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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部分

紫玉成烟-第354部分

小说: 紫玉成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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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志下意识地问出口来,其实跟着就想到了,轻轻地吸了口气:“是你,你原来……原来是阴阳老人的人。”

    蜜爱笑道:“小主人,蜜爱自然是你的人啊。”

    这话也说不上多么可怕,然而雁志听了,却不由得往后退了步,警惕地望着这个容貌娇美、举止妖艳的男性少年,总是觉得这句话相当的不对味,而他的眼风阵阵,身体更象是随时要扑过来撒娇似的。雁志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仿佛站在这里,都是十分的难堪,手足无措。

    只是心中另一种欲念渐渐地浮了起来,如此强烈,将他的窘迫与羞怯暂且压制下去,问道:“我父亲,倒底是谁?”

    蜜爱已经站了起来,听闻此言,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唇角一翘,微微露出一抹含有讥嘲意味的笑容:“小主人在问,自己的父亲是谁啊?”雁志红着脸嗫嚅道:“我……我……”突感一阵心酸,眼泪夺眶而出。生而不知其父,毫无疑问是件非常可耻的事情,而且他当初也非很小了。然而母亲执意不多说什么,至于到了上京以后,他差不多就每天病得昏昏沉沉,明知老管家蔡忠和乳娘玉凤在帮他寻找生父,只是这事直到他离开京都。也没有更进一步的着落。

    不管父亲是如何的无情无义、抛妻弃子,少年心中,总还有一线最美好的期盼,父亲,会是多么顶天立地的奇男儿。清云数年这点希望变得多么微弱卑渺,每个人提起他父亲时的不屑,天人般悲悯的文大姐姐也从来不欢喜他提到自己身世,而师傅。四年间未置一辞地师傅,终于也有一天发泄了对自己那个神秘而无所不能的父亲的强烈不满。

    于是他明白。师傅眼中对他地淡漠。深藏着极深刻地痛楚。非是冷淡。实在是想忽略他。根本就是主观排斥。不想看见他这样一个时时刻刻能将最屈辱地往事勾勒出来地少年。

    他听说过他那位大人物父亲地名字。吕月颖在极度疯狂之时曾经说过他父亲叫“粤猊”。但这两个字不代表任何意义。因为许雁志甚至无法确定这两个字怎么写。在他看来。这两个字如同符号。不过是给他地父亲加了个代号。然而不具备任何真实意义。他仍对父亲一无所知。

    他期盼着。这个口口声声“小主人”地知情人。能够最终拨开谜雾。

    终于。妖媚地红衣少年不曾让他失望。红唇微启。轻轻吐出一个名字:“许瑞龙。”

    “许瑞龙?”雁志茫然念了一遍。听得幽暗中仿佛有人吸了口气。他也不曾在意。只低头苦思这个仿佛有些耳熟地名字。

    “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吗?”蜜爱轻声说。他地表情有些奇怪。“就算你不晓得这个名字所代表地人就是你地父亲。但是你也不该全没听说这名字。他是清云上下大仇。四五年前他是权倾天下、甚至有资格在朝堂上指鹿为马地宰相大人。”

    雁志眼神有一霎那的迷乱,沉思片刻,轻声道:“我听说过的。”

    他在清云是出乎所有人想象的寂寞,自然无人与他提过这个名字。然而,在他进入清云之前,他的年龄,实际上足以让他记住某些特别地人或事。

    蔡忠管家带他进京,是因穷途潦倒实难支撑,因而进京寻亲,蔡管家虽未明说其父为谁,在这期间却曾提到过宰相大人,还以为蔡忠向许丞相求助,并未把这高贵的名字和自己父亲联系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脸,也闪电般地与这个名字挂起钩来。

    郊外,荒野,有河水东流,有天风浩淼,病得昏昏沉沉地他似乎感觉到身子飞扬起来,失重的感觉让他一度以为即将告别这个世间——然而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脸。

    那是一张无法以言语形容地丑脸,上面布满了刀疤、紫痂,非但丑陋,而且骇人。拥有这张丑脸的人稳稳抱着自己,眼神奇特地注视着他。

    也许是那种无比复杂地眼神打动了他,也许是那个人身上特有神秘的气质在吸引他,总之雁志一点都不害怕那张脸,他轻轻叫道:“叔叔。”

    那个人眼神明显地震动,而后连身子也动起来,在他意识到有其他事情发生地时候,那人挥手令他意识沉入昏迷,再醒来,就是文大姐姐抱着他了,眼神也同样的奇怪,说不清是怜悯,是痛惜,是苦楚,是欢欣,抑或,是那掩藏不住的深深的痛恨。

    几年来,偶然夜半梦回,莫名心惊,他便尝试着告诉自己,没有那个人,那只是自己思念父亲的一场梦。父亲不要他,起码,至少父亲不会流露出带有那么强烈和复杂情感的眼神。

    “是他吗?”低语,“他容颜销毁,虽生犹死,孤嫉愤怒,所以宁负天下人。”

    有一滴泪,缓缓滑落。那个丑陋不堪的青衫男子,如今他在哪里对着滔滔江水,独自怆然,孤心绝意,并不企图天底下任何一人对其的谅解。

    不愧是那巨的儿子啊,只是稍一提醒,就能立刻抓住当年那个心狠手毒大凶之人的准确心理。蜜爱眼睛闪闪发光,微笑想着,文姑娘若听见这一句话,想必定会认为是养虎为患了吧?

    雁志开始认真地打量蜜爱,红衣人看起来年龄并不大,约摸二十出头,脸上的妩媚之意还是让他怎么看怎么别拗。不过从他的年龄看起来,如果自己的父亲于那一年便已死去,当时蜜爱也不过就十六七岁尚属稚嫩。

    “请问,”他小心翼翼道,“你是我父亲的什么人呢?”

    蜜爱嫣然一笑,忽然转了个身,大红的裙摆飘散开来,迷迷:“小主人瞧我象是什么身份?”

    舞伎优宠。雁志不自觉冒出这个念头,并没敢说出口。

    蜜爱接下来的说辞证实这一点:“我是他的男宠。”

    他眼神烈烈,挑逗般地盯着拘谨窘迫的少年。

正文 第十五章 悲我已是十年流(2)

    雁志再向后退,脸上腾地红了。也曾听说富贵人家有爱好蓄优伶男宠者,总是距他非常遥远,没想到如今眼生生活在他眼前,而这个少年又是这样的、这样的……无法形容。

    蜜爱看着他的表情,掩嘴吃吃地笑了起来:“我可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

    忽然听得一个极清朗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耻:“脏。”

    蜜爱和雁志都情不自禁地回头,雁志是吃惊,有谁说出他心头言语,蜜爱则是愤怒,美丽的眼睛里如燃烈火,但只一瞬,怒火便消失了,他咯咯地笑了起来:“脏?脏么?小主人,你是否也是一样的想法?”

    雁志默然,如果他也坦承认为男宠很脏的话,造下罪孽之端的却是他生身父亲。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蜜爱咬牙切齿地要说什么,而雁志的注意力都为另一个人引走。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少年,蓝衫,飘洒若天上澹澹之云,一双眼睛亦是云淡风清,向着雁志躬身一礼:“许世兄。”

    雁志眨眨眼睛,拘谨地还以一礼,却不知当如何称呼,只是感到这人有些面善。

    少年微微一笑:“在下杨初

    雁志试探道:“金风堡杨堡主的令郎?”

    杨初云道:“正是,有扰了。”雁志听说过金风堡与沈慧薇的关系,堡主夫人与师傅是同胞姊妹,如今一见,这少年双目温存,依稀像是师傅,竟有几分悲悯。他一见之下,便大起好感。

    初云道:“小弟听世兄谈论家世,深有所感。冒昧打扰,望勿见怪。”

    雁志颇为心虚。想到自己平生头一回听说自己地父亲。却落入别人耳中。还听到了父亲蓄宠地**。实在很有点不光明磊落。

    初云似看出他地心思。微笑道:“人之出身岂能自择。令尊大人纵然多有不落世人之眼行径。但许世兄破解迷障。归认血亲。却是理所当然。此乃兄之平生大喜。小弟虽与兄台素不相识。闻之亦颇欣慰。”

    这句话里包含两重意思。为人之子认父归宗。是应当这样去做。然而另一重意思。却是隐隐告诉雁志。他这个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人。事实上杨初云贸然打断他们地交谈。正是有这种担心。不要雁志和蜜爱越谈越亲近。从此受到蜜爱摆布。走上他父亲地老路。

    雁志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他话里有话。眉眼黯然。

    他地父亲抛妻弃子、绝情绝意。他如何不知。但是。再怎么样。那也是他地父亲。听到别人对于自己父亲地不屑。便似心中剜过一刀。比以前不知生父而听沈慧薇、吕月颖等出言斥责。更为不堪。仿佛声声便在说着自己。

    他苦笑着一声轻叹。慢慢地别过脸去。

    我的父亲,倒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便令听闻此说的一个路人,也能公然表示对其的不赞同,乃至,鄙视。

    他只在心头想,不问。

    问蜜爱,口口声声叫他“小主人”的人,又怎肯如实相告?

    问这少年,素不相识,难道听他任意臧否?

    可是蜜爱却能看穿他心头一切之惑。

    冷冷一笑,轻声道:“小主人,你的父亲,我那相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雁志微微惊疑。

    “关于他,文姑娘想来比我更清楚,可是她既然连谁是小主人生身之父都未相告,只怕也是不肯置之一辞地。”

    最清楚父亲的竟是文大姐姐?可是她只字未提,雁志心里泛着酸楚。

    蜜爱偏着头,眼神刹那飘忽,思绪随之飘得很远。

    “我和轻怜都不算是穷人家地孩子,按说落不到那种地步,所以相爷招纳我们绝对算是非法拐卖人口,唔,话说这也是他后来数不清大罪名之一。我们生活在一个禁闭的园子里,见不到任何外人,除了千方百计争得相爷宠以外无第二条路,不过除了自由,相爷也不算为难我们。我们要读书,要习武,要想学会他那百般邪恶万种谋略,他都笑嘻嘻不加阻止。唯当时年少,并不能深刻懂得掌握了那些对于一个人来讲是多么宝贵,一心想要的就是自由。先是轻怜试探不成而死,而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了出去。离开相爷势力笼罩下的那个世界我才明白自由一说是那么可怜可笑自欺欺人,无富贵无权势,别说是自由人活百岁与一载又有何区别?”

    蜜爱望着面前表情各自不同地两个少年,轻嘲一笑:“圈养之时恨煞相爷巴不得将他挫骨扬灰方消浑身耻辱与仇恨,离开他后又万般恋慕只愁世上无有后悔药。杨大少爷,你生来就是金风堡的主人,在你触手可及之处权势富贵都趁心如意地等着你,怎么懂得我这种小人心理?小主人,你却是生来孤单、弱小、贫病交加、任人欺辱,又怎能想象比这宽广高耀的境界,所以也是无法明白。相爷给予我们这些人的是一杯美酒,一杯毒酒,喝它会上瘾,而一旦失去了它,就算明知付出性命也要千方百计重新再尝到它的滋味。”

    雁志仔细回味,涩然道:“你来找我,是为了因为万般恋慕而思报偿,还是为了重新尝到那种滋味?”

    蜜爱笑道:“真不愧是相爷的后代,听风顿知雨。当然,象我这种人,受相爷熏陶长大地人,怎么可能抱有什么报恩啊、酬情啊这些世之俗念呢,我在这里苦等数年,万般准备,还不就是为了抓住我以前曾经非常有希望抓住的曙光?”

    雁志大起戒惧:“你想利用我,我会让你失望。”

    “你没有后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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