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岁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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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问道。
“这样也好,贫僧也可以把大米磨成米粉,每天给他熬一些米粥,这东西很养人,等他长到一岁时就不用再吃奶粉了。贫僧也一间闲房,原本是放干柴用的,里面倒也干净,稍收拾一下秦施主可以住进去。”无尘师父说道。
“多谢了!”老人十分激动。
“秦施主不必这样,你我也算多年的故交了。只要老施主心中有善,贫僧也就心满意足了。”无尘师父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我二十年没出太行山了,当年我逃到这座山上时,我就发过誓,我将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了太行山,有生之年决不再踏出太行山半步!”老人的表情十分痛苦,“外面太脏!”
“可是为了小太行,你愿意走出这巍峨的太行山,不是吗?”无尘师父父淡淡的说道。
老人的眼泪下来了。
“走出太行山,你就走出了缚在自己身上的那张网。秦施主,在善恶之间,任何誓言就如同这些过往云烟。天地间,唯善为大,去吧,秦施主。”无尘师父微微说道。
“那我先走了。”老人说道,“我每天都会来看你们的。”
老人有些伤感,他吻了吻太行的小脸蛋,嫩嫩的。老人的脸要离开小太行时,小太行微微朝他转了转头。老人的心里顿时热乎乎的,一股暖流立刻涌遍了他的全身。
有一个叫秋池的年轻僧人站在一边一直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太行。
“站神,下山!”老人喊道。
老人扛上猎枪,战神跟在他后面。老人的前脚刚跨出寺门,突然又缩了回来,回头又问道:“无尘师父,太行可以———不吃素吗?”
老人有些急促不安。
无尘师父一愣,随后笑道:“小施主是红尘中人,当然可以,只是他现在太小,恐怕不太好。”
“我知道了!”老人喜出望外,又忙道了声谢,然后带着战神下了山。
四.烽火岁月
一九四五年夏末,日本鬼子无条件投降,八年全民族的抗日战争结束了,举国欢庆。太行山下的洋槐镇上,人们欢呼雀跃,锣鼓声混杂在鞭炮声里,整个太行山脉似乎都在振动。在镇中央的一棵古槐树下,几十个民兵正押着一个很胖的中年人,吵吵嚷嚷,似乎要去临时镇政府那里,但走得很慢,周围还围了许多老百姓,不时地有人喊骂着。那个胖男人被人五花大绑,两只眼睛通红,脸色惨白,头发零乱,惊恐地四处张望着,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后面有两个扛枪的民兵在不停地推赶着他,还有一个粗壮的民兵扛着一把大砍刀,明晃晃的,走在那个胖男人后面。
“打死这个汉奸!”
“扒了他娘的狗皮!”
“打死畜生朱山洞!”人们狂吼起来,像群愤怒的斗牛,几十个民兵和那个被他们称着汉奸的朱山洞已被人们团团围住,有人试图冲上来打朱山洞,局势有些失控。
“老乡们,冷静一下,”其中一个扛枪的民兵喊道,“虽然他罪大恶极,可我们还是等秦队长回来再做决定吧!”
“还等什么!就是把这个败类杀掉一千次也不为过,把他吊到树上去!”人群里有人大喊。
“好!”人们欢呼起来。
“要不就让我一刀砍掉他的脑袋吧!”后面那个扛着大砍刀的民兵不耐烦地嚷道。
朱山洞吓得面如土色,腿一软不由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于是那个民兵趁机把大砍刀架在了朱山洞的脖子上。
“同志饶命!”朱山洞哭喊道,“我要交代!”
“还听这个狗汉奸交代个屁!他帮着小鬼子害死了我们多少亲人!乡亲们,立刻打死他!”人群里一个叫宋赖河的人尖声喊道。
局势彻底失控了,人们叫喊着一拥而上,朱山洞立刻被人们踩在脚下,除了他的惨叫声,就是人们愤怒的喊骂声。人们像一群愤怒的复仇的狮子,长期的民族压抑感此刻在这群淳朴的老百姓身上彻底爆发了。渐渐的,惨叫声停息了,人们迅速向外闪开了一个空隙,朱山洞静静地趴在地上,满脸是血,早已气绝身亡。
“好呀,这真是罪有应得!”宋赖河喊道。
人们又欢呼起来,他们喊起了口号。
“尸体怎么办呢?”一个扛枪的民兵说道。
“扔到山上喂狼去!”有人说道,“省得污染了我们的土地!”
人们似乎对朱山洞的尸体并没什么兴趣,他们发泄完后便陆续地散开了。
这时,一个人飞快地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乡亲们,慢点动手!”
等他跑到时,只见到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谁让你们现在处死他的?”他愤怒地朝那些民兵喊道。
“秦队长,乡亲们太激动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控制住局面!”一个扛枪的民兵说道。
“反正他早晚也得死!”那个扛大刀的民兵有些抱怨,“让我一刀砍下他的脑袋该多好!”
“你们懂什么?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问他呢!你们不觉得我们的通讯员老石牺牲得有些问题吗?我想肯定是有人去朱山洞那里告密了!当时朱山洞根本就不知道老石在河柳村养伤!肯定是河柳村有人当了叛徒,并且有一个人很值得怀疑!”秦队长有些愤怒。
“是谁?”民兵们嚷道。
“现在问还有什么用?唯一的证人也被你们打死了!”秦队长叹了口气,“不过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人们散去后,还有一个人没走,他远远地站在街道的另一头,望着躺在古槐树下的朱山洞的尸体,好像生怕他还会从地上爬起来似的,他就是宋赖河。直到两个民兵把朱山洞的尸体从古槐树下抬走,他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他妈的,蠢东西竟然明目张胆地当汉奸,万一小鬼子被打滚蛋了,自己连个退路也没了,不用说八路,就连国民党也不会放过你!就像现在,白白的惨死在人们脚下!唉,小鬼子也滚回老家去了!现在洋槐镇又风和日丽,多美丽啊!可惜,就一会儿功夫,朱山洞,你却什么也看不见了!交代?去阎王那里交代去吧!”宋赖河冷笑几声,朝河柳村走去。
一九四五年秋,小鬼子签了投降书,全国上下仍沉浸在喜气中。洋槐镇由八路建立了新政权,镇上有了政府,有了镇长,每个村也有了村长。一天,全镇上下突然异常兴奋起来,大家要分土地了!这里的农民大部分都是雇农,他们自己几乎没有一寸土地,百分之八九十的土地都被当地的地主霸占着,这里的土地太过于集中。如今他们却要有自己的土地了,之前他们连想也不敢想!
“打倒地主恶霸!分田地了!”人们大声嚷道。
有了政府和枪撑腰,老百姓什么也不怕。河柳村也是如此。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土地!地主凭什么霸占着我们的土地?应该把胡貌才家的土地全部分掉!”贫农宋赖河在村里叫道。
在宋赖河的带领下,村里的人都围在村长秦之恒的家门口。
“放心吧,土地到时候大家都会有的!”秦之恒冲着群众说道,“只是有些人的账我还没算清楚!”
“什么意思啊,秦队长?”人群里有人问。
“我们这里有人当过叛徒,把老石在我们村养伤的消息告诉了汉奸朱山洞!”说着秦之恒的目光直直的逼向了宋赖河。
此时,宋赖河也正惊恐地看着他,二人的目光正好交织在一起。宋赖河不禁打了个冷战,但他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是谁?妈的,枪毙他!”人们嚷了起来。
“我想给他点时间,希望他能自己站出来,争取宽大处理!”秦之恒说着又瞟了宋赖河一眼。
宋赖河不知何时已悄悄站到了一位村民的后面。不久,人们在猜疑与议论中离开了。宋赖河也不声不想地夹杂在人群中。秦之恒久久地盯着宋赖河远去的背影,他的脑子里又出现了老石生前的面容,此时,他真想一把把宋赖河揪出来枪毙掉!可他手上又没有一点证据!秦之恒急得手心里直冒热汗。
宋赖河回到家里,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
“怎么了?”他老婆吃惊地问道。
“秦之恒已经开始怀疑是我告发了老石!”宋赖河失魂落魄地说道。
“那怎么办?”王水儿大惊失色,“当初我就说我们别干那事,瞧,这祸还不是找上头来了!”
王水儿说着哭了起来。
“臭娘们,你哭丧呢?我又没死!”宋赖河跳了起来。
王水儿立刻停止了哭泣。
“他现在还不敢把我怎么样,他没有证据!朱山洞已经死好几个月了!如果他有证据,早该把我抓起来了,也不用等到今天!我不承认他也拿我没办法!我就不信他能把朱山洞从坟里拉起来让他说话!”宋赖河咬了咬牙。
“这事真的再也没人知道了吗?”王水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人知道了!妈的,当时多亏我处理及时,否则现在我的骨头也该变白了!”宋赖河想想仍有些害怕。
“我们还是小心为好。”王水儿说道。
“我看这世道仍不太平,走着瞧吧,共产党和国民党早晚还会干起来,这是早晚的事!妈的,现在只有傻瓜才去当什么村长,镇长,别看现在洋槐镇还是八路当家,万一哪一天国民党又打过来了,秦之恒这些人,说不定就会拉去坐牢,杀头!他妈的那些国民党大兵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你说共产党和国民党真的打起来了,最后谁会赢?”宋赖河幽幽地问。
“不知道,我又不会算掛。”王水儿茫然摇了摇头,“不过我还是希望共产党能赢。”
“哼,走着瞧吧!这年月还是当老百姓比较稳妥,我看以后做事还是别张扬为好,我宁愿做个缩头乌龟!”宋赖河说道。刚才的恐惧似乎一下子全消失了。
以后宋赖河就再也没提过分田地的事,当然也没有站出来。不久他家反倒分了三亩地主家的土地。
事情果然不出宋赖河的预料,一九四六年,国共两党开始磕磕碰碰起来,打打停停,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到了一九四七年,内战全面爆发,全国烽烟四起,又是兵荒马乱的年代。秦之恒又随部队参战去了。宋赖河却老老实实的呆在了河柳村。
“瞧这年月,又是兵荒马乱的,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王水儿唠叨道。
“等吧,等吧,等一边打没了就不打了,我看国民党的军队快没气了。”宋赖河漫不经心地说道。
“真希望能早点过上太平日子,整日人心惶惶的,怪难受的。”王水儿说道。
“急也没用。秦之恒也跟着部队出去了,妈的,这小子八成是疯了!我倒希望他再也回不到河柳村,永远也别回来,只要国民党的士兵,无论谁送他一颗子弹,他就回不来了。”宋赖河阴阴地笑了几声。
在隆隆的炮声里,内战打了整整三年。这三年里,洋槐镇静静的,河柳村也静静的。也就在这三年的隆隆炮声里,宋赖河的两个儿子先后出生了,大儿子取名宋拉财,二儿子取名宋拉福,两个名字都很传统。宋赖河整日沉浸在做父亲的快感中。但多了两张嘴吃饭后,本来就贫困的生活就变得更加举步维艰了。
五 结怨
在隆隆的炮声里,内战打了整整三年。这三年里,洋槐镇静静的,河柳村也静静的。也就在这三年的隆隆炮声里,宋赖河的两个儿子先后出生了,大儿子取名宋拉财,二儿子取名宋拉福,两个名字都很传统。宋赖河整日沉浸在做父亲的快感中。但多了两张嘴吃饭后,本来就贫困的生活就变得更加举步维艰了。
三年后,战争基本上结束了,共和国也成立了。这一年,秦之恒又回到了河柳村。这令宋赖河惊讶不已,同时又沮丧到了极点。秦之恒又继续当上了河柳村村长。宋赖河本来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又能说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