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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红领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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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连长看完信,有些动情,他把赵海民叫来,说:“让你给家里写信把鞋寄来,为什么不写?”
赵海民不语。
“还知道怕父母伤心?……好好看看你父亲的信。”
梁连长把信递给赵海民。赵海民读着父亲的信,泪水突然滚落下来。
过后,梁连长自己掏腰包,让司务长到军需科价拨了一双新大头鞋,悄悄寄给了赵海民的父亲。“大头鞋事件”终于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六
一辆解放车停在女兵连门前,一名战士从车上扔下两个装得满满的邮袋。女兵们兴高采烈,喊叫着蜂拥而上,将两个邮袋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拿到了信,迫不及待地跑回宿舍。有人当场拆开信,迫不及待地看起来。有人拿到邮包,别人喳喳乎乎,一副要哄抢的架式。
每逢这样的时刻,连队都热闹得像过节。
这天,胡小梅等人又收到了包裹。她们拿到宿舍后,趁肖班长不在,想尽快享受,班长突然从外面进来,女兵们立即散开了,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各自把包裹或放在床头或是朝床头柜塞去。
班长说:“谁收到包裹了?”
大伙都不说话。
班长说:“都放在桌上。”
胡小梅等几个人互相看看,犹犹豫豫地把包裹拿出来放到桌上。班长说:“胡小梅,你的包裹最大,里面是什么?”
“包裹单上不是写了吗?药,还有两件内衣。”
“那好,打开我们看看。”
这下胡小梅没辙了,只好打开。里面是花花绿绿的各类糖果、点心。都是好吃的。班长又让其它人打开,也大都是食品。
肖班长说:“新兵团三令五申,不让家里寄钱寄吃的,为什么?就是不让你们养成乱花钱和娇生惯养的臭毛病!你们倒好,明着不敢了,来暗的。真是这么馋?馋到了挖空心思的份上?我看是耍娇气,跟父母耍,跟自己耍!是想比阔气,比谁的父母更疼自己,比谁家更有钱是不是?”
没人吭气了。刘越这时推门进来,默默地坐到方敏旁边。方敏从来没有收到过包裹。但刘越这天收到了一个包裹,是王惠替她拿到宿舍的。虽然现在没打开,却谁都知道也是食物。
胡小梅瞅一眼刘越,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班长说:“胡小梅,有话大声说。”
胡小梅头一扬:“说就说,刘越也收到了包裹,包裹单上公开写的就是糖果,跟我们比,她可是明张胆违犯纪律,干吗你不批评她,只盯着我们几个?”
刘越这才知道自己也来了包裹。她没反驳胡小梅。
班长说:“刘越该批评,但她是第一次。你这是第几次?哪个星期没你的包裹?……刘越也一样,每人一份检查!”
肖班长生气地离去。刚刚还哭丧着脸的几个女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纷纷扑向包裹,哄抢着,嘻嘻哈哈乱作一团。
方敏不声不响,悄然离去。
刘越看着离去的方敏,又看着哄抢东西的女兵们,摇着头也离去了。
方敏过了好久才回来。一进门,胡小梅就热情地迎上来,将一包糖果、花生递给她。她连连摇头,推让着。胡小梅说:“跑哪儿去了你?客气什么呀?快接着,再不接着我扔你床上啊!”
其实几个女兵也纷纷热情地劝着:“快拿着吧方敏,小梅特意给你留的。”
方敏被动地接过胡小梅硬塞到手中的东西,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刘越走起来,冲着胡小梅等人想发火又忍住了。她从方敏手中接过东西,说:“对不起,方敏,你先出去一会好吗?”
方敏点点头,走出宿舍。
胡小梅说:“刘越,你这是干什么?”
刘越关上门,压住火气,道:“有你们这么给人东西的吗?每次看你们吃东西,方敏就躲出去,估计你们吃完了人家才回来,为什么?因为她没包裹,她家里寄不起,吃了你们的,没法还你们!你们考虑过她的感受吗?你们知不知道,她每月六块钱的津贴有五块都寄给她外婆了?……”
几名女兵低声道,我们也是真心诚意的,哪会想这么多呀。
刘越又说:“真对方敏好,不在乎这几块糖,千万别让她再难堪!以后大家再收到东西时都注意点,别太张扬了,别再让方敏躲出去了。”
胡小梅和其它人都诚恳地点着头。
方敏并没走远,就站在门外,里面的话她都听到了。她眼圈一红,差点落泪,但她马上克制住了。

 ·3·


 
 陈怀国 陶纯 著


第三章
一
刘越双手抱着包裹来新兵一连,有人把黄小川替她叫出来。黄小川站在刘越跟前,显得局促不安,紧张地看看四周。刘越就说:“小川,你乱看什么?”
黄小川说:“怕别人看到说闲话……小越姐……你找我有啥事?”
刘越把包裹递给他,他看到包裹上写着刘越的名字。就摇摇头:“这是阿姨寄给你的。我不要。”
刘越笑了:“我妈是军人,知道部队的纪律,才不会给我寄什么糖果呢。寄到我那儿就是让我转给你的,违犯纪律也是我……对了,我妈还给你买了一副护膝,也在包裹里,记着戴上。”
黄小川感动地点点头。
刘越又说:“小川,春节要到了,我妈他们就是怕你想家才给你寄的东西。我爸让我转告你,好好训练,男子汉别老想着爸爸妈妈……”
黄小川脸红了:“小越姐,我知道了……”
黄小川的训练效果忽好忽坏,有些新科目总是跟不上。很多次,多亏赵海民帮助,他才勉强过关。
这天傍晚,黄小川在赵海民帮助下练习正步。张社会背着手走过来,示意两人继续。一套动作完成后,张社会这才走到小川跟前,纠正说:“腿绷直,两腿夹紧,踢出去的步子才有力!来,再试试。正步分解动作:一!”
黄小川一步踢出去,不由得一声叫唤:“哎哟!”他立着的一只腿颤抖着,头上已渗出汗珠。
张社会和赵海民都是一愣。原来黄小川两条大腿的内侧已经磨破了。回到宿舍后,他羞答答地脱下裤子,赵海民看到,他的大腿内侧一片麻麻点点的红色。赵海民一脸内疚:“我没看出来,我太粗心了。”
张社会摇摇头,看着黄小川:“兵就得这么当!”
说着走到自己的床前,从床下提出一个手榴弹箱子,取出碘酒,重又回到小川跟前,边擦边轻轻吹着。黄小川忍着疼,也忍着泪水。张社会一边擦一边说:“我当新兵那会儿,连裆里那什么都磨破了皮,嗨,那才叫疼。不过,一咬牙挺一挺也过来了。当兵就是这样,一关一关挺过来就成好兵了……赵海民,这几天停一停,让小川多体会体会。”
赵海民说:“班长,我知道了。”
黄小川感动地看着班长和赵海民,想说什么,又终于没说。
训练的艰苦,黄小川尚能忍受。他最痛苦的莫过于对爸爸妈妈的思念。一个周末的黄昏,他一个人溜出来,望着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出神。军营在远处,模模糊糊,他独自站在雪地里,显得越发瘦小。冷风把他的眼泪吹下来了,他小声地念叨着:“爸、妈,你们在哪儿?……”
回答他的,是嗖嗖的北风。
不知何时,张社会悄悄地站在了黄小川身后:“小川,是不是想家,想爸爸妈妈了?”
黄小川吓了一跳,警惕地看一眼班长,使劲摇头。
“想家是正常的,当兵的都想家,都想爹妈。这不丢人!”
黄小川这才听话地点点头。
张社会问:“没接到爸妈的信是吧?”
黄小川又警惕地看一眼班长:“班长,你怎么知道?”
张社会狡猾地一笑:“连这点情况都不掌握,班长是吃干饭的呀?每次邮车一来,你都像掉了魂似的,班长又不是瞎子,看不见?还有啊,光见你写信,可每次发出的信却没你的,小川啊,怎么回事?”
没想到班长这么细心,黄小川咬牙沉默着,警惕地躲闪着班长的目光。张社会一脸糊涂,却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着头:“好,我知道了,不想说班长不问你就是了。”
“班长,我……”黄小川快要哭了。
“没事、没事……嗨,我是没见到你收到过信,又整天心事重重的,替你憋得慌,想做做你的思想工作……这事弄的,好了,我不再问你了,好吧?”
黄小川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二
平时训练,男女兵是在一个大操场上进行。开始时大家都不好意思互相打量,时间一久,男兵们已没有了最初的克制和谨慎,目光变得大胆、放肆了。尤其是课间休息时,纷纷朝女兵们看去,并指点着、议论着。女兵们也仿佛知道一般,一个个显得格外活跃。
这方面,何涛是积极分子。一天,课间休息时,他对一个兵说:“哎,你看那个,像不像李铁梅?”
那个兵摇摇头:“她没辫子,我看像阿庆嫂。”
何涛说:“马春光,你来瞧瞧,那个怎么样?”
马春光一肘子撞在何涛胸前:“哪个呀?”
何涛一指胡小梅:“就那个,好像叫什么小梅,我看就她最漂亮。”
马春光说:“是吗?我没看出来。”
每逢这时候,赵海民和黄小川就躲开何涛等人,他们不想掺和。李胜利愿意往跟前凑,却总是受到奚落。
女兵里面,胡小梅确实很显眼,鹤立鸡群一般。除了她,就数得上刘越了。
胡小梅不但人漂亮,还能歌善舞。快过春节时,新兵团组织新兵们演节目,胡小梅、马春光等有文艺特长的人有了露脸的机会。
腊月二十九晚上,全体新兵来到大礼堂,观看新兵们自己排练的节目。台下坐满了新兵,气氛十分热烈。
演出开始,大幕徐徐拉开。胡小梅站在舞台中央报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新兵团迎新年联欢晚会现在开始:第一个节目:大合唱——东方红。”
台下掌声雷动。合唱结束,马春光接着登台,表演口琴独奏。他先吹奏了一首蒙古族民歌“阿斯尔”,琴声舒缓,浑厚优美。马春光闭着眼,如痴如醉、如梦似幻……
台下一片寂静。
胡小梅站在舞台的一侧,被马春光优美的琴声吸引,她也如痴如醉了。
一曲结束,掌声骤然而起,经久不息。
梁连长坐在台下使劲鼓掌,喊道:“马春光,代表一连再来一个!”
一连的兵们跟着起哄。马春光大大方方地:“首长和同志们,下面我给大家朗诵一首自己写的诗吧,请首长和战友们批评指正。”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马春光镇静一下,朗诵道——
我是城里人,
却来自浩瀚的蒙古大草原,
蒙古包里的老额吉呀,
教会了我骑马放牧。
我是蒙古人,
我爱这辽阔的土地……
梁连长两眼放光:“好!好!我们侦察连就缺这样的兵!”
马春光出了彩。
胡小梅是最后一个登台的,她把晚会推向了最高潮。她先是唱,接着跳,到最后边唱边跳,表演独舞《白毛女》:“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我等我的爹爹,回家过年……”
歌声结束的同时,胡小梅收住舞姿,一个漂亮的造型。
大幕缓缓拉上了。掌声似排山倒海一般。
在那个晚上,全新兵团的人都记住了胡小梅的名字。
演出结束,回到宿舍后,大伙仍然很兴奋,何涛说:“那个胡小梅还真有几手,马春光,下次再有晚会你跟他配对,你吹她唱,绝了!”
张社会笑眯眯地看着马春光,完全没了平日的严厉:“马春光,吹的不赖。不过,感情太丰富了点,听了让人想家,以后有机会单独给我吹吹。”
马春光爽快地:“行啊班长!”
何涛又说:“班长,你还真是马春光的知音呢。哎,马春光,连长刚才也说了,他们侦察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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