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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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和另两位下级军官被他们的上司朴上校召去:“从胆略眼光来看,”他说,“我们将不得不固守我们的阵地直到在洛东江作战的主力部队撤回汉江。”
当朱的未婚妻在美军最近对平壤的一次空袭中牺牲后。他责怪金日成和斯大林而不是美国人。现在,仁川的突然陷落使他对金和共产上义潜在的仇恨升上心头。为什么?他问道,他们的领袖在敌人登陆前向月尾岛炮击时无所作为。当数百艘敌人的战舰和护卫舰在仁川外围集结时,金日成在做什么?为什么他把新到达的18师派往南部的洛东江。他们本可以迅速抵达仁川!在这种危急时刻,史蒂科夫将军在想什么?朱知道苏联大使是金背后真正的决策人物。在仁川-汉城地带有1。5万-2万人民军,但是他们大多数是只经过很少训练的新兵,一些人甚至没有武器。此外,也没有空军掩护和坦克,尽管如此,他们最后从金得到的命令是保卫汉城 ——保卫他们的首都直到最后一个人。
朱不久知道了金与史蒂科夫将军及其苏联军官磋商后,已经采取了临时的权宜措施:第 15坦克师和第9师的第87步兵团被指示离开洛东江地区直奔汉城。孤注一掷的命令已发往所有的人民军部队:“用你们的鲜血和生命保卫每一座山、每一条河。”“誓死保卫我们的首都汉城!”第105坦克师已经只剩下50辆被损坏的坦克,他们的活动在美国空军的监视下受到极大限制。步兵部队到目前为止几乎损失了所有的重装备,弹药和食品极为缺乏。
下午晚些时候,朴上校召来了朱和其他两个高级军官:“你们的使命,”他说,“就是保障防御工程的完全实施。”一名军官被指定负责汉城-仁川的公路,另外一名负责水原-仁川的道路,朱负责汉城-金浦的道路。三个组都要设置障碍,破坏桥梁和铁路。朴告诉他们召集部下,在暮色中与工兵和爆破手们一起准备为载重卡车装货,朱精冲饱满地执行了命令。尽管有强烈的幻灭感,他还是高兴有机会能为祖国而战。
朱命令他的部下一小时之内在军火库会合,那时他们将出发去金浦。同时他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他的叔父住在附近,出于家庭的义务他必须去和他道别。尽管面对这个亲属是很困难的,因为他的叔父仇恨共产党和人民军。
由于从东京传来的广播中听到最新消息:“美军不久即将进入汉城。”他的叔父正处于激动状态,他欢呼着:“啊,真正的解放!”他消瘦的脸上充满喜色。
然后,他的叔父开始抨击南朝鲜政府。在6月,这个政府在广播中欺骗汉城市民,而他们自己却像老鼠一样逃往釜山。“我们市民怨恨李承晚政府,所以接受了人民军,并欢迎他们。”
朱试图表达他的遗憾,但他叔父的声音压过了他:“我们市民原谅了逃跑的政府而且在等待国民军回来。他们已经和美军一起在仁川登陆了,全南朝鲜的人民都为此高兴!”
他的叔父用他瘦弱的手抓住朱的手说:“下次我们再见面时,我们的祖国将得到统一,李总统在今天的广播里已经宣布要取消三八线。”
当朱请他的叔父转达他对母亲和姐姐的问候时,他才知道他的婶婶已经被抓走并受到金的警察的多次毒打,因为她是一个反对共产党的妇女小组的副组长。
一边诅咒着红色政权,朱一边走出去坐上他的吉普车向军火库开去。国会大厦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一具残骸。卡车在街上横冲直撞,喇叭声震耳欲聋,战士们来往奔跑着,附近枪声噼啪作响。当吉普车开进一条狭窄的街道时,朱和他的司机遇到一大群平民囚犯。他们大约有3000人,由手持自动步枪的警卫押解着,朱看到这些囚犯被沉重的脚镣连在一起,背上的重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内务部士兵大声喊着让他们快点走,囚犯们加快了脚步。当他们拖着脚镣走过街道时,脚下发出一阵阵铿啠'铿啠'的响声。
后面过来了一队妇女,她们痛苦地拖着赤裸的双脚,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朱想象得到她们正在痛悼失去了的丈夫和孩子。他感到心中涌起一股愤怒的狂潮,是谁命令这样干的?
在军火库,朱看到卡车都已装好,他的部队也已集合完毕,他们从附近的渡口转移到汉江南岸。天是那样的黑,他们无法看到永登浦郊外的街道。走了几里路后他们来到一座正在燃烧的大楼,奇怪的是,这个城市的街道全是空的。从南边和东边部传来枪炮声。在一座大楼的阳台上,斯大林和金日成的画像被下面升起的火焰燃着了。
这一小队人缓慢地向金浦机场移动。
3
9月16日拂晓,陆战5团离开公墓高地向汉城进发。他们穿过仁川的南部,把肃清残敌的任务留给了南朝鲜海军陆战队。仁川的街道上一片沉寂,惊恐的市民们从窗口和小巷中向外张望,看到没有敌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天快黑时,陆战团已深人内陆6公里。在他们的右翼,由骄傲自负的刘易斯·普勒上校指挥的陆战1团也在向前挺进,途中行进多于战斗。北朝鲜人在哪里呢?
在“麦金利山”号上的陆战1师师长已经准备上岸到他的指挥部去。“祝你好运,史密斯将军,”麦克阿瑟说,“要尽快拿下金浦机场。”
就在17日黎明之前,陆战5团猎犬连的先遣排看到6辆T-34型坦克和一些步兵正在向他们逼近。几分钟之后,一个反坦克小组摧毁了一辆坦克,其他5辆也很快被M-26“潘兴”式坦克和无后坐力炮打得着了火,在公路右侧普勒的陆战1团已参加了战斗,帮助消灭那200名步兵。
麦克阿瑟就在后面不远。那天早晨,他在一群将军、参谋人员和记者的簇拥下登上了海岸,当他到达战场时,空气中仍然弥漫着强烈爆炸散发出的硝烟和火药味。车队停了下来,麦克阿瑟看到一具北朝鲜士兵的尸体,凯斯·比奇看到他用脚尖踢了一下那具尸体说:“我喜欢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他情绪很高,“对我这双老眼来说,这可是个好景致!”他又转向一位军医说:“医生,那是个再也不需要你医治的病人!”
车队继续向前,来到几辆苏制坦克的残骸前,麦克阿瑟跳下吉普车,以便更好地欣赏那一堆仍在燃烧的扭曲的金属:“考虑到它们是苏联人的,”他说,“我就希望看到它们这个样子。”
对麦克阿瑟来说,这是又一个胜利的日子,他在前线出现不仅使海军陆战队官兵们激动,也给平民百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们一行回到“麦金利山”号上时,他又转向海军中将斯特鲁布尔和太平洋舰队司令海军中将雷米尔·谢泼德:“干得好!”他庄重地说。
经过零星的交火,陆战5团已行进到离金浦机场1000码的地方。先遣部队受到一些小股敌人不太强烈的阻击,不过一个步枪排还是摧毁了一股配有自动化武器的部队,两栖坦克粉碎了残敌的抵抗。下午6点钟,陆战5团已经到达金浦机场主要通道的南端。
4
这一天对朱和他的工程师们来说是紧张而又疲劳的一天,经过多次耽搁,他们在黎明时靠近了金浦机场,但是他既没有看到任何军事活动的迹象,也没有看到撤退的部队的影子,人民军在哪儿?
朱茫然了,他应该前进还是后撤?在战斗中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没有人给他任何指示,他坐在一棵大树下,给朴上校写了一份报告。
天黑以后,一个通信员从上校那里给他带来了回音,他说美军主力正在逼近并将穿过防卫力量薄弱的地区,然后从西北部向汉城进军。高层指挥人士命令先遣总部从汉城撤退,因此,不再需要铺设地雷,“立即停止工作撤回总部。”
朱感到像被电击了一样,他召集连排长们,告诉他们把地雷集中起来然后撤退。斯大林曾支持这场战争,可是现在苏联人由于惧怕国际上的反响竟连手指也不想动一下。朱正处在他生活的转折点,他必须行动,这样的机会将不会再有了,他决定去寻找自由。尽管这看起来像是背叛,他已决心与共产主义战斗,因此要求人们带他去找南韩部队。可是没有人知道到哪里去找,朱突然感到异常疲乏,他被带到附近的房子里,便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他被什么人的叫声吵醒,“美国兵来了。”3名身穿绿色制服的人扣着他们步枪的扳机用英语喊叫着。一个年轻的村民向他喊道:“嘿,老兄,美国人让你举起手来,如果你不照他们的话去做,他们就会打死你。”
朱感到很气愤:“我不是俘虏!”他大声说,但还是慢慢地举起了双手,心里涌起一种交织着懊悔、羞愧和绝望的复杂感情。他不再是一个自由人了。
他被带进一辆吉普车,车子向机场开去,当他睡着了的时候,被人捆了起来。当他看到路边成堆的汽油桶和弹药箱时感到十分震惊,偶尔有一个司机会为了什么事咒骂朱,或威胁地向他竖起中指。
在狭长的登陆地带,朱被转交给两名美国陆战队士兵,他们对他喊着:“决走”,其中一个用步枪托狠狠地打着他的背,这时,他听到一个美国军官在电话中讲朝鲜语,这简直像在地狱中遇到了佛祖,现在他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不应该像对待俘虏一样对待他了。但是,那个军官瞪着他说:“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应该轰炸哪里?”
朱大吃一惊,“轰炸应仅限于军事目标。”他谴责说,然后描述了一些他曾经目睹的不加区别的轰炸。
那个美国人气得涨红了脸:“正是由于有像你这样无耻的罪犯,我们不得不进行无区别的轰炸!”
朱被带进一座新闻记者们住的帐篷,两个美国记者用蹩脚的朝鲜话询问他,当他们问道:“你在哪决战斗中被俘的?”时:他大声说:“我并没有打仗,我也没被俘虏,我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该死的,”一个记者说,“你现在被俘虏了!”
最后,朱被带到铁丝网围起来的一小块地上,身心的极度疲劳使他重重地倒在草地上,想到自己蒙受的耻辱,他真想去死。
第13章 跨越两条河
作者: 托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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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22日)
1
在南部,沃克将军正在计划突破釜山环形防线。但是他无法集结足够的兵力组成有强大战斗力的部队。敌人仍旧掌握着主动权。24师是他的部队中唯一未受牵制的力量,他打算分批把它从东部调出来。如果他能拥有陆战5团,他早就可以指挥坦克部队跨过洛东江,直捣汉城了。
考虑到敌军听到仁川登陆的消息后一定会士气低落,沃克计算着他最终必须准备好于9月16日开始行动,并且从麦克阿瑟那里得到许可于这天跨过洛东江。可是16日的天气这样糟糕,原定对那个地区实行的饱和轰炸不得不取消。
在哈普·盖伊的骑兵1师左边,劳伦斯·凯泽指挥的2师攻进了西侧,占领了俯视洛东江的208高地。两天之后,9月18日,2师的两个连迎着12尺深的激流越过了宽阔的洛东江。
在大邱北面,骑兵1师8团被伤亡很大的北朝鲜人民军13师牵制在原地。沃克对此很不满意,他直截了当地责备盖伊没有对部下施加足够的压力,他在与南部友邻部队竞争中的这次失败将使整个军事行动受到威胁。幸运的是,在盖伊右翼的韩国1师有了一个更富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