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教父-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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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也太无情了。”法琳说。
迪塔拍拍她的胳膊。“别跟我来这一套。我是个同性恋者,也是个女人。我了解电影演员,不管男的、女的,他们都会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我们下赌注都是为了赢大钱。你是愿意去俄克拉荷马做一份从上午9点一直干到下午5点的工作呢,还是愿意成为电影明星,住在马利布?我看到你的报名单上填着23岁。你已经和多少人上过床了?”
“算上你,”法琳说,“可能有50个。不过都是为了娱乐。”她假装有点悔意。
“再多几个也不会给你造成精神上的创伤,”迪塔说,“谁知道呢,这几个说不定又会让你很开心。”
“你知道,”法琳说,“如果我对自己能成为电影明星没有把握的话,我不会这样做的。”
“当然,”迪塔说,“没有人愿意这样做。”
法琳大笑起来。“你呢?”她问。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迪塔说,“我全靠才华出众,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好可怜。”法琳说。
洛德斯通制片厂里,博比·班茨、斯基皮·迪尔、梅洛·斯图尔特都在伊莱·马里昂的办公室里开会。班茨怒不可遏。“那个蠢货、无赖,他把大家吓得要死,然后却自杀了。”
马里昂对斯图尔特说:“梅洛,我猜你的主顾打算回来工作。”
“当然。”梅洛说。
“她没有更多的要求,也不需要额外的诱惑?”马里昂平缓地问声说道。梅洛·斯图尔特头一次觉察出马里昂有点怒不可遏。
“没有,”迪尔说,“我们仍有可能在预算内拍完片子。”
“我希望你们都闭嘴,听我说。”马里昂说。他以前说话从来没有这样粗鲁过,在座的人当即安静下来。
马里昂用他一贯的低沉、悦耳的语调说着话,但分明可以看出他在冒火。
“斯基皮,即使影片能在预算内拍完,我们他妈的又有什么好处?这片子的所有权不归我们了。我们惊慌失措,结果犯了个愚蠢的错误。我们都有错。这片子不再归我们所有,归一个局外人。”
斯基皮·迪尔试图插话。“洛德斯通可以通过发行拷贝赚钱。还可分得一定百分比的赢利。这笔买卖蛮划算的。”
“但是德利纳赚的钱比我们多,”班茨说,“这不公平。”
“问题在于,德利纳对问题的解决没有出过力,”马里昂说,“当然,我们制片厂仍掌握一定的法律依据,可以夺回影片的所有权。”
“说得对,”班茨说,“见他的鬼去吧。上法庭去说。”
马里昂说:“我们威胁他,要求对簿公堂,随后我们私下做成交易。把他的钱还给他,影片的总收入扣除各项支出之后,分给他10%。”
迪尔放声大笑。“伊莱,莫莉·弗兰德斯不会让他接受这种交易的。”
“我们直接同德利纳谈判,”马里昂说,“我觉得我可以说服他。”他顿了一会,“我知道博兹自杀的消息之后,立即给他打了电话。他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一趟。你们知道他有一定的背景,博兹的自杀,对他来说,真是太幸运了,我认为他不会愿意上法庭,招来公众的注目。”
克罗斯·德利纳坐在华厦大酒店的顶层办公套房里,读着报纸登载的有关斯坎内特死因的报导。一切都天衣无缝。显而易见,这是桩自杀案,死者衣服口袋里的遗言是个明证。书法专家不可能发觉遗言上有仿造的痕迹,博兹·斯坎内特遗留下的信件并不多,而伦纳德·索萨的技艺简直出神入化。套在斯坎内特胳膊和腿上的镣铐特意套得很松,不曾留下任何勒痕。利亚·瓦齐非常在行。
克罗斯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早在意料之中。乔治·克莱里库齐奥叫他去夸格的家族大宅。克罗斯从不曾自我欺骗,以为克莱里库齐奥家族不会发觉他的所作所为。
第二个电话是伊莱·马里昂请他去洛杉矶,但不要有律师随行。克罗斯答应了。但在离开拉斯维加斯之前,克罗斯打电话给莫莉·弗兰德斯,告诉她马里昂的电话内容。莫莉火冒三丈。“这些卑鄙的狗杂种,”她说,“我到机场去接你,然后一起去见他们。除非你身边跟着律师,否则连招呼也不要跟制片厂的头头打。”
他们两人走进洛德斯通制片厂马里昂的办公室时,才发觉事态的严重性。等在那里的4个人摆出一副凶狠好斗的神气,似乎准备诉诸暴力。
“我还是决定把律师一起带来,”克罗斯对马里昂说,“我希望你不会介意。”
“随你的便,”马里昂说,“我只是想帮你避免可能的尴尬处境。”
莫莉·弗兰德斯神色严峻,怒气冲冲地说:“这事很好办。你想收回影片的所有权,但是我们的合同是无情的。”
“你说得很对,”马里昂说,“但是我们希望克罗斯能公正对待这件事。他什么都没有做,而我们洛德斯通公司却投入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创作人才,没有这些,电影根本拍不了。克罗斯可以收回他投入的资本。他将得到10%的调整后的影片总收入,至于调整率的多少,我们会很大度的。他不会有任何风险的。”
“他已经经受了风险,”莫莉说,“你提的条件欺人太甚。”
“那么我们不得不对簿公堂了,”马里昂说,“克罗斯,我相信你同我一样不喜欢事情闹到那一步。”他满面笑容地冲着克罗斯。他的笑容非常亲切,使得他那张大猩猩似的脸庞变得像天使一般。
莫莉怒不可遏。“伊莱,你总是这样胡说八道,因而你每年得上法庭20次,出面作证。”她转身对克罗斯说,“我们走。”
但是克罗斯清楚他不能打一场持久的官司。他买下这部影片之后不久,斯坎内特碰巧自杀身亡,这一点肯定会受到法庭的调查。他们会把他的背景查得一清二楚,然后大肆渲染,他便成了公众所关注的人物,唐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出现的。马里昂显然心里明白。
“我们再待一会。”克罗斯对莫莉说。随后他转过身去,向着马里昂、班茨、斯基皮·迪尔和梅洛·斯图尔特说道:“如果有位赌客来我的酒店下冷门赌注,结果赢了,我只会按投注赔率给他付钱。我不是说我将付给他同额的赌注。你们这几位先生现在正是这么做的。所以,为什么不重新考虑考虑呢?”
班茨轻蔑地说道:“这是谈生意不是赌博。”
梅洛·斯图尔特略表安慰地对克罗斯说:“保守地说,你投入的资金可以赚到1,000万美元。这无疑是公平的。”
“而你什么事也没有做。”班茨说。
只有斯基皮·迪尔似乎站在克罗斯这边。“克罗斯,按理你应该多赚一些。但是他们提的条件总比打官司强,打官司可能会输。这次就算了吧,你和我以后再合作时,不要制片厂的参预。我许诺分红利时一定秉公处理。”
克罗斯心里清楚,应当尽量显得不咄咄逼人。他无可奈何地笑笑。“你们可能是对的,”他说,“我想有个好人缘,在电影圈里待下去,1,000万的赢利,也算是个好的开端。莫莉,把文件收好。我现在得去赶飞机,非常抱歉。”他离开了房间,莫莉跟在身后。
“我不愿打官司,”克罗斯说,“与他们达成交易吧。”
莫莉仔细地打量着他,然后说:“好吧,但是我得让他们给你分成超过10%。”
第二天克罗斯到达夸格家族大宅时,唐·多米尼科·克莱里库齐奥和儿子乔治、文森特、佩蒂以及外孙丹特,都在等着他。他们六人在花园里共进午餐,有冷意大利火腿、奶酪、一大木碗沙拉,松脆的意大利式长条面包,还专门为唐准备了一碗磨碎的干酪。唐边吃边用闲聊的口气说:“克罗西费克西奥,我们听说你已经卷进了电影圈。”说完唐啜了一口红葡萄酒,又吃了一勺磨碎的意大利帕尔马干酪。
“是的。”克罗斯说。
乔治问:“你用你在华厦大酒店的股份投资拍部影片,是真的吗?”
“这在我的权力范围之内,”克罗斯说,“我毕竟是西部的老板。”说着他笑了起来。
“老板说得对。”丹特说。
唐不满地瞪了外孙一眼,然后对克罗斯说:“未经家族磋商,你就卷入一宗重大事件。你没有征询我们的意见。更重要的是,你使用了暴力,有可能招致当局的严厉打击。关于此事,惯例一向很明确:你必须事先征得我们的同意,或者自行其是,自负其责。”
“而且,你动用了家族的资产,”乔治严厉地说,“谢拉猎屋,还有利亚·瓦齐,伦纳德·索萨,波拉德和他的保安公司。当然,他们是西部的人,归你指挥,但他们同时是家族的人员。侥幸的是,一切都很顺利,如果事与愿违该如何是好?我们都得跟着冒风险。”
唐·克莱里库齐奥不耐烦地说道:“他知道这些。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甥孙儿,几年前你要求免于参预一些人必须参预的工作,我同意了,尽管你事实上是个难得的人才,但现在你却为一个人的利益采取这种行动。这可不像我所了解的好甥孙儿。”
听到这话,克罗斯明白唐对自己还是颇为喜爱的。但他明白自己不能实话实说,告诉他们他是被阿西娜的美貌所打动。那不能算作合理的解释,反而有损尊严,甚至会招致杀身之祸。对一个陌生女人的迷恋远远胜过对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的忠心,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可原谅的呢?克罗斯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那是一次赚大钱的机会,对家族也好,对我自己也好,那也是一次跻身新行业的机会,可以把非法的收入转换成合法的财产。只是我不得不采取迅速的行动。我当然没有打算瞒着大家,我动用了家族的资产,这一事实就是明证,因为我这样做逃不过你们的眼睛。我想等大功告成,再向你们汇报。”
唐面露微笑,温和地问道:“大功告成了吗?”
克罗斯当即意识到唐掌握了所有的内情。“还有一个问题。”克罗斯说着,便把和马里昂达成的新交易讲述了一遍。令他惊讶的是,唐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做得很对,”唐说,“打官司无异于一场灾难。让他们得意去吧。不过,他们真算得上一群流氓无赖。我们过去一直不敢贸然加入电影业,看来是好事。”他顿了顿。“最起码你又赚了1,000万美元。相当大的一笔钱。”
“不,”克罗斯说,“500万归我,500万归家族,这是不言而喻的。我认为我们不应该轻易打退堂鼓。我有一些打算,但是需要家族的帮助。”
“那么,我们该谈谈分成的比例问题。”乔治说。他与班茨简直是一丘之貉,克罗斯心想,贪得无厌。
唐不满地打断了乔治的话。“先抓住兔子,然后我们再谈分享的事。家族支持你。但是记住一点。采取过激行动时,要和我们充分商量。明白我的意思吗。甥孙儿?”
“我明白。”克罗斯说。
克罗斯离开夸格时,心情轻松极了。唐对他表示了青睐。
唐·多米尼科·克莱里库齐奥以80多岁的高龄,仍旧统治着他的帝国。他花费了巨大的心血,付出了超人的代价才创下了这片基业,因此,他觉得当之无愧。
在这样的高龄,大多数人或者为过去难免犯下的罪行而惶恐自责,或者为失落的梦想而感慨叹息,或者对自己是否一生耿直而忧心冲忡,唐自始至终笃信自己功德圆满,那股自信不亚于14岁的时候。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