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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第68部分

小说: 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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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3日清晨,李奇微下令有秩序地从首都撤退。他告诉第1和第10军的指挥官说:“这次后退行动,要执行全部必要的侧翼配合,要使敌人遭受最大的损失,要以最大限度的阻滞来始终保持主力部队的完整。”为了严格控制汉江桥上的交通,他命令给人印象深刻的盖伊师的副师长查尔斯·帕尔默准将负责。帕尔默将以李奇微的名义执行“为保持第8集团军的交通畅通而采取的一切必要措施”。

老百姓难民只许在下午3时前使用这个桥。如果他们在那时以后使用这个桥,宪兵就开火警告,然后“最后一着,用武器直接对着冒犯者。”李奇微此话是要动真格的。

下午3时左右,李奇微离开他的指挥所来观望一辆接一辆川流不息的军车,驶过歪歪倒倒、摇摇晃晃的桥梁。卡车拖带着18英寸口径的榴弹炮,为了安全,坦克的间隔为75码。

 “我站在那里一直到天黑,观望着浮桥一再下沉和浮起,就我所知,所有的人都在祈祷,愿桥够牢靠。可是我的思想并没有一直停留在我们的军事问题上。在桥的左右侧正演出一场我们时代人类的巨大悲剧。冷风似刀,扑面而来。成千上万的朝鲜人逃过冰河走向南岸冰冻的平原时被绊倒摔在地上。一些人拉着两轮小车,车上堆满了货物和儿童。另一些人在戳刺负重的牛向前行进。时而见牛倒下去,四肢朝天仰卧着,那‘仁慈’的冰河裂开来,河水从身旁流过。在这样可怕的逃跑中,没有人停下来帮助邻友。”

没有哭泣和呼号声。“除了雪地上人们的鞋子单调的声音和人们艰难的深呼吸声外,静悄无声,他们在极度的沉默中行进。”

下午8时30分,一位记者打电话给在汉城南面陆军司令部的通讯社的同事,告知撤离的报导:满载士兵的长形车队通过横跨冰冻的汉江的大桥向南移动。难民放火烧了他们的家园和其他建筑物,城里火焰熊熊。通讯社把这则报导呈送军部新闻检察官,但盖上了“迟发”的戳记,因为发布这样的消息会帮助敌人。

凯斯·比奇那天从东京飞抵这里,同来的有玛吉·希金斯、美联社的哈尔·博伊尔和《时代》周刊的德怀特·马丁。美国人已全部被勒令离开这个城市,但比奇辛酸地感到,不战就放弃汉城对去年9月重占汉城的死者是一种背叛。他建议在他喜爱的楚顺(音译)旅馆过夜,但是,他首先驾驶一辆由有办法的希金斯征用来的吉普车穿过市中心。他们站立在市政厅肃穆地观望街对面一座燃烧的建筑物。偶尔也能在红色火焰的背景上看见老百姓的身影,唯一能听见的是远处的火光中爆裂声和大炮的隆隆声。然后,他们听到高声尖叫的痛哭声,原来是一个被遗弃而陷于绝望的小男孩站在市政厅的台阶上。他们能做些什么呢?朝鲜遍地的儿童都在哭喊。博伊尔说:“可是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马丁同意:“对!我们不能留下他。”

他们把小男孩带进吉普车,朝楚顺旅馆走去之前用厚被子将孩子包裹起来。此时此刻没有什么热烈欢迎了,宾客和职员都早已离去。他们爬上楼梯去睡觉,墙上不时闪动着城市正在燃烧的阴影。这个被拯救的儿童至少是过了安全的一天。

回到汉城暗淡房间的李奇微正准备离去。他把马蒂和彭尼的照片细心地放进公文包里。他把个人用物装进野战背包时,发现在底部有一件旧法兰绒睡衣裤的下半截。这件衣服已撕破不能修补了。他的勤务兵把它粘贴在办公室的墙上。在它上面用印刷体字写着:

敬致中国共军指挥官

第8集团军指挥官

当李奇微离开房间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件睡衣裤的下半截“在微风中嘲弄地摇摆着。”

2

在城的东北,第1皇家北爱尔兰步兵团拼命地把守接近柴根漾(Chaegunghyon)的战线。一等兵弗朗西斯·约翰逊是一名步兵,自愿来朝鲜之前当过警察。这个部队整天受到沉重的压力。他们在夜晚又得知右侧的韩国军队已经逃跑,他们必须撤退。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着想,约翰逊同两个人冲过一片地。他们在黑暗中迷了路,但约翰逊则回到大路上来。他看见一辆“丘吉尔”式坦克就跳上坦克后部,加入了其他六个人中去。中国人是在大路的两边,可是坦克猛冲过去。一枚迫击炮弹击中了坦克的顶部,约翰逊被抛进壕沟中,喉咙、胳膊和两条腿都受了伤。

另一辆坦克停下来,两个人跳进了壕沟。他要咒骂:但因声带被切断发不出声。他竭力喊叫,“把我带走。”但是救护人员以为他在说:“把我留在后面,我要继续战斗”。

他们把他拖出壕沟。坦克隆隆地前进,几分钟后,一个中国人用绑有地雷的竹竿插进坦克的履带,在爆炸中,约翰逊再度受伤,被抛回壕沟里。

经过片刻的寂静,他听见中国人朝他走来。他不得不装死。他们仔细捡查他的口袋,拿走所有东西。他只好屏住呼吸。

他整夜像个死人躺着,偶尔昏倒却又苏醒。终于天亮了。他现在仍在敌人战线两英里后面。他听见脚步声,心想这是中国人,然而却是两腿受伤的战友。另外一个北爱尔兰皇家步兵团的士兵也和他们在一起,他的肩部受了枪伤。

从上下左右摆动的机冀可以辨认出是一驾小型飞机正低空向临近飞来。驾驶员投下一把扳手落在附近。那个肩部受伤的士兵把它找了回来。扳手上附着一个字条,上面写道:“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南走,直升飞机就在途中。”

在另外一些人试图把无助的约翰逊扶起来时,听见“快、快、快”的声音。呵!是一驾直升飞机!它不顾山上的射击,尽力降落在附近,美国佬把约翰逊带进了机舱。当其他两个伤员被推上飞机时,美国的喷气式飞机猝然下降,把凝固汽油弹投在山上。直升飞机负荷沉重,但它全力躲避炮火升空而去。约翰逊轻拍驾驶员的肩膀,伸出拇指表示感谢。他知道如果被俘,势无生还。不久,他们降落在金浦机场。直升飞机让皇家北爱尔兰步兵团的士兵下了飞机,迅速飞去执行另一个任务。

约翰逊被带进一间临时营房,因传闻金浦就要失守,来不及裹扎伤口,就打了吗啡针使他非常震惊,于是猛跑到临时机场的跑道上。他的飞机在敌人炮火下已颤簸着冲出跑道。他又昏迷了过去,当他醒来时,发现已在一所医院的手术台上。

他遍体鳞伤,共被击中11次。

 4日清晨,由于中国人和北朝鲜人紧紧追击,约翰逊的同胞们转移到汉城。在米德尔塞克斯团的朱利安·滕斯托尔看来,这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城市。他的卡车经过一所新的医学院大楼,美丽的花园已遭摧毁,只有大学的本部似未波及。他回忆说:“国会大厦在整个城市的废墟中仍然做一个削瘦的怪物耸立着。”但外貌已遭受可怕的损毁。在我们穿过城市时,抢劫者正在奋力干他们的勾当,似乎发誓要把这个城市搜刮得一干二净。

在李总统的请求下,豪斯曼少校和钟日昆将军才随最后一批人离开了汉城。李总统告诉钟和豪斯曼,要研究第一次从汉城撤退的错误。大多数健壮的老百姓遭敌军蹂躏后,不适合当战士。这时,老百姓在主力部队撤退以前已向南方迁移。因此,现在有了兵源了。此刻没有敌军的坦克对准他们的咽喉。是的,他们终究要回汉城的。

中国人正在逼近汉城郊外,李奇微得到情报,获悉中国的一支主力部队抵达原州和水原之间的一个村庄。如果他们成功的话,他们的挺进将在阿尔蒙德的第10军和第8集团军之间打进一个楔子。因此李奇微决定立即放弃防线。晚8时,他命令第1和第10军撤退,暂时停留在水原以便使16辆装载补给品的列车撤离。阿尔蒙德接受命令,从进攻转入防守,把最前面的第23和第28团战斗队的两支部队集结起来。

汉江南面的铁路出现一片混乱。成千上万的难民正在竭力挤进向南方开出的最后一列火车。火车上装有军火和炸药。朝鲜人拥挤在棚车顶上,把梯子挂在车两旁。一名要塞工程教授之子卡罗尔·莱特利尔中尉肩负炸毁列车,免被中国人利用的任务。他和士兵们竭力让老百姓下车,直到最后时刻才不得不奉命放火烧毁列车。

当天下午,中国人开始涌进汉城。他们随着高举的红旗向汉江前进。但是,他们在过河前必须重新集结起来。随之而来的短暂寂静,给被追击的人们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次日,北京举行了庆祝胜利大会。志愿军收复汉城受到赞誉。但是,首都的占领者彭德怀却感到厌恶。庆祝会开得过早了。他被迫停在汉江。地雷必须清除,道路需要修理。粮食和弹药补给短缺,部队疲惫不堪。他也相信李奇微是设下圈套引诱志愿军前进,然后包围他们。彭德怀后来表露出,苏联大使史蒂柯夫再次强求他去解放整个朝鲜。但是,他“坚定不移地拒绝这么做”。

3

这时,北朝鲜的部队协助第2和第5军猛插入中部战线的原州的进攻。1月8日,韩国军队溃散了。留下的美军第2师失去了掩护。2师主要的补给线要通过一条隘口。新指挥官罗伯特·麦克卢尔少将确信,撤退并用重炮掩护原州是唯一的决定。他一整天费尽心机想到达阿尔蒙德那里,最后他不得不做出自己的决定。在一场迷眼的大风雪中,该师撤出了原州,尔后转移到隘口北面12英里的一个阵地,为的是布置雷区和陷阱。

当阿尔蒙德得知这次撤退时,脸色发青。这是直接违背他和李奇微的命令。他命令麦克卢尔立即夺回原州。麦克卢尔接着又命令第23步兵团团长保罗·弗里曼上校派一个营去试一试有无夺回原州的可能。但是,就在此刻,雪下得很大,把新近布置的陷阱和地雷覆盖起来,无法清除掉。

弗里曼认识到整个师是慌乱的,不能正常地协同配合。炮兵也是混乱的,他们在后方的远处设置阵地,指挥官也是一样。然而,弗里曼次日接到派两个营夺回原州的电文。他不得不和没有冬季服装装备的士兵去执行命令。弗里曼回忆说:“战场是奇形怪状的,穿着夹军服的中国人在雪地里很寒冷,冻僵在战场上,所以这些尸体没有负过伤的迹象。”可是他明白还有更多的中国人在他的部队前头。

李奇微同一天写信给柯林斯说:

我亲自一再指示两个军的指挥官指挥撤退,为的是保持强大的部队,使之处于有利的阵地,以便同装甲部队和步兵在白天进行强有力的反攻,根据必要在天黑时退回来。(这些命令没有执行)那是显然缺乏美国人自负的足智多谋。我们仍然紧抱着卡车运来的物质享受品而不放。因此,我们只能死死依赖公路。我们的步兵大都丢掉了美国军事史上可尊敬的先人们的才干。……除非你不仅从空中而且从吉普车上看见地形,否则就难于想象作战的困难。但是,对手却想尽办法办事,似乎从来不缺乏弹药,后勤系统川流不息地装运沉重的物品。当然,他们是强迫人力搬运并利用各种当地的运输工具——牛、骆驼、马和两轮车。

一切的背后最有影响力的是某种类型(俄国人或中国人)的东方思想。如果我们面临S-1的战斗,我们必然也会找出许多同样的办法大规模地应用。

我要说,走吧!让我们去唤醒美国人民吧!不然就大晚了。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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