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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爱原-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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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无路,左右为难。你应该面对现实啊!”“苦难和折磨我都不怕,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我舒颖玲愿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一切后果!”“危险,太危险啦!舒小姐,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如果回过头来,你会看见有人在对你招手微笑。”舒颖玲见到桌上的鲜花,摇着头问:“席先生,你送这么多花,我受之有愧呀!”“不。花儿是幸福美满的象征,在舒氏家族当然包括小姐在内都是受之无愧的。在花城我就只与舒小姐谈得来。哎!你该记得福楼拜与屠格涅夫是好朋友的事啊?”
“记得。俄国著名作家屠格涅夫对法国作家福楼拜有一种强烈而深厚的感情。他们虽是不同国籍的作家,但相见之后产生了无限的信任,有相同的爱好、兴趣和理想,甚至连文学主张、鉴赏能力都如出一辙。福楼拜有位朋友叫歌德,歌德是德国诗人,在他的代表作《浮士德》里表现出了卓越的才华,屠格涅夫翻译歌德的诗不仅语言十分流利,而且感情非常丰富。福楼拜经常同朋友们在一起谈论时,敞开心扉,从不虚伪,有时激情满怀,甚至雄辩过人,却又十分亲切和真诚。席先生,我什么时候能拜读你的大作啊?”“小姐请原谅。刚才我仅问上一句,您就滔滔不绝地发表了高见,真佩服呀!”“哈哈,我听说善歌者从不歌之,善书者从不书之。先生呢?”“嘿,我正是这样。舒小姐住在广州太合适了!您才色俱佳,花容月貌,在广州堪称一绝呀!”“席先生,我对称呼‘校花’‘金花’非常反感,读书期间我是学生不是花,经商贸易我是商人不是花,被紧锁在公寓我是囚犯不是花。我不是什么花,其实只是一株普通的草。”“舒小姐呀!我真不理解您,为什么不爱花儿呢?”“花儿是美好的,但眼下我有一大堆事情要忙,根本无暇赏花。”
“不谈花儿了!舒小姐,郁达夫的为人和作品有鲜明的特色,常把人、景、物融合在一起表现作品的主题,手法非常高明。您可知道郁达夫与王映霞的罗曼史吗?”“席先生,我当然知道。郁达夫追求王映霞纯粹是单相思!他在情书中的直抒胸臆、坦率暴露和心理宣泄实则是厚颜无耻的举动。那位愚不可及的王映霞却做了郁达夫爱情温床的俘虏,其结果呢?不欢而散。这事若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吐一口唾液把他轰走!”“舒小姐,您知道英国伟大戏剧家和诗人莎士比亚的事吗?”“莎士比亚从小酷爱戏剧,他流浪过、当过马夫,贫苦的生活没有使他灰心,他对人生充满理想和抱负。剧本问世后,看到宫廷挥霍无度,社会乌烟瘴气,他于是将作品转向揭露统治阶级内幕,批判专制独裁。其后,他越来越看到理想和现实的距离而痛心彷徨,于是退出了戏剧界。莎士比亚的一生如同他的戏剧一样具有强烈的传奇色彩。”“佩服!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舒小姐,还知道另一位戏剧大师叫巴尔扎克吗?您喜欢他的《人间喜剧》吗?”听到这一问话后,舒颖玲的脸色一下变得沉郁:“席先生,你,你怎么问着这事呢?”“哈哈,舒小姐,这下可把您难住了吧?刚才您口若悬河,说古论今,滔滔不绝,此时终于被《人间喜剧》难住了吧?”“没有。席先生,我想到的确是另外一个问题。”颖玲语调低缓:“我对这部作品感触太深。巴尔扎克真实而深刻地把19世纪上半期法国的新兴力量、金钱关系和复杂的社会经纬编织成《人间喜剧》。可是我在《人间喜剧》中看到的事物却不同,我看到的只是人间悲剧!”“啊?您说的啥?舒小姐,巴尔扎克没有《人间悲剧》这部作品,没有呀!您记错了吗?”
“没有记错。巴尔扎克的确没有《人间悲剧》这部作品。可是,我来到人间已经扮演了不同悲剧的各种角色,在悲剧舞台上尽现了小丑的无限窘态和蹩脚表演。凭我所知,这幕悲剧离结束还早,也许是刚刚开始,也许是进入低潮,也许在向高潮冲刺。我的悲剧它还要在无数次的高潮迭起中异彩纷呈,让世人看清我在舞台上的各种演出。席先生,请记住我的话:舒颖玲有信心、有决心把这幕长长的人间悲剧演完。”“哎?人间悲剧?舒小姐,我席幼仁通读了《四库全书》,纵览了中外名著,就是没有读到您的这部《人间悲剧》?”席幼仁惶惑不解,又不断诚恳询问:“舒小姐,您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又是您的《人间悲剧》?”
第七十一章 未尽的“忘年恋”
    席幼仁一再追问,舒颖玲只得回答:“席先生,我与世间其他女人有相同之处,也存在差异。相同的是我们都拥有‘女人’,但我的性格和气质又和他们迥异。是我的身世和家庭以及所处的环境造就了如今的我。我痛苦的人生经历使得我上演的这出‘人间悲剧’异常精彩。因为我处境和时代的特殊,造成了悲剧的独特,这也是世间的女人所没有而也不能都有的。明白了吗?”“我茅塞顿开。期盼能早日读到你的新作品。席某告辞,改日再拜会。”
夜幕降临下的花城沉浸在一片静谧中。舒颖玲来到南祥苑:“我读了日本作家夏目漱石的长篇小说《我是猫》,顺便写了几句。”超琼拿在手上欲看。在一阵敲门声后,梅儿招呼席作家走来。席幼仁恭敬地言道:“三奶奶,你好!舒小姐,我送你一束鲜花。”颖玲勉强收下。“席先生,请坐。”席幼仁高兴地问:“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说猫,是在谈猫呀?”超琼即刻回答:“颖玲读了长篇小说写了首诗,我不是猫。”席幼仁迫不及待上前拿着就读:
  猫有一双眼睛,  仅看到大厦的凋零;  我有一双眼睛,  却能窥清世上的不平。
  凋零的大厦在风雨中摇摆, 谁能伸出手来将它支撑? 只因它是一个骷髅,纵有
回天力,谁人愿为之招魂?
 ……
  猫虽有一双眼睛,只能看得很近很近;我有的这双眼睛,要看到东方大地
的升腾。

席幼仁读罢赞不绝口:“好,写得好呀!这首诗想象奇特、意境深远,哀感顽艳,绮丽古拙。”他踱着步再次朗诵:“‘我有一双眼睛,要看到东方大地的升腾’……结束句太好啦!”
超琼说道:“席先生,舒小姐写的诗,你和一首怎么样?”“好!请出题。”“题目也是‘我不是猫’,嗨……你填‘小重山’这首词吧!”席幼仁站了起来,左手在额上轻轻地拍了拍,右手向窗外一指,随即呼出:
             小重山&;#8226;我不是猫
  踌躇颟顸僵卧歇。三平香槟酒,故人别。黄土幽灵虚无渺,阖上眼,庸猫气
已绝。
  天旋又地转, 摇摆亦陶然, 空悲切。 大地晦冥难复苏,自烦恼,水中难
捞月。

姜超琼啧啧称赞:“填得好,乃沁人心肺之词。”舒颖玲却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就好在一句惊醒梦中人,水中……难捞……月……”超琼似有醒悟,也苦笑了起来:“水中难捞……月……”席幼仁瞅了二位一眼胆壮地问:“你们笑啥?莫非我席某之作会有谬误?我渴望有幸聆听你们的高论。漂泊的浪子有艰难的过去和辉煌的现在,也许我同诸多流星一样,虽一闪而过却未熄灭,上苍就喜爱像我这样的文人。”超琼问:“席先生,我们还没见到你的辉煌啦?”“三奶奶,为时不远。舒小姐,席某对你无限垂青,我虽不是佛门圣子,却被人们誉为花城秀才。任何人的心灵都有一把能打开的钥匙,我的钥匙就是对女性的真诚与炽热,爱恋和痴情。”舒颖玲切断了他的话:“先生,刚才词中‘水中难捞月’、‘空悲切’的描绘才是打开你
痴迷不悟的心灵钥匙,也是对你花城秀才的精透写照。你想得到花城女性的青睐,就只能面
对南海日日夜夜地哭泣吧!”说后,大家不欢而散。
不久,席幼仁又跨进了东馨苑:“奶奶,我给舒小姐送束鲜花。舒小姐才貌出众、学识渊博;我也是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两人若喜结连理,当会成为一段‘忘年恋’的佳话。”
“作家,你走!颖玲已经生我的气了,你把花也拿走!”“奶奶,你说说我有什么配不上舒小姐的地方呢?我留学日本盛名远扬,家财万贯金银如山;气宇轩昂彬彬有礼,更何况我博学广闻,出口成文,落笔成章,有许多女人对我趋之若鹜,唯独舒小姐拒而远之,我怎么想得通呢?”“席先生,你要去对颖玲说!”“祝你大福大寿,请受我一礼。”“不,我受不起!”
舒颖玲来到东馨苑,卢明桢问道:“玲玲,什么叫‘忘年恋’?”“啊!奶奶,怎么问这话?从何而来?”“你说说呀?”“你不说出原因我就不解释。”“没什么原因,随便问问。我想知道究竟,你为啥不给奶奶讲呀?”“忘年恋就是不看年龄,不论班辈,只要志同道合便可谈情说爱。”说完她把门“呯”的一摔,就往外走。她走在林荫道上自言自语:“‘忘年恋’?奶奶怎么会问出这话?这不是无缘无故的!”刚跨进公寓大门,红儿跑来说:“舒小姐,作家又送来鲜花。”“又送花来?红儿,席幼仁送来多少次?”“记不清,有很多次。”“嗯,席幼仁不仅给工厂、公司送,还经常送到公寓来。这是为什么?”颖玲不住地摇头。红儿说:“席先生今天还附上一封信,再三嘱咐我亲自交到小姐手上。”颖玲拆信观之:

舒小姐,你好!
    你拆开这封信会大吃一惊,若读下去就觉得甜如蜜汁。近来我把许多事都忘
掉了,可是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却是抹不掉的。世界上许多事物都是有条件的,唯独
爱没有条件。我可以为你牺牲一切:抛弃金钱、名誉、地位、家庭,甚至生命。
    我是一位已婚的人,你我年龄相差极大,但在国外“忘年恋”已屡见不鲜。我
家财万贯、盛名远扬、博学广闻、气质不凡,加之又是一位天才的作家,名满花城,
誉扬南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众人仰慕。我俩相爱,进而结婚,将会是世上最
完美的一对侣伴。尊敬的舒小姐,让我俩爱情之花永驻人间。
                                          席幼仁    稽首
                                  写于广州珠江之滨1947年8月17日
舒颖玲一把将信撕得粉碎摔在地上……“满纸荒唐话,字字难入目!红儿,今后若敢接这样无聊的信,我绝不轻饶你!”说后气愤地走了。红儿躬下身一边哭着一边在地上收拾纸屑,这时,席幼仁手中又拿着一束鲜花跨进公寓,正好撞着红儿:“红姑娘,谁欺负你啦?怎么眼睛红红的?”席幼仁见红儿不理不睬,即将离去,他上前立刻再问:“为啥哭?你去哪儿?”红儿气愤地扭过身,摹仿着舒小姐的话:“你再要送那些无聊的信,我绝不轻饶你!”席幼仁被吓得后退数步,灰溜溜地离开了公寓。

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校园里,隆正光拿着报纸读着标题《中国内战与国际调解》。沃扬走来问:“正光,看的啥新消息?”“二战后,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在医治战争创伤、恢复和发展生产,可是我的祖国仍然战火纷飞!”“小隆,我从香港的报纸得知中国的东北和西北战场上打得厉害,你毕业后是留在美国,还是回国参加战争?”“在中国由于蒋介石推行独裁政策,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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