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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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伯在前边用一根青竹篙左右点水,在放木排时你要听叶茂伯的指挥……我走第二个木排,隆大民走第三个……”隆正秀书记同意了。放木排开始,叶茂伯信心百倍,架着第一个木排飞过铁门坎,跃过鲤鱼滩,将青竹篙在板壁岩上撑了一下,排头急转,木排迎着波浪冲去,排身擦岩而过,顺流而下。第一个木排成功了!岸上的人高兴得蹦跳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木排划了出来。板壁岩上上下下的人们都在欢呼!满载着药品和医疗器械的物资装上大车,劈开重重雾,踏破层层浪,向苏北运输!
近来,上海“华沪纺织厂”屡次闹事。舒昌华为了对工人进行残酷压榨,强迫工人出卖苦力,变换剥削手法,抛出《合法化方案》。工头彭总办对执行此方案更加卖力。在生产中把原来三四人干的活儿,现改为两人干。在劳动上又采用一个熟练工带一个学徒工,而报酬却不给熟练工增加。还说延长工作时间、增加劳动任务是为了扩建纱厂的需要。《合法化方案》的实施遭到工人们的坚决反对。舒昌华经常对工头彭总办授意:“你要对工人严加管教,上次老太爷到厂里来看见那个女工的样子,事后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厂里的事你要负责,如有差错,我要唯你是问!”“华沪纺织厂”的工会对厂方提出的一系列正当要求,每每折磨着舒昌华。他每每假惺惺地回答:“我们正在考虑。”工会代表说:“如果你们不接受条件,我们要团结全厂工人,还要联络其他工会,继续组织罢工。”“工人同胞们!别急。事情嘛总是好说好商量!”舒昌华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尴尬地出现在工人的面前,极力标榜着自己有诚意来商量,可是他却总是在兜圈子,如小孩子搞游戏式地骗来哄去。当一谈到实质问题,就以“别急”、别“意气用事”之类的话来搪塞敷衍。彭总办也厚颜无耻地说:“你们以为搞煽动我们就会听你们的话吗?那是办不到的。闹事最终对你们不利,这些利害得失应睁开眼睛看看。”工人们气愤地说:“不要你们那些巧言令色,更不许你们拨弄是非。我们已经看清了你们两面三刀的手法和虚伪欺骗的实质。”接着工人高呼“要求增加工资,减少劳动强度”、“改善劳动条件,提高生活待遇”、“如不答复,罢工到底”等口号。可是,舒昌华却愤怒地说:“穷鬼们!别高兴得太早,你们总会尝到舒少爷的厉害!”
第五十四章 菱儿告密
在“舒氏公馆”侧楼的小房内,高烧不退的菱儿睡在床上,全身火烫,虽几次服药仍未见效。舒昌华路过房前见门虚掩着,顺便叫了声没有应声。进屋摸她滚烫的额头惊问:“菱儿,你病得这么厉害吃药了吗?公馆的佣人不少,该来照顾一下。”菱儿紧闭双目,不作回答。此刻,外面呼唤“舒小姐”的声音传来,舒昌华向外望去,只见颖玲走出了公馆。房间里,他面对菱儿细白的肌肤,秀丽的弯眉,殷红的嘴唇,蓬松的秀发,不禁俯下身在菱儿的脸上亲吻着:“菱儿,你为我绣的花儿绣好了么?”“还没绣好。少爷,绣好后我给你送去。”“菱儿,过几天我来拿,行吗?”菱儿的头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菱儿虽吃了药高烧仍未退去,急得心里直骂大夫:“只会骗钱,这点病都除不了。”菱儿眼前浮动着许多往事,使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下又伤风着凉,觉得添了新病。头痛发烧,只得硬撑着起来,继续绣起花来。晚上,舒颖玲带上药来到菱儿房间:“菱儿,吃了药好些吗?”她没有回答,仍是不断地咳嗽。颖玲一再追问,她才说道:“没有。舒小姐,我想喝口茶。在桌子侧边。”颖玲走到桌边向下看,虽有个黑眉乌嘴的罐子却不像茶壶,只得在桌上拿了个碗,还未到手就闻得霉烂气。颖玲用水冲了两次,再用自己的手绢搽拭,虽有气味但无可奈何,倒了半碗水并不像茶,就问:“是这吗?”“是。快给我喝一口!”舒颖玲先尝一尝咸涩不堪,怪味难闻,只得递给她。菱儿拿着犹如得到甘霖一气喝下。颖玲见到这些情景,两行悲泪直往下流,眼前天摇地动,一扭身就坐在她床边。“菱儿,你有家吗?家中有人吗?叫他们来公馆照看你呀!”“我没有家,家中早就没有人,父母和哥都不在了!”菱儿说得有些哽咽,一双呆滞的眼睛凝神地望着颖玲。此刻的颖玲有些内疚:“菱儿,别难过,我以前太粗心了,没有关照过你,愿意告诉你的家事吗?我能为你做到的一定尽力。”“舒小姐,我的命很苦!”菱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回忆起心酸的往事:我的家在苏北农村,那里是个很穷的地方。我出世的时候,爷爷、奶奶已不在人世。我家只有很少的田地,养不活全家,爹就租了姓韩的两亩地来维持生活。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日伪蒋的军队常在苏北骚扰。那年秋天地里欠收,给韩家交不起租。爹对韩家说,第二年让我哥去当长工以补偿今年的租金。那时,苏北一带经常打仗,我哥已19岁,姓韩的想抓他去当壮丁,哥不愿为他们卖命。有天一个当官的去韩家吃晚饭,商议抓我哥当壮丁的事。这事被端菜入席的女佣听到,半夜告诉了我哥,我哥就跑了。哥虽跑出家却惹来大祸!姓韩的逼我家交租金,说哥逃出去参
加‘共匪’,把爹捆送到祠堂又是吊又是打。他们看见还是得不到啥,就对妈说:“老婆子,你的儿子是共匪,丈夫已被打死,我们要搜家。”妈一听哭得死去活来,见他们抢走东西就上前去夺,被他们推倒在地,还踢了几脚,妈当晚就悬梁上吊。爹听说妈死了,去跟那些人拼命,结果惨死在他们枪下。我哥出家以后,至今音信杳无。从此,我住在外婆家。 外婆把我养到1 3岁, 舅舅带我到上海,经人介绍才进了公馆,现已五年!我的一家真不幸, 但我进公馆以来却感到绝处逢生 。我要活,要活下去,盼望得到晴朗的天空和鲜红的太阳。
颖玲说:“菱儿,我真没想到在你身上有这种精神的支撑,在女孩子身上有你这样坚定的信念真令人佩服。你的命苦,我若像你一天也活不下去。”“舒小姐,你从广州到上海来干啥?你每天在公馆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我躺在床上听得很清楚。近来你都在忙些什么呢?“抗战期间我的一位朋友托我办件事。”“朋友?什么朋友?事情办好了吗?你总为别人的事操心,你自己的事却怎么不去操心呢?舒小姐,你与隆先生的事现在怎么样?隆先生……他……啊!”“正光去美国就一直没来信,把我都急死了。人们说进退两难,这时我才体验到什么是难的滋味。有时我通宵达旦不能入睡,把正光送的东西和俩人的合影拿出来翻看,思念的眼泪顺着胸脯流下,有时又通宵达旦地看书、弹琴,总弄不明白他不来信的原因。”菱儿脸上陡然变色,双手紧紧抓住颖玲,一头扑在她怀里放声痛哭:“舒小姐,我对不起你呀!我不是人……隆先生的爸爸把美国来信送到了公馆……”这话像晴天霹雳在颖玲的头上炸开。“真的吗?”颖玲打断了她的话,站起来问:“菱儿,你不会说谎吧?”菱儿点着头全身颤抖不停:“舒小姐,我哪敢骗你呢,隆先生的信太太拿去了,还反复告诫我不能向你漏半点风声。”颖玲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身来。菱儿把颖玲紧紧地拉住,痛心地说:“舒小姐,此去不要发火。我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你去问他们也是不会承认的,更不会让你知道个水落石出。”“他们就封锁得那么严吗?”菱儿点着头:“是。”说着舒颖玲把菱儿的手甩开跑了出去,走到客厅对来瑛大声地问:“妈,正光的父亲给我送来的信,你放在哪儿?交给我!”来瑛听到如当头一棒,立即镇静下来,犟着嘴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隆正光的父亲亲自把信送到公馆,怎么说不知道?”“颖玲,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对你说的?”“谁对我说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收信是事实,看到信也是事实,信是给我写的应该交我,这是理所当然。”寇来瑛虽满脸通红,仍强犟着嘴:“我没有收到什么信,拿什么给你呢?你这次回上海,就是对我来追问信的吗?”这时,舒昌华从外回到公馆,见母女吵嘴就加快了脚步,昌华立即说:“外边的来信都是走邮箱,邮箱里有没有就最明白,我们不能道听途说。颖玲,你妈还会骗你呀?”“不能否认事实。你们反对我与隆正光的婚事,就扣住我的信,对我无限指责,把一切仇恨变成攻击我的理由。这次昆山送信的事实你们否认不了。几年来,你们站在爷爷一边对隆正光恨之入骨;对我更是百般刁难。在你们身上没有人性,没有慈悲,没有善良。要说有的话就是不辨是非,视钱如命。今天,我有事得出去一下,转来再找你们说。”随即舒颖玲大步走出公馆。来瑛问:“昌华,颖玲是怎么知道的呀?隆家送来信,在公馆只有菱儿知道,一定是那个疯女子说出来的。菱儿不说,颖玲怎么明白?从前颖玲没说这话,这次回上海突然冒了出来,不是菱儿说还会有谁呢?我去问问菱儿。” “别去,问也不顶用,只要你我坚决否认就行了。”
静夜,“舒氏公馆”的侧楼“玉茗香”房内舒颖玲独自站着,望着明月心却在垂泪。她想到了许多许多,就是没法想出为什么美国不来信的原因。即使他们矢口否认收到过信,正光为什么不多写几封从邮路走上海或广州呢……难道就没有一封信能投到我手上吗?正光呀……你让我真不明白……那痴情的遐想在向往何方……此时此刻,舒颖玲的心中潮水汹涌,她的心声亦化为了泣血泣泪的诗句“月夜,倾诉衷情” 。月夜,打开天庭紧锁的铁门,微风吹拂落花已作飘零舞,帷幕伸开露残红,我爱你的心,伴随银光远远地追随着你誓不回头。此刻的我须向你敞开肺腑,想念你从夜晚至黎明幽怨洒遍我的玉香楼。曾记得我俩紧紧拥抱,共诉着如血似泪的衷肠,啊!情意永远都会凝固在灵魂深处,也永远会沉醉于无悔的爱恋的醇酒往事的窗砰然打开,我的渴望从天而降,是否会落上你的窗口爱恋的鸽子已悄然失去了影子我无望的目光呵,将喷出火焰什么时候能灼热你我的承诺和忧愁。我依旧是那只孤飞的鸽子用心窥听着你的音讯和叮嘱,爱你,难道错了么?爱让我受尽折磨与痛苦,也让我犯下了美丽的错误什么时候你才能归来,为我降下圣洁的福泽,让我将你久久守候
第二天午后,电话铃声骤起,舒颖玲拿起电话回答:“啊……爷爷,是……行,我马上回来。”颖玲转过身对来瑛说:“妈,爷爷来电,叫我急回广州。”“这次你来去匆匆,就不能在上海多住几天吗?”“不行。爷爷把我推成总经理实则是放在炉火上烤,内事、外事真把人的心操碎了!”来瑛拉着颖玲的手,看见她苍白的脸,心中极为难过。 舒颖玲走进菱儿房间,轻声问:“菱儿好些了吗?你先把中药吃了,过会儿再吃西药。剩余的西药今天两次,明天还有两次。这次我回上海没有及早给你买药,也少来看望,真是对不起。”菱儿点着头,伤心地说:“舒小姐,你对我很好,我永世不忘。你虽为老爷的掌上明珠,家业的总经理,看来命也是很苦的。“菱儿,你……”颖玲刚说出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