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浪漫言情电子书 > 寒烟翠 >

第8部分

寒烟翠-第8部分

小说: 寒烟翠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写作是一种发泄,一种倾吐,一种创造……”我热烈的说:“作家只是一个地位,当女作家就意味著对地位和名的追求,这是两回事。”“我懂得咏薇的意思,”韦白说,“她

“对了!”我说:“就像一个母亲,尽她的本能去爱护她的子女,教育她的子女,并且创造了她的子女,在她,只是一种感情和本分,并不是为了想当模范母亲呀!”

韦白笑了,说:“你的例子举得很有意思。”走到窗前,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回过身来说:“天气很好,我们到溪边去钓鱼如何?有兴趣吗?”“好的!”凌风站了起来,他本

“我有四、五根呢!”“用什么东西做饵?”我问。

“蚯蚓。”我皱眉,凌风笑得很开心:

“到乡下十天了,你还是个城市里的大小姐!”他嘲笑的说。“这与城市和乡下有什么关系?”我说:“即使我是个乡下姑娘,我也会认为切碎一条蚯蚓是件残酷的事情!”

“可是,你可照样吃鱼,吃虾,吃鸡,吃猪肉,都是切碎了的尸体!”“嗨!”我有些生气了,瞪视著他:“我从没有看过一个比你更爱抬杠和更讨厌的人!”

他大笑了,拿著鱼竿跑出门去。我一回头,看到韦白正用一种奇异的微笑注视著我们,于是,我不再多说什么了,我不愿韦白认为我是个爱吵爱闹的女孩子。

带著鱼竿,我们来到了溪边。这条河是经过镇上,再经过青青农场,继续往下流的。我们一直走到青青农场与村落之间的那一段。放下鱼竿,凌风立即用带来的小铲子挖开了泥土

“要,”我说:“请帮我上上鱼饵好吗?”

“自己上!”凌风说。“那么,我还是在树底下休息休息吧!”我闷闷的说。

“这儿,给你!”韦白递了一根上好鱼饵的钓竿给我,我接过来,对凌风白了白眼睛。凌风只是自己笑著,一面拿著鱼竿走下河堤,把鱼饵摔进了水里。

我们开始钓鱼。三个人都有一阵短期的沉默,阳光在水面闪著万道光华,蝉声在树梢上热烈的喧闹,几片云薄而高,从明亮的蓝空上轻轻飘过。我坐在草丛里,鱼竿插在我身边的

浮标静静的荡在水面,流水缓缓的轻泻,我聚精会神的瞪著浮标,只要一个轻轻的晃动,就手忙脚乱的去抓鱼竿,一连三次,鱼竿上都仍然只有鱼饵。凌风一动也不动,但是,当

“我不懂。”我摇摇头。

“不是钓鱼,就是被钓。”他静静的说:“而且不论钓鱼与被钓,机运性都占最大因素。”

“你是说命运?”我问:“你认为命运支配著人生?”

“并不完全是,”他说:“我欣赏中国人的一句老话‘尽人事,听天命’,许多时候,我们都是这样的。如果尽了全力而不能改变命运,就只有听命运安排了。”

“我从不以为你是个相信命运的人。”

“你知道我是学工的,”他笑笑说:“猪猜我为什么学工?”

“你对它感兴趣呀!”“天知道!”他说:“我最感兴趣的是音乐,从小我幻想自己会成为一个音乐家,对一切的乐器都发狂,但是,考大学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

“哦?”我挑了挑眉毛。

“最起码,我自以为是爱上了她,她是在台中读中学的同学,她说,她将来只嫁工程师。我那时简直对她发狂,我一直是会对许多东西发狂的。她看不起我,因为我在学校中的数

“你那个爱人呢?”“嫁人了,嫁给一个美国华侨,最气人的是,那个华侨是个小提琴手,在纽约一家夜总会里当乐师。”

我大笑,笑弯了腰。凌风叫著说:

“你的鱼竿!快拉!快拉!有鱼上钩了!”

我急忙拿起鱼竿,用力一拉,果然,一条鱼在钩子上挣扎蹦跳,我欢呼著说:“我钓著了!我钓到了!这是我生平钓到的第一条鱼!”

“第二条。”凌风在说。

“什么?”我问,一面叫著:“帮我捉住它!赶快,我不知道怎样可以取下它来!”凌风把鱼线拉过去,但是,那条活蹦活跳的鱼不知怎样挣脱了钓钩,落进了草丛里,凌风扑过

我呆呆的站著发愣,凌风喊:

“你还钓不钓呀?”鱼还在鱼篓中乱跳,扑打得鱼篓劈啪作响,我突然提起鱼篓,几乎连考虑都没有,就把两条鱼全倒回了河里,那两个美丽的小东西在水中几个回旋,就像两条

“不是妇人之仁,”我笑著说。“只是,想做一做它们的命运之神。再去扭转一下它们的命运!”

凌风的手还抓住我的手臂,他的眼睛盯著我的脸,在我脸上逡巡著。然后,他放开我,走开去整理鱼竿,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什么,我问:“你生气了吗?”他回过头,对我蓦地

“我说,你会成为很多人的命运之神呢!”他调侃的说。

“去你的!”我骂了一句,不再去管我的鱼竿,而跑到韦白身边。他抱著膝坐在那儿,一股悠闲自在的样子,鱼竿用一块大石头压著。我看了看他的鱼篓,完全空空如也。

“你什么都没钓著吗?”我多余的问。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

“在我这样的年龄,很难会钓到什么了,不像你们,可以钓到满篓子的快乐。”我一怔,望著他,突然感到他是这样的孤独寂寞,又这样的怀才不遇。他的语气如此深的感动了我

他笑笑,用手摸摸我的头发。

“你是个好女孩。”他说,猛的把头一甩,站了起来。“好了,来吧,我们该收起竿子,分头回家了。”

是的,太阳已到了头顶上,是快吃午饭的时间了,烈日下不是钓鱼的好时候,我们该回去了。寒烟翠18/49

10

我从没有像这一段时间这样喜爱游荡过,清晨的原野,正午的浓荫,黄昏的落日,以及那终日潺□不断的流水,都吸引著我,迷惑著我。在林内小憩,在原野上奔窜,溪边涉水,

我摇摇头,笑著说了声没关系。他递给我一些剪成一段段的铁丝,要我把空隙太大的地方加入新的竹子,绑扎起来,并且要小心不要弄伤了卷曲伸展的藤须。

“这是什么植物?”我一面绑扎,一面问。

他又看了我一眼,显得有些奇怪。

“这是蚕豆花呀!”他说:“你没见过蚕豆花吗?”

“我叫它作紫蝴蝶花,”我说,红了脸。“从没有人告诉过我这就是蚕豆花,”我摘了一朵放在掌心里,那细嫩的花瓣何等美丽,“我以为吃蚕豆是春天的事情。”

“我们下两次种,”他说:“在山地,因为缺水不能种稻,我们就种种豆子、花生、番薯和玉蜀黍,蚕豆应该是秋收后下种的,可是,我利用这块地也种种,照样有收成,只是不

“在我吃蚕豆的时候,我绝不会想到它的花这样可爱。”我打量著那些花。“生物都很可爱,”他头也不抬的说:“不止动物,植物也是,看著一颗种子发芽茁长,以至于开花结

“这就是你宁愿整天在田地里工作的原因吗?”我问:“你对这每棵植物都有感情?”

“我对泥土有感情,”他眺望著面前的原野:“我喜欢这块大地,看,整个大地都是活著的,而且我对工作也有感情。”他淡淡的加了一句:“闲散是一件苦事。”

“为什么?”我抗议的说:“在各处走走,闻闻花香,看看流水,这绝非苦事,我生平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完全全闲散过,但是我觉得非常快乐。”“你并没有闲散,”他说:“你

“嗨!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凝视著他,我带著种自己也不了解的感动的情绪说:“你应该常常让人走进你的思想领域里去才好。”

他看了我一会儿。“你是说,我常把自己关起来?”

“我认为是如此。”我在田埂上坐了下来,打量著他:“你有时显得很孤僻,很冷漠,很——难以接近。”

他停止了绑扎,蹙著眉沉思,然后,他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使他刻板的脸生动明朗。

“你带著一颗易感的心到这儿来,”他微笑的说:“渴望著用你善良的本能去接近你所能接近的一切,是么?”

“或者是——”我更正的说:“去了解我所能接近的一切。”

他摇摇头,温柔的说:

“咏薇,你的野心太大了,没有人能了解别人,到现在为止,我甚至不了解自己呢!”

“谁又能了解自己呢?”我说:“不过,渴望了解也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对吗?所以,人类才会进步,才有科学和各种知识……”我停住了,因为,我看到章伯伯正向我们走来,

“他怎么了?”“不知道。”凌霄说,脸色突然阴黯了下来,刚刚的兴致已荡然无存。重新回到他的工作上,他不再说话,不再笑,也不再注意我,只发狠的、迅速的把铁丝缠绕

“你为什么不到溪边去走走?”他突然抬起头对我说,紧绷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他在下逐客令了。我识趣的站了起来,一语不发的把铁丝放在田埂上,就掉转身子,向幽篁小筑

“在田间走了走,”我说:“凌云呢?她怎么不管鸽子了?”

“她在绣花呢,”章伯母说,把晚霞用手指托了出来,怜爱的抚摸著它的羽毛。“凌云怕脏,清理鸽笼的工作她向来不管,这鸽子真漂亮!”

晚霞扑了扑翅膀,飞向天空,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就越过竹林,不知飞向何方去了。章伯母看了看我,关切的问:

“有什么事吗?你看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没有。”我说,逗弄著珊瑚,用手指顶住它勾著的嘴,轻叫著说:“珊瑚,珊瑚。”“瑚瑚,瑚瑚。”它说。

我笑了,多么可爱的小东西呀!尽管没有剪圆它的舌头,它仍然有著学习的本能呢。

离开了章伯母,我走向我的房间,推开房门,我有一秒钟的迟疑;凌风正坐在我的书桌前面。我冲进去,掼上房门,一下子就站在凌风身边,他正捧著我那本“幽篁小筑星星点点

他笑得前俯后仰,指著我说:

“好咏薇,你什么时候把我们幽篁小筑变成动物园了呀?”

我瞪大眼睛,他笑得更厉害了。拿起本子,在翻开的一页上,我看到我自己的笔迹,清清楚楚的写著我对章家每个人的评语:章凌风:一只狡猾而漂亮的公鹿。

章凌霄:一只沉默工作的骆驼。

章凌云:一只胆怯畏羞的小白兔。

章一伟:一只粗线条、坏脾气的大犀牛。

章舜涓:一只精细灵巧的羚羊。

我把本子扔在桌子上,瞪视著章凌风,用冷冰冰的语气说:“你不该侵入私人产业里。”

“我并不想将这产业占为己有呀!”他满不在乎的说。

“这种偷看的行为是恶劣的!”我继续说。

“你应该习惯于我的恶劣。”他的嘴边依然带著笑,眼光灼灼的盯著我。“我想你一向都对你恶劣的行为感到骄傲,”我说:“像撒谎、欺骗、捉弄别人,甚至讽刺、谩骂、玩弄

“慢著!”他打断我,笑容消失了。“仅仅看了看你的小册子,就该换得你这么多的罪名吗?还是你过分的关心我?我的讽刺、谩骂、玩弄女孩子使你不安了吗?”

“别强词夺理!”我涨红了脸:“不要以为每个人都欣赏你的油腔滑调!”“你也别太盛气凌人!”他竖起了眉毛。“以为所有的人都该接受你的教训!”“你犯了幼稚病!”“

“你像个噜苏的老太婆!”

“没有人要你逗留在这里!你尽可以不听我噜苏!”

“我会走,用不著你赶!”他愤愤然的站起身子,对我恶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