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蹙娥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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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像现在进入酒楼。她有点想不明白,外祖父一个那么古板的人,怎么会和爷爷结亲。当她正在沉思之时,酒楼中传来电小二的吆喝。她收回自己的思绪,跟着上楼。
楼上静悄悄地,只有一个老者在。这一点也不像是京城的夜晚。韩雅娴随意点了点东西,看着楼下的事情。
“姑娘怎么还在这?”老者很有兴趣地看着上来的几个女子,在这个时候还能见到女子真是…
韩雅娴知道几个女子上这,十分惹眼。她也知道一个女子出来会被这些儒家士鄙视,窘迫的回说:“是。”
老者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呵呵一笑,“姑娘不要误会。今天京城的女子们都会去摸门钉,老夫只是很奇怪姑娘怎么不去?”
“摸门钉?”
看韩雅娴疑惑的样子,老者好心的解释,“都说那灵,摸了自己的心愿就会成真,每年这个时候好多女子都会去。”
“真的吗?”墨竹到是很激动,离开了自己的位子,跑到老者桌前想要确定。
“听口音诸位也不像是从外地来的,怎么连这都不知道?”老者的好奇心更强了,看了半天好象明白的了,“你们不会是从家偷偷跑出来的吧?”
雅娴被他讲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还好有墨竹,“小姐咱们也去吧!”
城门那的确很热闹,一拨一拨的女子往里挤,出来的人很少。雅娴到不愿意往里挤,几个丫头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忽然一边的骚动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是几辆马车经过。“是国色天香楼的齐雅秀姑娘。”旁边的一个男子忽然激动地叫道,可惜看不见那个姑娘的面容。又是个妓女,无聊的人。
“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眼前的人真是地痞流氓,雅娴心中不由的紧张。看着来人一步步,雅娴按出了凌书允临行时留给自己的暗器。地痞的哀号说明他想要采取的行动失败。雅娴转身逃跑时,不忘从心中感谢凌书允的未雨绸缪。
地痞的人数虽多,但处在街市上,追起人来还是很不方便的。韩雅娴忍着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直朝人多的地方奔去。但当她一口气喘不过来之时,她只觉得眼前金星飞舞,脑中嗡嗡直鸣,但她里却很清楚,晓得自己若不度过这个艰苦的难关,这里便要成为自己终生遗憾之地。
她心里暗暗的念道:“努力,努力,再坚持一下……”
她的身子不停的摇晃,若不是心中一直保持着坚定的信念,这次恐怕便要倒下去了,她扶着墙壁勉强的朝前挪移着身子,最后还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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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有人拿着绢帕为自己轻轻拭去汗水,是母亲?她试图抬起手臂抓住。“姑娘,她醒了。”女子的叫声将她唤醒。
这是个布置极雅致的屋子,雅娴推开身上的纱被,试图坐起来,可是一双手制止了她。这是个身着白色衣裳的女子,如花似玉,鼻若悬玉,眼若黑珠,可是让人看在眼中却透着冷漠。见她醒了微微一笑,却又给人种高不可攀的秀丽。
“你身子颇弱,最好不要动。”她话语入耳清悦,让韩雅娴感到十分的舒服。
“是啊,你都昏睡了两天了。多亏了我们姑娘发现了你,还把你带了回来。郎中说你身子太弱了。你是怎么了?都五个多月的身孕了怎么还看不出多少?怎么就你一个啊!你家人呢?郎中说再不给你补补身子胎儿就保不住了。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为什么还让你一个出来?”那个穿绯红色衣裳梳着双鬟的丫鬟比墨竹还要能说,一口气说了那么多。
白衣女子微微皱眉唤道:“喜鹊。”小丫鬟也知趣的闭了嘴。打开食盒,“这是我们姑娘特地命人给你熬的松子粥,快喝吧!”
“你家住哪?我好送你回去啊!”喜鹊很是热心地说道。
见雅娴不说话,喜鹊着急说:“你怎么了?”
白衣女子拦住了唧唧喳喳的丫鬟,“喜鹊,没听郎中说她现在的身子不易乱动?还不去看看药好了吗?”小丫鬟乖乖的听话离开了。
雅娴感激地看了白衣女子。自己身份特殊,再加上自己又是私自跑出来,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让自己的处境越发的不好了。
想着又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您醒了?”眼前的小丫鬟不是先前见到的那个,有些怕生。像是从没有照顾过人,见她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
看来自己要是不先说话,这个小丫鬟估计会一直这样下去,“可以给我喝点水吗?”雅娴好心提醒着。
“是!”小丫鬟马上答应,转身为她端上了杯水,但是显得很慌乱,还不小心拌了一下,水泼出了一些,她有些紧张。
“这是什么地方?”在喝完水,又是喝药后,雅娴终于有机会发问了。
“国色天香楼。”
国色天香楼?自己没记错的话,这是……青楼!“青楼?”
“姑娘…你?奴婢做错了什么吗?”小丫鬟再怎么样也知道韩雅娴的惊慌,同时韩雅娴也挣扎的下床,从小自己就被教育贞洁,青楼这种地方自己怎么能进来?
小丫鬟接住没站稳的韩雅娴,将她又安置在床上。“来人啊!”
随音而来的是早上那个叫喜鹊的丫鬟。“团扇,你怎么让她起来了?”
“喜鹊姐,是她自己要起来的。”团扇焦急地叫道。
“我不要待在这!”虽然虚弱,但是韩雅娴的口气仍是无庸置疑的。喜鹊很是奇怪,看早上的样子,她是不想回家,可是现在怎么又急着回去?
“姑娘怕是让这污了你不成?”早上白衣裳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语调同样高傲。
韩雅娴真是不明白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像她这样有气质的人,但她还是不能在这待下去。
“姑娘回去,是要好好洗洗。就没见过你这种人!”喜鹊听自家姑娘一说,就知道韩雅娴在想什么。
韩雅娴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身为女子自当洁身自好。”外祖父从小就是这么教她的,有什么不对?
“是要洁身自好,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还会管什么礼仪廉耻吗?”喜鹊真是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要是和自己一样,怕是决不会这么说了。
“喜鹊,和她说什么!”白衣女子喝断了喜鹊的话。“我们身份是低贱。可是做人重要的不是身份,也不是贞节。皇宫怎么了?说得难听点,还不是皇上私人妓院?”
雅娴被这番话给吓到了,“你大胆!”饶是怎么样生气,她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白衣女子冷笑,也不在意雅娴的气愤,接着说:“难道不是吗?皇上让谁侍寝就是谁,喜欢你就赏你这个那个,不就等于老爷们给的钱?只是宫里的娘娘只要接皇上一人罢了!”
“你这是大逆不道!”
“哼!宫里的娘娘虽然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可是一辈子却毫无作为,一辈子被所谓的‘三从四德’、‘七出之条’束缚,只能是坐井观天。她们知道多少钱可以买一斤米?她们知道自己少涂抹些胭脂水粉就可以让百姓好过多少?怕是还有些人以为到柳州要经过雁门关!跟无知比,贞节就能被人看得起?”
听了这话,雅娴感叹不已,愣愣地看着白衣女子,这番话自己听起来是多么的令人震惊,惊世骇俗,是自己唯一能想到的词。在她的脸上出现的是自信,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渺小了很多。
可白衣女子并没有注意到雅娴的变化,继续说自己的,好象是雅娴的话刺激了她,就连跟她的丫鬟喜鹊都有些不敢相信,一向寡言少语的姑娘怎么会说这么多:“有儿子的可以出宫和儿子一起住,就是有个女儿还有人来看看自己。宫里的那些没有孩子的嫔妃等皇上驾崩后还有谁想起她们?自己用青春换了的就是那个空子,值得吗?再看看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太太们,如果生不下儿子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我靠自己养活自己,比起那些靠别人养活一天到晚只会无病呻吟,死守女则的女人们要强多了!”
“对不起!”雅娴喃喃地说,自己无法反驳甚至在自己的心中会默许这种说法,仿佛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如果说自己受到的一切是因为自己必须依靠龙睿玄活下去,那么现在她要的就是找回真正的自己。
世上的事情真的是很奇妙,一个是世界上最不讲贞节地方的人,一个又是世界上最讲贞节地方的人,只是因为偶然的相遇,因为内心共同的特殊而成了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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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新生
韩雅娴就这样住了下来。国色天香楼又被人称做一品楼,是因为进出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一品以上的官员,说实话,都是地方上的官员借进京述职的机会,‘顺便’请这些大人们来玩玩,这就是官场地下交易市场,当然也不缺乏王孙贵族。这是服侍自己的小丫鬟羽扇说给自己听的。说到羽扇,就是那个叫团扇的小丫头。自己已经给她改了名,因为团扇在文人的笔下都是红颜薄命,佳人失时之象。①就把她改名叫羽扇,反正羽扇也是团状的,小丫头也很愿意。
今天,外省上来的一个武将请三个内阁大学士在这应酬,点名让齐雅秀陪酒。因为陪雅娴下棋迟到了。三个大学士到没什么,反正早就知道齐雅秀的脾气什么也不问,就是那个武将看到了颇不舒服,想着失了脸面,让三位上司难堪,就问她干什么去了。
“听说今天有个寡妇树贞节牌坊,奴家好奇就去看看。”齐雅秀说的是实情,就是一直在这帮忙的薛婶。薛婶守寡四十年,家里生计很是艰难,只得靠天天帮人洗衣为生。这些年姐妹们一直帮持着,现在有了贞节一说,日后朝廷每年都有三十两银子下拨,日子也好过些。
此话一出,那人立即拍案而起,怒斥道:“母狗无礼。”
在屏风后面坐着的韩雅娴听了,大惊失色,要是自己听了一定大怒,依照雅秀孤傲的个性怎么能受得了这种伤人的话。不过那人怒也是有原因的,一个妓女去看树贞节牌坊,自然是荒唐之极,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讽刺。
谁知齐雅秀声音毫无改变,甚至说有些轻描淡写地答道:“我是母狗,各位是公猴!”
这话让雅娴好笑了一阵,可是她还是担心雅秀会惹闹来客。可是此言一出,并没有惹恼那三位阁臣,反而是拍案叫绝。只是那个发话的武将不知三位阁臣有什么好笑的,听到被骂了公猴愤然而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辱骂朝廷命官!”
“哈哈!”三个阁臣听了此话,指着那人哈哈大笑。武将不知所以,只得赔笑。“丙雄,你站在一边别说话。你这个大老粗!别耽误我们和齐姑娘说话!”叫丙雄的人还真是听话,乖乖地站在一边,小心伺候。
“齐姑娘。莫要生气。他是个带兵的武将,没什么墨水。又是刚丛西北回来。不懂事。”身着酱色长衫的大学士忙解释着,齐雅秀肯出来见面很是不易,万一把她惹恼了,也不是惜花之人所为。
“小姐,为什么齐姑娘说他们是公猴,他们不生气反而…”后堂的羽扇反而不知道是什么事,显得有些慌乱,她是头次到前面来。
“公猴的谐音是‘公侯’,三位阁臣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当然是‘公侯’。”雅娴是又佩服雅秀的大胆,又佩服她的机智。不但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回击了那些‘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