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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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咬咬嘴唇:“凌云,既然你爱他,他也爱你,为什么他不向你的父母提出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呀!恋爱并不可羞,你们何苦严严的守秘呢?”
“哦,不!”凌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一对凄苦而热情的眸子望著我:“你不了解,咏薇,你不了解余亚南。”
“或者我比你了解得更多呢!”我低低的叽咕了一句,说:“我不了解他什么?”“他是不要婚姻的,”凌云解释的说:“他是个艺术家,他的第一生命是艺术,婚姻对于艺术家
“他这样对你说的?”我问。
“是的,他是个忠于自己的人,他怎么想,他就怎么说,他从不掩饰自己。”“他忠于自己?”我有些气愤的说:“忠于他自己的不负责任吗?”“你不懂,”凌云热烈的为他辩
“你别混淆我,咏薇,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口才,我说不过你。但是,我相信余亚南的话,他爱我,就因为他太爱我,所以他不愿和我结婚,不愿让我将来痛苦,不愿看到我流泪…
“咏薇,”她微笑的握住我的手。“你慢慢会了解他的,爱上这种人原是痛苦的事情,我不能对他太苛求,他是个艺术家!”“难得有他这样的艺术家,也难得有你这种不苛求的
“我不。”我们对望著,然后,我笑了。
“你是一个多么奇异的人哪!”我说,望著满窗月色和绰约竹影。“不过,人生许多事都在变,谁知道以后我们的想法和看法会怎样呢?”真的,谁知道呢?窗外有只鹁鸪鸟在叫
“糊涂!糊涂!糊涂!”
我们不禁相视而笑。寒烟翠3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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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被一阵隐隐约约的争吵之声所惊醒了,披衣起床,天际才刚刚破晓,朝霞布满了天空,竹林顶端,还迷蒙著没有散清的晓雾。我换好衣服,打著呵欠走出房门,争吵之声
我们一起向前门走去,穿出了客厅,就一眼看到章伯伯穿著件睡衣,按著衣袖,正挥舞著拳头在那儿大叫大骂,章伯母满脸焦虑之色,在一边劝解,但她的声音完全被章伯伯的吼
“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章伯伯在大叫:“他妈的!一清早在门口喊魂!你那个骚蹄子你自己不管好,到老子门口来吵什么?滚!滚!你给老子滚!”
那山地人吐出一大串听不懂的山地话,里面夹杂著日语的“巴格牙喽”,几乎每两句话里就有一句“巴格牙喽”,喊的声音比章伯伯还大,同时和章伯伯越逼越近,大有要打架的
“他说林绿绿一夜没回去,”她在我耳边低声说:“他说是被大哥或者二哥带跑了,他说我们家的两兄弟整天带著绿绿鬼混,一夜没回家准与我们家两兄弟有关,他说要我们交出
他的样子真的像是想杀人,我想起关于山地人脸上的刺青,是杀人的标记,看到他颊边、额前、下巴上都有刺青,不禁机伶伶的打了个冷战。章伯伯又丝毫都不让步,还在那儿吼
“一伟!”章伯母急急的喊:“你这是干嘛?他找不著女儿当然是著急的,好好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吗?干嘛一定要吹胡子瞪眼睛的找架打呢?”一眼看到我和凌云,她喊著说:
凌云转身就跑进了屋里,这儿,章伯母试著向那山地人解释:“老林!我们没有看到绿绿,看到了绝不会把她藏起来,是不是?我家两个男孩子和她玩是有的,年轻人在一块儿玩
那山地人的脸色和缓了许多,显然他对章伯母比对章伯伯服气多了,他用生硬的国语,结结巴巴的说:
“你不知道,太太,你不知道……”
他抓抓头,说不出所以然来,那样子也有些憨憨傻傻的。正好秀枝来了,章伯母就叫她把刚刚的话再翻译一遍给他听。那山地人面色又好了些,也对秀枝说了一大串,秀枝说:
“他说他本来不是来吵架的,只是来问问我们家两个少爷有没有看到绿绿?因为我们家两个少爷常常和绿绿在一起。他说他找到绿绿要打死她!”
“秀枝,”章伯母说,“你去把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叫来!”
秀枝去了,一会儿之后,凌霄跟著秀枝来了,凌风却不见踪影。“太太,”秀枝说:“二少爷不在屋里。”“一清早,他又到那儿去疯了?”章伯母说,望著秀枝:“你看到他出
“他怎样?”章伯母严肃的追问。
“他床上的棉被没有动过,”秀枝说:“他一夜没有回来。”
空气凝住了一会儿,四周有片刻的岑寂,章伯母的脸色从来没有这样难看过,章伯伯也变了色,凌霄阴郁沉重,凌云惊愕的微张著嘴,我想,我的脸色也绝对不会好看,因为我体
“好,”还是章伯母先恢复过来,她转向凌霄说:“凌霄,你昨天晚上见到绿绿没有?”
凌霄默默的摇头,枯涩的说:
“没有。”“好吧,”章伯母说:“秀枝,你告诉他,我会查明这件事,如果我找到了绿绿,我会自己把她送回家……”
章伯母的话只说了一半,有个人出现了,那是凌风!他大踏步的走来,眉毛上和头发上都带著露珠,眼睛里有著睡眠不足的疲倦,裤子上沾著许多绿色的碎草。他的出现使大家都
“怎么回事?”“凌风!”章伯母严厉的问:“绿绿在哪儿?”
“绿绿?”凌风一愣,未经考虑就答复了:“她刚刚回家去了,我和她在溪边分手的。”
“那么,”章伯母的声音更严厉了:“你一夜都和她在一起?是不是?”“不错——”凌风毫不推诿的说:“我……”
“你们在哪里?”章伯伯大声喊,打断了他。
“在梦湖湖边。”我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过身子,我离开了这叫嚣的一群,奔进了屋内,穿过客厅走廊,我跑回我的屋里,立刻锁住了房门。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我用手蒙住了脸
“咏薇!开门!咏薇!”
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哭得更厉害,走到门边,我把背靠在门上,哭著说:“你给我走开,我不要见你!不要见你!”
“咏薇!”他发狂的擂击著房门:“你根本误会了,你开开门,我跟你解释!咏薇!咏薇!咏薇!咏薇!咏薇!”
他在外面一连串的喊著我的名字,我更加泣不可抑,语不成声的说:“你还来干什么?你走开!不要理我!不要理我!”
“我跟你解释!”他大喊。“我不听你解释!我根本不信你!不信你!不信你!”我大叫著说,泪下如雨。“你不能凭猜测来定我的罪呀!”他喊著,狂力的捶著门:“咏薇!你
“我不开!我绝对不开!”我用背顶住门。
“咏薇,”他的声音放柔和了,在外面柔肠百折的、恳求的说:“你错了,咏薇,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跟你发誓,咏薇。你开一下门,好不好?”
“不!不!不!”我叫:“我不要听!”
“你要听,咏薇,我告诉你,我不是和她单独在一起,还有余亚南,你可以去问余亚南,我说谎就被天打雷劈!咏薇!咏薇!你有没有听我?有没有听?”
“我不要听!”我还在哭,但事实上我是在听著。“你说谎!我不要听!”“你应该信任我!”他的声音里带著苦恼和不耐:“咏薇,你到底开不开门?”“不开!”门外有片刻
“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不要看到你!”
他用手扶住我的肩膀,强迫我转过身子面对著他,他的脸色紧张而疲倦,眼睛焦灼的盯在我身上。“咏薇,我告诉你……”
“我不要听!”我尖声大叫,用力的摇著头,同时用双手蒙住了耳朵,一个劲儿的拚命喊叫:“我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你的花言巧语!”
“咏——薇!”他的坏脾气显然也发作了,他把嘴巴凑到我的耳边,使出浑身的力量来,震耳欲聋的大喊。同时,他强力的把我的手从耳上扯下来,用劲抓牢了我的手腕,狂叫著
“我们去找余亚南对质!”他拉住我,不由分说的就向门外扯。“马上去!”“我不去!”我挣扎著:“你们是狐群狗党,一丘之貉,他当然会帮你圆谎,我不去!”寒烟翠33/4
他语为之塞,瞪大眼睛望著我,然后,他猛然放松了我的手,我差一点摔倒在地下。扶著墙,我好不容易才站稳了步子,他气喘咻咻的望著我,咬牙切齿的说:
“好吧,信也由你,不信也由你,我的解释到此为止!让你去自作聪明吧!'奇書網整理提供'我不能祈求你谅解我所没有的罪行!”他深吸了口气,脸涨红了。打开门,他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
“今天早上邮差送来的,你妈妈的信。”
我接过信,虽然没有开封,我也知道不会有好消息,我知道妈妈一定另有信给章伯母,从章伯母的脸色上,我已经看出来了。拿著信,我沉默的退回我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我
信很简单,显然是妈妈在仓促中写的,上面写著:
“咏薇:我和你爸爸已于昨日正式离婚,关于你的监护权,
法院已判决归你父亲所有,这绝非我所能同意的,所以,
我已上诉于最高法院,我一定要争取到最后,目前,还
不能来接你,希望你在青青农场住得惯,住得快乐。
咏薇,我有许多话想告诉你,都不知从何说起,但
是,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或者能体会我此刻的心情,
我只能告诉你一句,我爱你,不管情况变得多么恶劣,
我还是你的母亲:用整个心来宠爱著你的母亲!
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别无所求!咏薇,好好的生活,
好好的笑吧!我尽快来接你!妈妈”
我把信纸塞回信封里,收起了信,静静的坐在那儿,望著窗口。片刻之后,我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投身在阳光闪烁的草原上。沿著阡陌和田垅,我走向树林,穿过树林,我来
那整个下午,我就在树林中和原野上走来走去,固执不停的走,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太阳的威力逐渐减弱,一片明亮的红云从西面的天空游来,更多的红云在四方扩散,落日在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叫,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蛇,而是整个一天我都太紧张了,而且我的头那样昏,又那样疲倦,蛇惊动了我,我一径叫了出来,就接二连三的大叫不停了。
“咏薇!咏薇!咏薇!”那人抓住了我,轻拍我的面颊,焦灼的喊:“咏薇,没事了,没事了,咏薇!”
我停了下来,凝视著面前的人,那是凌风。
我们对视著,好久,好久。然后,凌风温柔的说:
“你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咏薇,你已憋了一整个下午了。”他这样一说,我再也无法忍耐,“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他拥住我,把我带到附近一块石头上,他坐下来,
“我不要他们离婚,凌风,你不知道,我从来不要他们离婚,”我边哭边说:“我要他们,我要他们两个!凌风,你不知道,我爱他们两个!我从来不肯承认,可是,我不要他们
“我知道,好咏薇。这一天真够你受了,先是我的事情让你伤心,然后又是你妈妈爸爸的离婚,这一天真够你受了。”他吻吻我的面颊,低柔的说下去:“我也不好,不向你好好
我又哭了起来,伏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悲悲切切。他拥紧了我,反反复复的说:“都是我不好,你有伤心的事情,我不能安慰你,还让你生气。都是我不好,喏,擤擤鼻涕,别再
在这样亲切的安慰下,在这样温存的软语里,还有那温暖结实的怀抱中,我逐渐的平静了下来。用他的大手帕擤了鼻涕,我们并坐在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