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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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下山的时候,麦克阿瑟乘的“麦金利山”号继续往北,驶往仁川。
塔普莱特的营也正高速运往指定的海岸。
5
进攻的前一天,9月14日上午。美国驱逐舰驶回月尾岛,向小岛倾泻了1700多发5英寸炮弹,只遭到零星的回击。显然,岛上的大炮已被压住了。克拉克上尉醒来时松了一口气。台风的袭击已经结束,只须再等待几个小时。
下午晚些时候,邻近的大阜岛海滨出现了新情况,北朝鲜士兵似乎想打过来,克拉克于是命令大家作好向帕尔米岛转移的准备。他们扔掉了所有笨重的东西,包括机关枪和开动通讯设施发电机的小引擎。
克拉克已向东京发出信号,他要尽力点燃那个法国制造的老式帕尔米油灯塔,引导美军舰只在飞鱼峡通行。睡觉前,克拉克在灯塔门上写上“吉劳埃到此一游”的字样。他能够想象看到这几个字时陆战队员努力猜测走在他们前面的到底是何人的惊愕表情。
那天早些时候,沃克将军打电话给钟日昆,说他刚接到东京的总司令部电话,他们想知道是谁走漏了仁川登陆的风声。钟向李承晚递交了一份辞职书。总统不经意地说:“别去想它。”李开怀大笑。“金日成会认为这是李承晚的另一个花招。”
那天晚上,麦克阿瑟和他的参谋人员在“麦金利山”号上早早上床。麦克阿瑟的密友考特尼·惠特尼觉得他才睡了几分钟就被一个陆战队警卫叫醒,说将军想在他的舱里见他。惠特尼匆匆披上浴袍,发现麦克阿瑟也是这身打扮。“考特,你坐下。”麦克阿瑟说。他双眉紧锁,沉思着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两人都在想他们很快就要穿过飞鱼峡里的那些漂移的沙滩了。麦克阿瑟以前曾多次进行登陆作战,但这一次是他试图进行的最复杂的两栖作战。这里成千上万的人将英勇奋战,但他自己却要单独对失败负责。“我的灵魂面临考验时刻,而可怕的后果就决定于这个时刻。”
惠特尼知道将军需要有人听他谈他的思绪。当麦克阿瑟继续来回踱步时,他不停地唠叨所有那些参谋长和其他人栩栩如生地列举出来的危险,这些人竭力想阻止他从事这样危险和靠撞大运的行动。当他还在那儿唠唠叨叨自言自语时,惠特尼似乎觉得将军要记住这么多战场,实在是太伤神费脑。对麦克阿瑟的心境来说十分幸运的是,他还没有听到一个美联社记者已泄露了消息的事。
他反复谈论出奇制胜的要素。这在二战中曾拯救了他部下成千上万人的生命,现在又要保护大多数乘漆成黑色的舰只去飞鱼峡的官兵。但如果北朝鲜人磨刀霍霍严阵以待,1950年9月15日将在历史上成为美国最大的军事灾难之一。
最后他终于停止踱步,好像是自言目语:“不,这是正确的决定,我们必须接受一切危险。”他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谢谢你,考特,”他说,“现在我们睡一会儿吧。”
当惠特尼关上舱门时,他听见钟敲了五下,这是9月15日凌晨2点30分。在飞鱼峡的另一头,克拉克上尉刚点燃引导入侵者的那只旧灯塔。他还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点燃了一盏小渔灯。
惠特尼决定在甲板上呆一会儿。舰员们十分警觉但静默无声。惠特尼站在舰首,倾听大海的涛声,发现前面有灯光一闪一烁。他大为振奋!他们的确使敌人大吃一惊!北朝鲜人甚至连灯塔电没关掉:克拉克发往东京的消息即他要尽其所能点燃航灯一事还没有转到“麦金利山”号。
在华盛顿,麦克阿瑟的特使林恩·史密斯中校刚把仁川作战命令交给参谋长联席会议:这时要取消登陆行动已为时太晚了。
金日成曾得到毛泽东的警告,知道美国人要来了。倘若麦克阿瑟等人知道这一点,“麦金利山”号上肯定会乱成一团。8月份晚些时候,毛研究了令人不安的情报,仔细分析了釜山环形防御圈陆战队不寻常的调动和准备。在同他的年轻助手们深思了目前形势,重新研究了麦克阿瑟过去的胜利以后,毛和周恩来得出结论:将有一次两栖登陆作战,因为这是这位名将的专长。根据逻辑推理,登陆将在西海岸5个港口中的一个进行。仁川就是登陆目标,它靠近朝鲜的心脏——汉城。由于仁川特殊的海潮和天气,最有可能的攻击时间是9月15日。
这一预测传到了金日成那里。几天后,北朝鲜情报部门同意毛的预测。9月10日月尾岛遭到陆战队飞机的燃烧弹袭击以后,一切疑虑都荡然无存了。
金日成知道麦克阿瑟就要登陆,向他的部队下达了指示:“捍卫坚守一切解放地区!用你们的生命和鲜血去捍卫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每一条河!”
第四部 回师之路
作者: 托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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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是小意思”
第13章 跨越两条河
第14章 攻陷汉城
第12章 “这是小意思”
作者: 托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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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19日)
1
凌晨3点钟,一艘高速行驶的运输舰“迪亚琴科”号熄了火,防水舱里的灯亮了,起床号声传遍了船上整个的压力报警器系统,塔普莱特的第3营的大部分官兵都已经醒了,当早餐的开饭铃响起时,海军陆战队一等兵弗雷德·戴维森走进厨房,他曾听说海军陆战队在登陆前总是有一顿丰盛的早餐:包括鸡蛋、牛排、熏猪肉和热松饼。可是乔治连只有碎屑样的炒鸡蛋,没有黄油的烤面包和杏罐头。
当塔普莱特中校向马里恩要塞的月尾岛靠近时,他看到前面的陆地一片漆黑,远望仁川,没有一星火光,只能看到天穹衬托下的公墓高地,他们能活着到达那里吗?
“真奇怪!”他低声向副船长坎内说:“我们现在在正中间,是最糟糕的地方——这次行动太冒险了。”几小时之前,登陆部队指挥官给他看了一份从多伊尔上将和麦克阿瑟那里发来的急电,命令他在伤亡达87%之前继续执行行动计划。87%就等于自杀!
他召来了本营军医罗伯特·哈维中尉(低级军官)。“安静”,塔普莱特耳语道,“一句话也别说,跟我来。”他把哈维带到甲板上,“你就会看到我们早晨将要攻击的那个岛,”哈维可以看出月尾岛的黑色轮廓,有一个小小的灯标岛八尾岛与它毗邻。“我的上帝”,他说,“我们停在两个岛之间。岛上有什么人吗?”“我希望没有”。
当哈维医生在釜山环形防线第一次见到塔普莱特时,他认为他很傲慢,但当他们一起战斗以后,哈维医生看到塔普莱特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用尽可能少的生命代价来换取真正的战果。
月尾岛上大约有300人在残酷的轰炸中幸存下来,凝固汽油弹和炮弹的爆炸依旧猛烈得足以显示出这是一场激战,直通仁川城的700码长的堤道实际上没有被毁坏。一股部队静静地驻守在飞鱼峡,一个久经沙场的陆战营正准备去攻击他们。天边刚露出第一道曙光,月尾岛上瞭望的哨兵大叫起来:海峡里停泊着许多船。
5点45分,英、美巡洋舰上的炮弹飞出6英寸和8英寸的炮膛,落在仁川的土地上,接着,6艘美国驱逐舰向月尾岛驶去,并开始用它的5英寸大炮向小岛开火,似乎想把它炸成粉末。当月尾岛静静地躺在硝烟中时,海军陆战队的“海盗”式飞机闪着光穿过烟幕放出火箭和炸弹。
早晨6点钟,塔普莱特的部队开始进入登陆舰艇,戴维森扣上头盔的皮带,爬下登陆艇。33分钟以后,鲍勃·伯恩中尉指挥的G连戴维森排和H连的三个排猛攻岛屿西北端的绿海滩。3分钟之后,两个攻击连队的剩余部队也加入战斗。
戴维森感到死一般的寂静,突然,从头顶猛冲下来的“海盗”式飞机的呼啸声把他惊醒,机枪弹壳散落在登陆艇上。这就是近距离掩护!他向沙地上打了一拳然后转向右边,由于烟雾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往里扔了几颗手榴弹,叫喊着“向洞里开火”。他们等待那些幸存者蹒跚地从洞里走出来,然后开始登上无线电高地的山坡。
塔晋莱特跟着第三批部队来到月尾岛,他的主要忧虑是绿海滩,那是一段狭长地带,后面连接着陡峭的山崖。他担心当他们登陆时,会遭到从山坡上发出的纵向炮火的猛烈攻击,但是战斗进展得很顺利,当伯恩连的余部继续向山上冲击时,一个军官叫喊着要戴维森和其他一些人向东前进。
戴维森的小组发现了一条战壕直通山的一侧。他们在那里架起一挺轻机枪。现在,他们可以俯瞰仁川,他们看到“海盗”式飞机拉起又扫射着俯冲下来,他们还看到豪连接近这个岛的后部。他们这个小组在接到命令与连队的其他部分在无线电高地的山顶会合之前进行火力掩护。
当塔普莱特于7点30分到达时,伯恩中尉已经在山顶升起了一面美国国旗。塔普莱特和他的部下飞速登上这座挺拔的高地,他一生也没有像这样气喘过。豪连曾报告说路上布满了地雷,但他们却过滤似地通过了工业地区的废墟。营部作为预备队,I连跟着坦克向上扫荡。早晨8点钟,塔普莱特报告说:这个岛已经攻下,他的部队无一人阵亡。
戴维森现在除了坐在无线电高地的山顶上看着其他排进攻以外,无事可做。这排人由约翰·康瑟曼少尉率领,他们在几辆坦克的掩护下,穿过堤路到达八尾岛,迅速地俘虏或打死了灯塔里的卫兵。一个半小时以后,3营已经攻下了麦克阿瑟的第一个目标,代价仅仅是17人受伤。
塔普莱特曾经告诉哈维医生他无法从岛上撤走任何伤员,因为潮水持续的时间不够长。哈维在海滩上对伤员进行了紧急处置,然后把他们安置在登陆艇上,这些登陆艇已经在浅滩上弄得满是泥污。
被俘士兵和岛上小村里的平民被赶到海滩附近的铁丝网后面。由于怕他们藏匿武器,他们的衣服全被剥光了。当塔普莱特看到一个赤裸的老人时,他表示异议地说:“那人是个平民不是军人。”
“是的”,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卫兵说,“但是,他的那家伙像个种马,我们想看一看。”塔普莱特却并不想笑,“给他些衣服穿!”他命令道。
在“麦金利山”号战舰上的麦克阿瑟被猛烈的炮声唤醒。吃完一顿简单的早餐后,他拿起望远镜瞭望仁川和八尾岛附近的海岸。
巨大的爆炸声沿着仁川附近的海岸不断响起,登陆艇搅起一圈无边的水纹,对月尾岛的第一次进攻开始了。如果他们被对方的优势兵力击退,那就证明仁川是被武装的敌人守卫着。当塔普莱特的士兵成扇形展开向绿海滩攻击时,他紧张地注视着战场,但是烟雾使人看不清他们的进攻。
大约一小时以后,“麦金利山”号的舰长卡特·普因特普收到瞭望哨的报告,说一个奇怪的小艇正在向他们靠拢,通过双筒望远镜,他看见一艘机动舢舨,船上好像是朝鲜人,但是其中一个高个子正在挥舞着像是海军军官帽子样的什么东西,这可能是敌人的敢死队,普因特普喊道:“拦住它,把它拦在那儿!”
一艘登陆艇被放下去驶向小舢舨,当指挥登陆艇的海军少尉看到那个穿着绿色工作服戴着海军帽的高个子是个高加索人时,他扣着机枪的扳机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美国海军上尉尤金·克拉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