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莲一舞-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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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千莲宫上上下下,都感觉到了一种极不一样的压抑。
闭月微微笑着,眸光却不见明媚,她紧紧地盯着前来宣旨的梅秀,好一会儿,才屏退左右,开口时带着不自觉地冰冷,问道:“父皇宣本宫和芙雅去悦心宫做什么?”
龙国使者提亲一事她早已听说,那带上芙雅所为何事?
梅秀依然面色沉静地回答:“今日早朝,龙国使者觐见陛下,道出此行两个目的!”
“两个目的?”闭月诧异地看着她。
梅秀点头道:“一是为龙国新帝向公主提亲,二是欲以国士之礼延请孙淑容!”
延请孙芙雅!
闭月震惊地看着她,梅秀依然点了点头。
为什么龙国新帝要延请孙芙雅?迹见延请柳芊儿,一是为她的身世,二是迹见成王或许也有私心,可龙国延请孙芙雅是为什么,孙芙雅入宫五年,并未听说她与龙国人有所来往,难道是入宫前?可是据闻她十三岁便到了祁阳,之前便更加年幼了,延请他国后宫女官难道只为互通往来?这可能性就更小了!莫非是孙芙雅艳名远播,龙国新帝心生爱慕,所以用这种方式将孙芙雅纳为己有?可是龙国使者此行更是向自己提亲,加上这么一举,岂不是对赫连的极大侮辱?龙国新帝竟能昏庸至此么?
“公主还是先去悦心宫,一切待见了陛下再作定夺也还不迟!”梅秀建议道。
闭月点了点头,朝门外唤了声“春衫”,淡绿春衫轻轻拂动,一个白玉般的人儿闪入门内,听完闭月的吩咐后,模样乖巧地应道:“是!”声音清新柔婉,十分动听。
孙芙雅看着眼前淡绿春衫的少女不禁失了神,直到香宝唤了两声“姑姑”才回过神来,向春衫笑着点了点头,回道:“有劳春衫姑娘了,请前面带路吧!”
春衫一笑,轻轻地看了孙芙雅一眼,想起天玄的痴狂,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遗憾,不过几日不见,再回赫连宫中已经一目了然,难道天玄太子竟不曾发现么?
悦心宫华美依旧,但在千莲宫、风莲宫的映照下,就显得黯淡了许多,闭月同芙雅进来的时候,景帝正同王贵妃有说有笑,闭月抬头看向王贵妃,曾经天下第一的绝美容颜上已有了疲惫之态,即便有最好的脂粉佐饰,也掩不住入宫二十几年的艰辛与失落,有时她也会猜测着,当年艳惊天下的母妃,为何会选择成为一个帝王后宫三千中的一员?当初龙国大将龙皋为她挥兵赫连差点被龙皇赐死,完颜威帝也至今不与赫连往来,叔孙耶律王从此归隐叔孙岛不再复出,可是父皇待她,从太子良人到贵人,再到贵妃,除了其他三人都能给的富贵荣华和短暂的宠爱之外,只剩下深宫女子都有的失落和寂寞,这样,值得吗?
“月儿来啦!”景帝笑呵呵地看着她,这样的情形仿佛已经是前世的记忆了,闭月瞄了一眼显然也有些感慨的王贵妃,盈盈一笑,屈膝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母妃!”娇脆动人的嗓音仿佛又是几年前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闭月公主,矜傲之中带着女儿家的娇气,一时间熟悉的场景让她不禁放下了这些年所谓的尊贵矜持,将红润的娇媚掺进了苍白的端庄仪态,有如她指下的凤凰引,用一缕明媚娇柔的秋波流转出赫连最华美的旋律。
身后的孙芙雅嫣然一笑,也跟着行了拜礼。
王贵妃笑着朝闭月招呼道:“月儿,来,到母妃这边来!”
闭月应了一声,听话地朝王贵妃身边走去,模样乖巧地在景帝和王贵妃之间坐下。
难得景帝还不忘朝下面吩咐一声:“给孙淑容赐座!”
“父皇召见儿臣是有什么事吗?”闭月笑盈盈地问道,眸光顿时黯了一分。
景帝呵呵一笑,目光扫过门口沉静自若的梅秀,又移向下座姿态依然从容优雅的孙芙雅。
倒是王贵妃接过了问话,道:“是这样的,月儿,今年年初,龙国新帝继位,前太子妃已经在两年前病逝,龙国后位空虚,龙国新帝慕我赫连闭月公主之名,欲聘为龙国皇后,月儿,母妃可要恭喜你了!”王贵妃倩倩地笑着,也确实是在为这门亲事高兴着,龙国皇后,至少在她看来,是闭月最好的归宿,当然,也确实应该是。
闭月缓缓地低下了头。
景帝将目光移回她身上。
那是他曾经万般宠爱的三公主啊!
华美高贵的飞凤鬟,纯白轻逸的宫纱以赫连皇族御用的麒麟金线镶出点点泛金的流水线条,袖端襟口似有若无的莲瓣以及衣上一朵独一无二的闭月莲是孙芙雅的作品,这样的宫装正如闭月莲一样,只属于赫连独一无二的三公主赫连闭月!
任何一个父亲都会为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儿而骄傲的,他的每一个孩子,他都不曾忽视过。长子君华,双生女君美、君丽,嫡子君霖,最出色的是君卓,最得民心的是闭月,最让人宽心的是君素,还有最小的姗来,外人都说他只偏爱闭月,却不知其他的孩子同样是心中的骄傲,只是闭月的特殊不得不让他多费几分心思,她虽是他的四个女儿之一,却是举世无双的闭月公主!赫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六国中最富庶的国家,在安定民心方面,闭月公主功不可没!
如今她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各国都曾遣使来访,为皇子贵族求亲,连叔孙之帝也传出有意亲往赫连,愿结秦晋,不过,这些求亲者,却没有一个能及得上龙国皇帝!
“龙帝确实是名佳婿,月儿可要慎重考虑啊!”景帝含笑道,眸光微沉,不轻不重地往阶下的赫连闭月身上一落,然后看似不经意地移到笑得似有所计量的孙芙雅身上,唇畔微扬,道:“另外,龙国忠诚伯还代龙帝意欲以国士之礼延请孙卿,孙卿意下如何?”
孙芙雅眸中疑惑一闪而逝,这件事雪卿已经向她提过了,两人商量了许久也猜不出龙国方面的用意,当初迹见延请柳芊儿是因为柳芊儿的身世,总不至于龙国延请她也是因为她的身世吧?
身世!孙芙雅眸中惊光一闪,立即转出从容笑意,抬头应道:“蒙龙帝抬爱,芙雅愧不敢当,况芙雅之职只在闭月奇莲,若离了千莲宫,以芙雅之能,实在不值一提!”
景帝笑笑,孙芙雅自然是不能去,否则抢了闭月的风头岂不令赫连蒙羞?
又转向闭月,问道:“月儿觉得这门亲事可顺遂心意?”
闭月白玉似的双颊泛出几缕动人的羞红,明眸微闪,低声道:“儿臣。。。儿臣。。。父皇可容儿臣考虑几日?”一副欲语还羞的模样,惹得王贵妃了然一笑,看向景帝。
景帝也哈哈一笑,道:“瞧朕这三公主,也有害羞的一日,好吧,且等上三日,三日后宴请龙国忠诚伯,顺便把这喜事定了!”
说着,便站起身,笑着离开了。
孙芙雅微微一笑,看向低头敛眉的赫连闭月,不禁也为她叹息起来,才答应考虑三日,紧接着就说把事定了,真是!
第五十章 负了痴心
千莲宫,芙影榭。
孙芙雅缓缓地收起手中的信笺,微微一笑,眸中闪烁着动人的温柔。
“姑姑!”香宝将小脑袋突地探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龙国的忠诚伯求见姑姑!”
赫连君素昨天已经开口向景帝要了香宝,准王妃的身份让小姑娘兴奋不已,走路都是连蹦带跳的。
忠诚伯秋梦?芙雅微怔,随即笑道:“有请!”
秋梦,很诗意的名字,很诗意的人,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犹记得当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她感觉两人必有后缘,果不其然。
“秋大人有礼!”孙芙雅堪堪一拜。秋梦忙不迭起身,虚扶一下,口中道:“孙姑姑多礼了,秋某愧不敢当!”
孙芙雅起身,眸光柔柔地扫过眼前这个眸如秋水的美丽男子,道:“秋大人请坐!”
秋梦点着头同孙芙雅一同坐定,心里的惊讶一时却难压下去,眼前这名女子,竟比三年前更加光华耀目了,不禁让他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
“秋某听闻,孙姑姑意欲拒绝我国延请?”秋梦犹豫了片刻,决定单刀直入。
芙雅微笑点头,道:“芙雅无德无能,愧对龙帝厚爱!”
秋梦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突然将话题一转:“我国新帝于今年元月元日初登大宝,后宫有一夫人,三贵人,二才人,都是东宫旧人!”
芙雅眸光微动,静静地等待着。
秋梦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吾皇登基之初,追封先太子妃孙氏为贞静皇后,现龙国李贵人乃贞静皇后生前贴身婢女!”
芙雅微微皱了皱眉,似乎猜到了他后面的话。
“贞静皇后孙氏生于乱世,长于江湖,生前同吾皇感情甚笃,深受先皇赞赏,三年前病危之际曾有言,嘱托吾皇务必寻回贞静皇后自小失散的妹妹!”说到这里,秋梦仔细地观察着孙芙雅的神色,见她只是一副失笑的模样,顿时有些气恼,不禁将声音提了两分:“贞静皇后孙氏,闺名上词下雅!”
孙词雅?孙芙雅微怔,强忍住笑意,道:“芙雅何幸,竟与贞静皇后名讳如此相近!”真是好玩,这龙国的皇帝找人找疯了么?不过是姓名相象了些,竟怀疑她是孙词雅的妹妹,还大动干戈地作国士之请!
秋梦受挫地看着强忍笑意的孙芙雅,不甘地继续说道:“三年前秋某出使赫连,便觉姑姑容颜酷似贞静皇后,便贸然画作一卷呈于御前,吾皇亦有同感,才趁此机会,延请姑姑至龙国,再作求证,若果真如此,也可慰贞静皇后在天之灵!”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秋梦有些动摇,一别三年,孙芙雅虽容颜未改,可一身光华却已非当日所能匹及,一颦一笑仿佛能摄人魂魄,不再是那单调的优雅自持模样。
芙雅嫣然一笑,起身道:“秋大人恐怕真是认错人了,芙雅虽有幸能得贞静皇后几分神色,但却无缘并入孙氏族谱!”
“可是——”秋梦有些匆忙地站起来,着急的模样竟显得可爱,芙雅忍不住又笑了,心中一动,自腰间解下一块模样普通的玉佩,交与秋梦,道,“你将这个交给龙帝,自然就明白了,芙雅同贞静皇后确实无缘!”
这对君臣真是捕风捉影,这么一点点可能性,竟然这样兴师动众,真是服了他们了,可惜真的不是她,因为她根本不姓孙啊!呵呵!
芙雅越想越觉得好玩,盈盈笑意瞬间将眸中雾气趋散,耀出阳光般的明媚。
秋梦仍是不甘地接过这块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的玉佩,圆形中空,中间悬吊着一块同样的圆玉,简单得不像孙芙雅这样出色的人所会佩带的,秋梦将玉佩放在手上转了了转,两个不显眼的字突然落在眼中,化作一片恍然。
“秋某唐突了,告辞!”秋梦不无惭愧地说道,尴尬的神色极为可爱,芙雅笑了。
送走了秋梦,空气中又弥漫起那种熟悉的感觉,芙雅一笑,若无其事地回到房中,关上门,转身,对上一双盛满温柔笑意的银色瞳眸,情不自禁地,漾出同样的温柔。
雪卿柔软地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掩不住笑意的少女,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想到,龙国的延请竟然是这种滑稽的缘由,本来还在考虑用什么理由跟着你一起去龙国,现在是多虑了!”
孙芙雅想了想,不禁摇头,道:“这个龙国新帝如此记挂亡妻,却又迫不及待地迎娶赫连闭月!”轻叹一声,仍是摇了摇头。
雪卿轻哼一声,冷冷地说:“人间男子,本来薄情寡义为多,管他作甚!”
芙雅怔怔地念着“薄情寡义”四字,若有所思地望着雪卿,脑中想起的却是另一个人。
雪卿急忙替自己申辩:“我说的是人间男子,我可不是!”
芙雅一笑,不予置评,只问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