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系列-选择突破口(师东兵)-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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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说:“文化部和中宣部里有那么一批大大小小的阎王爷嘛。他们不整好人,就没有事情可干嘛。你看戚本禹分析李秀成的叛变要害写得多么好呀!”
从说着,毛泽东指着一段话给江青念了起来:“李秀成在‘招降十要’的结尾部分里说:‘昨夜承老中堂调至驾前讯问,承思惠示,真报无由。罪将一身屈错,未逢明良,今见老中堂恩广,罪将定要先行请一方酬报。昨夜深惠厚情,死而足愿,欢乐归阴。’
“在这里,分市在大江两岸的太平军变成了李秀成晋见新主人的见面礼。罗尔纲先生在《笺证》里说,李秀成这里写的“罪将”,并不是向敌人‘低头’,而是说罪在‘不能保卫太平天国’;‘死而足愿,欢乐归阴’的话,表明李秀成早有为革命而死的决心。罗尔纲先生似乎错误地领会了李秀成的意思。李秀成的‘罪将’明明是向敌人表示忠心忏悔的自称;‘死而足愿,欢乐归阴’明明是向敌人表示忠心的谀词。翻译成现代的话,就是:‘我的罪大极了,你老却这样的恩待我,真使我粉身碎骨难以报答。今天为您赴汤蹈火,牺牲生命都是心甘情愿的’。试问,从这里能够找出什么为革命而死的决心呢?李秀成的招降计划,共分三步:第一步,‘先收我儿子为先’,要曾国藩准他找人带着他的亲笔信,去办这件事。第二步,‘要收我堂弟李世贤为首。李世贤之母亲及其家眷概被苏州李抚台漂扬(阳)带云(去),业宽养重代(待)。欲收我弟,速见攻(功)者,求中堂行文取其母到皖省,我行文前去,可速成功定也。其视(事)至孝,今我被擒,办此者之易甚也’。李世贤部是太平军在长江以南的大股部队,招降李世贤是消灭太平军的重要一着,清廷对这件事很重视,李秀成死后,还下谕旨向李鸿章查问情况。李世贤后来没有投降清朝,但是李秀成为了招降李世贤竟然想拿人家的母亲做人质,简直是不择手段了。第三步,儿子、堂弟‘收复’以后,再收听陈炳文。‘陈炳文与我至爱,两好作为亲亲。我今被获在此,我文至,其定肯从。其各肯从成此事,因我在此,各有去路,定而成也。陈炳文从,王海洋亦至,我家弟从,朱兴隆、陆顺德从之定也’。‘又收黄文金’,‘其事定成’。‘天朝独我部宏,我将我部收齐,其他各记(寄)话而从’……”
毛泽东说:“戚本禹的这些分析很有说服力,说明了这个人在革命的重大原则问题上是和我们的出发点一致的。你找过这个人吗?批判《海瑞罢官》的文章,可以由这个人来执笔搞。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个人在现实的政治态度上怎么样。”
江青轻轻地摇摇头:“我已经了解了,他在中央信访机关工作,接触人当然很广,和中央的一些领导同志都有接触,而且他说话比较随便,不利于我们的保密工作。”她看见毛泽东正在闭目沉思,又说:“戚本禹才三十三岁左右的年纪,是山东威海人,没有上过大学,是高中文化程度。”
毛泽东说:“不上大学也未必没有真才实学,那些上了大学的也不见得真有什么本领。有的人是越读书越蠢,现在的大学如果不加改造,是不会真正地培养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的。我和远新他们谈话的时候,就主张他们到农村、工厂去,参加现实的阶级斗争,这才是他们的主课。戚本禹搞历史研究,能够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分析历史经验,也是一种很好的学习。你再往下看,他的这篇文章很有说服力呀。”
江青接着看起了《评李秀成自述》的后一段:
“李秀成南京突围时保护过的幼主,现在变成了重新检验他政治立场的试金石。他知道,他必须对这个重大的原则问题表示态度,否则新主人就不会信任他。他解释道,他过去保护幼主,是一种‘愚忠’,他估计幼主一定在突围时被杀害了,‘此人必不能有了’;但是,万一幼主没死怎么办呢?幼主,这点象征革命的骨血,对有过‘朱三太子’闹事经验,又受过农民大革命浪潮冲击过的,腐朽圮(匹)败的清朝统治者,却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李秀成彷徨了。曾经主张‘不计是王是将’,都‘赦其死罪’的忠王,对这个老天王临危托孤、清白无罪的小主人,也爱莫能助了。查幼主果能到处,再有别样善谋,又再计较。李秀成的‘铁胆忠心’,在这里完全破碎了。
“李秀成还表示,在天朝将兵‘收复’以后,他还愿意为镇压北方的农民起义军效犬马之劳。‘罪将帮筹为引……稳匪作乱,举手而平’,这真是最彻底的背叛了!这些事实,这些彻底叛卖革命事业的行为纲领,难道还不能说明李秀成的真正居心吗?李秀成的‘招降十要’,每一条都可以马上实行,而且都可以立即收到应有的效果。当然,在实行的过程中,也一定会遭到坚决革命派的抵制;但是,它仍然可以帮助敌人更快地摧毁大江南北的革命队伍。
“李秀成不会‘助桀为虐’,干出这种卑鄙的劝降勾当吗?请看他向敌人立下的军令状吧。‘如办不成,正国法是定’。他的头颅和热血已经为他投降的决心作了担保。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李秀成自己不是清清楚楚地答覆了吗?这就是我们评断李秀成动机的根据所在。能不能说,李秀成的招降是为了保存革命群众的力量,也就是‘保民为乐’呢?
“对革命群众,李秀成确实主张‘停刀勿杀’。不杀当然比杀好,但是,李秀成的不杀是有条件的。这就是:彻底投降,不再革命。从太平军出来的李秀成深知,革命群众是‘杀不尽的’,而且杀的越多,反抗的也越多,所以‘平定天下’要以‘仁爱为刀’。否则‘虽中堂兵欲争,能平此等,实有费力费财’,而且‘尔兵到此,其又去彼,何不有乱于民?被园严紧,尚有计他逃,不独该在外许广野而无别计者乎?’由此看来,李秀成这种大有好处的万善之策。无怪平日杀人如麻的‘曾剃头’曾国藩,看了这一段话,也要向皇帝说‘其言颇有可采’了。也许,在李秀成自己想来,他为了保存自己性命,甘愿从此作一个‘顺民’;他也想保存自己儿子和部下的生命,也必须诱使他们都甘愿被套上奴役之轭的‘顺民’。但是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投降变节者特有的可耻的想法。他所设计的招降办法并不是什么保存革命实力的策略,而是一种瓦解革命实力的策略。革命群众的生命既不能用乞求的办法保存,更不能用投降的办法保存。革命群众的生命只能由群众自己机智、英勇的斗争来保存。
“能不能说,李秀成是为了挑起满、汉统治阶级的内部矛盾而投降曾国藩的呢?这种说法也是缺乏事实根据的,至少,从现在有的材料找不出这种根据。相反,我们从李秀成的自述里只能看到他经常把‘中丞大人’、‘老中堂’和‘大清皇上’并提,而且总是把‘大清皇上’写在前头。此外,在他的自述里,歌颂‘大清皇上’的词屡屡可见。从这里似乎找不出一点挑起满、汉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线索……”
江青看到这里,对毛泽东说:“我看这个人可以调到《红旗》杂志去专门搞理论研究。他就是杨问昆当年要打成右派的‘八司马’之一的人呢。如果审查可以,我主张培养培养他。年轻人嘛,将来也可能是我们的后备力量。事情总是年轻人干起来的。”
毛泽东点了点头。这说明,他已经考虑成熟了。就在学术界准备大张旗鼓地对戚本禹进行讨伐的时候,江青对文化部和中宣部传达了毛泽东对《评李秀成自述》的评价:“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晚节不忠,不足为训。”江青得意地对周扬、陆定一等人说:“从批判赫鲁晓夫为首的苏共领导的修正主义以来,毛泽东同志就非经常重视理论战线、历史领域里的革命,对明显地投降变节的历史人物,他从来是主张要吸取经验和教训的。为什么你们就那么熟视无睹呢?你们是不是要压制戚本禹同志了,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继续坚持错误,我就要让戚本禹来领导你们!别以为小人物的文章可以不放在眼里。任何大人物都是从小人物开始的。这是历史的辩证法。”
这,确实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这时,又一封标有“绝密”的信件摆在毛泽东的案头:
“苏共二十大召开以后,刘少奇同志就说:‘苏共二十大有一个很大的好处,也是具有世界意义的重大事件,就是批判了在党内曾经造成严重后果的个人崇拜现象。’周扬也马上宣传说:‘苏共二十大使我们的思想解放了,打破了过去思想垄断的局面,现在苏联的文艺才真正达到了国际水平,苏联文化的方向,就是全体进步人类文化发展的方向。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于是,苏联的毒草电影和小说在我国纷纷翻译出版,如肖洛霍夫、爱伦堡等等,被他们捧上了天!从一九六一年以来,季亚科夫的《亲身经历的故事》,被他们指定为内部出版物出版。特瓦尔朵夫斯基攻击斯大林的《山外青山天外天》、爱伦堡攻击斯大林的《人、岁月、生活》和他的《解冻》,西蒙诺夫的《生者与死者》和《军人不是天生的》,冈察尔的《小铃铛》,列昂诺夫的《暴风雨》,包戈廷的《忠诚》以及叶普图申科反斯大林的诗歌,都由人民文学出版社迅速出版了。周扬和林默涵提议指示:‘你们要扩大选题的面,除苏联的外,还要选别国的,东欧的、意大利和法国的修正主义的东西,反个人迷信的、色情的、有关战争的只要是有代表性的都要出版。讲修正主义蜕变的,重要参考价值的内幕书也要出版。还有修正主义的逃亡作家、文艺界叛徒的作品,他们寄往外国出版的东西,都要注意出,包括色情的、虚无主义的、反斯大林的多方面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已经充斥着我们的书店……”
毛泽东在这封信上重重地划上了记号。
第八章 深谋远虑
'在毛泽东眼里文艺界发生的形形色色的事件,都是和修正主义的总根子联系在一起的。这些分散的孤立之“敌”的歼灭,既可以作为随后打集中和强大之“敌”的把柄,又可以暴露“后台”的问题。于是,他的每一步高棋都走着前所未有的水平……'
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十二日,毛泽东在上海市委第一书记柯庆施的一份报告上批示:“彭真、刘仁同志:此件可以一看。各种艺术形式.戏剧、曲艺、音乐、美术、舞蹈、电影、诗和文学等等,问题不少,人数很多,社会主义改造在许多部门中,至今收效甚微。许多部门至今还是‘死人’统治着。不能低估电影、新诗、民歌、美术、小说的成绩,但其中问题也不少。至于戏剧等部门的问题就更大了。社会主义经济基础已经改变了,为这个基础服务的上层建筑之一的艺术部门,至今还是大问题。这需要从调查研究着手,认真抓起来。许多共产党人热心提倡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艺术,却不热心提倡社会主义的艺术,岂非咄咄怪事?”
彭真对毛泽东的这个批示非常重视,但是他想不通,为什么上海的问题也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