑾姨,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本是要处死的,但她至死不肯认罪,慧姨又不惜自免帮主来保她,终究还是逐出了清云。后来,落到敌人手里,吃尽了苦头,救回来以后,就叩响金钟而死。”
“金钟,那是什么东西?”
彭文焕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突然流出数分惧色,夹杂着厌恶:“那是从叆叇立帮起便以有之。创派的祖师为人严苛,等级分明,他认为上下有别,若是位尊者认为你犯下了过错,你就算不承认,也不能自行翻案。唯一表示清白的途径,便是叩响金钟。那只钟藏于密处,系用特殊材质建成,凡敢于叩动它的人,无不被其穿透一切的音波刺穿七窍,及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叩钟人受此重伤,必全身渗血经脉俱断而亡,死状惨不可言。拚一死只说出‘冤枉’两字,却无法进一步陈述下文,由于位尊者之前既认定了其人有罪,这案子多半也就不了了之,并不认真给叩钟人平冤的。所以这只金钟,除了最早有二三人抱着侥幸心理一试,直到瑾姨去叩响它,整整的沉默半个甲子之久了。”
“她……叩响金钟,那岂不是死得很惨?”
“……”彭文焕默默摇头,有不忍之色,“可是她人既死了,也没法解释她之前的案子,究竟有何冤枉?她逐出清云,照理不能归葬,谢帮主怜她死得可怜,把她残骨葬于后山禁地,那里是帮内历代落罪弟子所葬之乱坟岗。唉,虽然又承认了她清云弟子的身份,可仍然视她有罪。”
华妍雪只觉心头扑通扑通的猛跳,又怕又惊,不确定脸上可曾变了颜色,意念中力持平静,问道:“既然认为她有罪,为什么对文大姐姐,那罪人的女儿这样好法?”
彭文焕苦笑:“这是所谓公私分明。瑾姨有罪当究,但是清云十二姝师出同门,历来如手足相亲,把文大姐姐看作是亲人的遗孤,这样一想,当然好得不得了。”
他言之无意,华妍雪字字听来惊心动魄。
不由自主,又提起她念兹在兹的那人:“那么慧姨,又是犯下什么过错啊?就因为自免帮主?——就算她自免了帮主,可也曾经是帮主,前一天那个什么白老夫人来,当众给予慧姨难堪,太过份了罢?”
她口中所说的白老夫人,乃叆叇第三代帮主白若素,卸任后极少露面,却于年前毫没征兆的来到清云园。当时盛传她是为了给自己孙子宗质潜和文锦云婚事来的,但说也奇怪,这白老夫人对着任何人都是乐呵呵的甚至不摆出尊者架子,唯独对着沈慧薇,严厉苛刻,百般刁难,当众令她久跪不起,此事遍传清云,华妍雪自是耿耿于怀。
轮到彭文焕叹口气,揉揉她的头发,笑道:“小丫头,你还真是无时不刻用脑子想问题的人。只是你这样小,我对你口没遮拦,未必是好事。”
妍雪嘟囔道:“我好奇,好奇还不行吗?”
彭文焕深深凝视,意味深长地笑容浮现于嘴角,缓缓地道:“白老夫人对她并无偏见,慧姨昔年的帮主之位,甚至还是她一意让贤。只是后来……纠葛较多。自免帮主是其中一个原因。在谁都认为瑾姨有罪的情况下,惟慧姨不予承认,自是众怒难犯。但她当真落罪,却是在瑾姨亡故以后,那个时候我随父母在军中,具体情况不很了解,是听说她杀害了李长老,并有意加害证人……”
本欲说下去,看到华妍雪变脸变色,气沮神丧的激烈反映,吓得不敢再说:“怎么啦?”
华妍雪于瞬间恢复平定如初,但一张小脸,两颊仍是红通通的,气息也稍显浑重,笑道:“是惊讶。大哥,我不想听了。”
彭文焕如释重负,笑道:“反正是过去的事啦!现在慧姨好好的,正是谢天谢地。”
华妍雪扑哧笑道:“谢天谢地?还是谢帮主吧?”
正取笑间,有人慌慌张张跑来,大呼:“不得了!不得了!文焕少爷你快到前头去看看,梅苑出事啦!”
梅苑是云姝子女栖居之处,在外园。彭文焕听她语无伦次,斥道:“倒底何事?想清楚了再说!”
那侍女大惭,定了定神道:“是文姑娘出事了,帮主把她的、她的……逼走了,这会子只是哭闹,怕要寻死觅活呢!刘夫人吩咐我来找各位少爷小姐,见机行事哄她分心。”
彭文焕着实一惊,匆匆欲行,华妍雪说什么也要同去,只得携她同行。一面把他所知的事由和妍雪谈及,刘玉虹一心求文锦云为宗家媳,前一天甚至已经气走了和自己儿子交好、许绫颜的独养女儿刘银蔷。但文锦云自己也对婚姻有了安排,此次与一名男子辛咏刚同归,人皆以为不配,再没想到做出强行逐客之事。
直到梅苑附近,发觉情形与往常大异。
梅苑由于是云姝子女群聚之地,可算得上清云园内最松弛、最自由的所在,无论主仆、上下级别的弟子,熙来攘往,笑喧语嚷,非为异事,而现在,十余名弟子分两列,肃容静立,又见粉墙矮垣以内,花树之中,回栏左右,都有人影晃动,偌大的场合寂无人声,可那一股子悲伤冷锐之气,忽在原处弥漫开来。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骗人。”梅苑里传出的话声颤抖,犹带呜咽,“你们骗人,我不相信!”
那是文锦云。她象春日白桃花一般的烂漫和娴雅,此时不复半分从容,泪落如雨,气急交加。她把手中一卷什么册子用力掷出,扔在地下,七零八落的飞了一地,如飞花残叶,更仿佛不堪收拾的心情,掩面急奔。几乎和匆匆赶来的彭文焕和华妍雪撞了个满怀,她全不理会,自顾冲出梅苑而去,撇下一大群清云园德高望隆之人,面面相觑。华妍雪甚觉有趣,哈哈笑出了声。
谢红菁本已震怒,待见这专门惹事生非的小东西,倍添百倍恼火,冷冷道:“顽皮的丫头,谁叫你来的?”转目却视廊下悄立的一人。——原来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