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剑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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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珺;的眼睛又放出光亮,伸着两只大手说:“诸公免礼。这是怎么回事?把孤都闹懵了。”罗镖也忘了身上的伤疼,高兴地说:“是啊,各位都是什么人?请道其详。”
李少山道:“卑职李少山,原是田再镖手下勇字第三营的参将,后受到排挤,被田再镖抓了一着之错,降为百夫长,被派到这儿驻守十里堡。后经铁天池将军的举荐,我才结识了薛长策将军。薛将军叫我暂时忍耐,将来共保王爷成其大事。两天前我接到薛将军的指令,说是将要举事,叫我在原地待命,所以我便做好了一切准备。因不见详细指令,没敢私离防地。昨晚三更过后,弟兄们正在街头巡逻,发现有一人慌慌张张要穿镇而过,就把他拿住了。经过审讯,才知道此人叫孙大虎,是徐轮派他到城里搬兵的,从他身上还搜出了一只枣核儿镖。他说王爷可能在宝慧寺。”
李少山说到这儿转对朱珺;道:“微臣得知这一情况又惊又喜,又不知如何是好,才找我这二位盟兄尹兆国、蔡福贵商议。他们说功高莫过救驾,应该带人去宝慧寺保驾才对。小臣一听有理,马上把弟兄们召集起来,刚到镇外,迎面正遇上徐方,还押着王爷和罗大将军。当时可把小臣难为坏了,有心动手,又怕伤着王爷,不动手又怕错过机会。突然我心生一计,先用假话把他们稳住,然后伺机下手。所幸徐方这小子提出要在镇上歇一会儿,小臣便利用这个机会,与二位盟兄打了招呼。我蒙兄提出先用蒙汗药麻翻他们,然后再救王爷和罗将军。结果一切顺利,足见王爷洪福齐天,实在是可喜可贺。”
怀王拉着李少山、尹兆国、蔡福贵的手说:“三卿功重如山,待大功合成之日,孤必重用你们就是了。”
三个人受宠若惊,急忙跪倒磕头:“谢王爷,千岁,千千岁。”
罗镖把他们搀扶起来,问道:“城里情况如何?你们知道详情吗?”尹兆国说:“小民已派人打探过了,城里还在打仗,时时传出喊杀之声,大概薛将军还和他们对峙着。只是城门紧闭,无法出入,详情还不清楚。”“城门在谁手中?”“大部分被常茂、田再镖所控制,只有西南三山门、西北仪凤门、定淮门还在薛将军之手。”
朱珺;听了不住地摇头叹息,又对罗镖说:“我看咱们要尽快与薛长策会师,人多主意多,以免心悬两地。”
罗镖低头不语。对薛长策的失利他又害怕又高兴。害怕的是,万一失败了,不但一切都完了,恐怕命也得搭上;高兴的是,薛长策太狂傲了,只怕成功之后,他也容不得自己,让常茂他们打打他的气焰,未必不是好事。但就目前而论,利害相关,荣辱与共,又不能袖手旁观。可是怎么个管法儿呢?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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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回 逃避山林
怀王见罗镖低头不语,急得他抓耳挠腮,一筹莫展,后来把桌子一拍,怒问道:“皇舅,你在想什么呢,孤的话你听到没有?”罗镖忙欠身答道:“臣都听到了,正思谋良策。”“什么良策?”罗镖道:“眼下到处都是田再镖的人马,薛将军仅偏据一隅之地,王爷要想同他会合,谈何容易!”“你是说咱们绕不过去?”“对,绕不过去。沿路都是人家的人马,岂容咱们过去。再者说城中大势已去,我们进城岂不自投绝路。”
怀王双眉紧蹙,又道:“那咱们就在这儿听信儿?”“不行,更不行啊。田再镖一旦缓过手来,非派人追寻咱们不可。这儿离城近在咫尺,太危险了。”“那你说该怎么办?”“臣还没想好呢。”“哎呀呀,饭桶,真是饭桶!”
尹兆国躬身道:“小民斗胆进言,不知王爷可准否?”朱珺;道:“卿只管奏来。”尹兆国道:“诚如罗大将军所言,眼下形势对我很不利,要想与薛将军会合,实非易事,在这儿更不太平。依小民之见,不如暂到琅琊山躲避一时。”
朱珺;道:“琅琊山在什么地方?”尹兆国道:“在京城西北,离此不到二百里,属安徽滁州管辖。”罗镖道:“听说琅琊山有个叫胡金堂的山大王,你可认识?”“罗将军也知此人?”罗镖道:“听薛长策将军说过。据说此人的武艺还满不错的。”
尹兆国说:“胡金堂绰号胡无敌,掌中一对镔铁大锤重二百五十斤,的确是个无敌将,他手下还有四个把兄弟,头一个恨天无把蒋雄,第二位恨地无环姜楚,第三位满天飞陶行祖,第四位响尾蛇梅少良。这几人皆有独到的本领。他们弟兄五人占据琅琊山清风寨,手下有六七百弟兄,把琅琊山守得铁桶相似,虽不见得成其大事,但要暂避一时是完全可以的。”
怀王眉头舒展,又问道:“卿与那位姓胡的寨主是否熟悉?他们敢收留咱们吗?”
尹兆国说:“实不相瞒,小人就是琅琊山的人,奉胡寨主委派,在这儿开店,表面上我是个商人,实则我也是黑道上的人,此店乃是山寨的耳目。有关王爷的事,小人从李少山那儿得知后,早就禀报过胡寨主了,他表示愿意辅佐王爷,不然我怎敢这样做。”
怀王抚掌大笑道:“太好了。”他转过头问罗镖:“孤想到琅琊暂避一时,卿以为如何?”罗镖巴不得找个保险的去处,高兴地答道:“王爷听说对极了。咱们来他个坐镇琅琊指挥全局,待薛将军占领京城后,臣再保驾还都。”李少山说:“事不宜迟,为防有变,请王爷早点动身为好。”“对,是这么回事。”朱珺;本是个惜命的家伙,生怕落入官军之手,急命罗镖准备,立刻就要起身。
尹兆国禀道:“对徐方三人怎么处置?”怀王猛省,开门到外屋看了看,见三人俱被捆绑着,仍在沉睡,却不知怎么处置才对。
罗镖也跟出来了,瞪起眼睛说:“王爷,这有什么可犹豫的,砍了算了。”说着从一个军兵腰下掣出一口钢刀,就要下手。
尹兆国急忙拦住,面对朱珺;说:“王爷,小民有个想法,这三个人杀不得。起码现在不能杀。”罗镖沉着脸问:“为什么?”尹兆国忙拱手道:“大将军容禀。眼下险象丛生,不知何时就会发生意外。为确保王爷和大将军的安全,咱们手中必须有赢人的东西,在必要的时候,好与我们的对手讨价还价。这三个人都是朱棣的干将,举足轻重,留着比杀掉好。请王爷和大将军明察。”
朱珺;连连点头:“对极了,就依你。”罗镖本来不太同意,可是怀王已经点过头了,也只好作罢。
这时,那个管账先生蔡福贵禀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请王爷起驾吧。”朱珺;换了一套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大檐儿风帽,罗镖身披铁甲,腰束战带,藏了两把短剑,又罩上普通袍子,戴了一顶甩头巾,跟在朱珺;身旁。
尹兆国留下几个人看守店房,监视京城的动静,亲自带着蔡福贵等随朱珺;回山。李少山把队伍集合起来,共有九十六人,只说是执行任务,这些军兵糊里糊涂便跟着他走上了绝路。
他们不敢从前门走,在店房的后院墙扒了个洞,陆续钻了出去。朱珺;和罗镖爬上一辆带篷的马车,蔡福贵指挥爪牙把徐方三人抬到另一辆马车上,用绳子拴牢,身上盖了被褥。李少山走在队前,尹兆国跟在队后,一行百余人向江边走去。
他们不敢从浦口过江,北走龙潭。入夜,偷偷雇了三条船,过江后宿在东沟。第二天拂晓起程,经汉双河、乌衣、担子村,入夜才赶到琅琊山东边。
朱珺;撩起车帘问道:“天哪,还得走多远,哎哟,孤的腰疼死了。”尹兆国笑着说:“恭喜王爷,一路顺风,逃出了险地。您看,琅琊山到了。”“是吗?”怀王费了挺大劲,才从车篷里爬出来,由罗镖和尹兆国架着下了车。他一边捶腰,一边往四外瞧看。但见:
岭连岭,山靠山,
山岭重叠没有边。
云雾绕,半山端,
奇峰怪石刺破天。
进可攻,退可守,
好像迷阵一样般。
藏龙卧虎是宝地,
足可独霸半边天。
“好地势,好山岭!”怀王喜不自禁,放声大笑,罗镖也高兴得手舞足蹈。正在这时,突然从四周的密林里跳出百十个人,把朱珺;一伙围在当中:“都不准动,不然就开弓放箭了!”刹那间,几十张强弓硬弩对准了朱珺;一行,箭镞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尹兆国忙喊:“诸位弟兄,别误会,是一家人!”密林中传出一个哑嗓子的声音:“你是哪位?”“我是尹老七呀,你是五当家的梅少良吧?”“原来是兆国呀,他们是什么人?是不是那位王爷?”“五哥,快过来吧,怀王千岁和罗大将军都来了。”“是真的,还是冒牌货?”尹兆国一听,这像话吗?忙喊道:“是真的,快过来吧。”
“好嘞。”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条黑面大汉像旋风一样出现在朱珺;面前。只见他三十岁左右年纪,豹头环眼,虬髯乱奓;,厚嘴唇,翻鼻孔,四颗大黄牙龇着,背后两柄夹钢板斧,一看就是个粗野豪犷的家伙。
尹兆国怕他失礼,忙介绍说:“这位就是怀王千岁,五哥还不快些问安。”梅少良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怀王,而后睁一眼眯一眼地说:“怎么看不出金枝玉叶、龙凤之表呢?跟咱普通人没啥两样啊!”尹兆国急得直搓手,忙打圆场说:“王爷,我们五当家的爱开玩笑,您可千万莫怪。”
怀王一看梅少良如此无礼,气攻顶梁,他真想扭头就走。然而事到如今,又往哪里去呢?又一想,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该忍的时候就得忍哪,遂自我解嘲地笑着说:“五当家的真是快人快语,孤王就喜欢这样的人。”
梅少良拱手道:“王爷,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屌;礼法,万望恕罪。俺大哥接到老七的信,特派我在这儿接您,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往里请吧。”说着扭过身去,冲喽兵们一挥手:“别他娘的拉着架子啦,快迎接王爷进山!”
尹兆国是个精细人,早派人到清风寨给胡金堂报信儿去了。
怀王体胖,又懒又笨,只好咬着牙坚持着走。月光下好不容易走到头道山口,已累得粗气大喘,汗湿衣襟了。
忽然眼前火光闪动,人声嘈杂,原来是大寨主胡金堂迎接来了。梅少良笑道:“大哥的耳朵真灵,快见见这位胖王爷吧。”胡金堂正色道:“老五,你是不是又贪杯了?信口开河,成什么体统,还不闪退一旁!”梅少良龇着大牙一笑,没敢吱声,乖乖地退到胡金堂身后。
胡金堂虽没见过怀王,但从仪表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无论他怎样化装打扮,也掩饰不住那雍容华贵的气质,何况梅少良还叫过什么胖王爷呢。胡金堂深施一礼,而后双膝下跪:“罪民胡金堂接驾来迟,罪该万死,请王爷恕罪。”
朱珺;早就注意到他了。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得真切,此人四十多岁,中等个头,肩宽背厚,短脖颈,大脑壳,面如姜黄,八字胡,丹凤眼,两道抹子眉,两耳扇风,宽额头,翘下巴,二目如电,身穿一领绛紫色箭袖袍,束发包巾,打着裹腿,蹬一双半新不旧的高筒战靴,腰悬宝剑,体态庄重,不愧是大寨主的身份。
朱珺;双手相搀,感叹地说:“深山藏虎豹,田野没麒麟。孤能与卿结识,真三生有幸啊。”
胡金堂受宠若惊,忙答道:“王爷乃龙生凤养,金枝玉叶,今大驾降临,实罪民的造化。您老一路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