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帝国(月兰之剑)-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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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正午。
北纬5度33分,东经105度14分,东亚联合舰队主力队的第一战队正以500码的间距呈一字纵队向南开进。
“热死人了……”
热带六月的骄阳热辣辣地,简直要把钢铁也晒化,即便以14节的航速迎风而行,“瑞祥”号露天指挥台上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林泰曾中将也早已汗流浃背,即便如此,他仍旧挺直了身子,不肯解开他那雪白笔挺的外套上哪怕一个纽扣。
司令长官的副官叶飞中校把着一柄蒲扇走到林泰曾身后,正要动手扇,被林泰曾一眼看见,连连摆手拒绝:“不成体统,快拿回去。”
还是舰长洪峰上校机灵,急令帆缆小队在露天指挥台上支起帆布天棚,这才稍稍缓解了司令长官的热感。
“敌人在我们的南边,现在一定比我们还难受吧……”舰队参谋长萨镇冰少将不住地用一条白色的绢布手帕擦着汗,他的耐热能力似乎还在林泰曾之下。
“没关系,最好热到连大海也沸腾起来……快了,沸腾的海,就在前面……”
一阵嗡隆隆的航空引擎声完全掩盖了林泰曾后面的话,两人抬头一看,一架带着梭形浮舟的“蛰电J”水上飞机掠着旗舰的桅杆呼啸而过,机身一侧的金龙标志在阳光下耀眼得令人晕眩……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沸腾之海(三)
(作者提醒:阅读本书请自备世界地图册)
六月十七日,首都标准时十二时五十分,正在军官餐厅就着番茄烧牛肉喝白粥的林泰曾接到了侦察警戒队旗舰“超风”号发来的电报,电报的发出时间是十二时三十分,内容是一组以顿号分隔的数字:00155、10402、11、0,这表示俄舰队的位置是北纬1度55分,东经104度02分,航速为11节,航向为罗经360度方位(正北)。
林泰曾拿着电报回到了海图室,抓起方位尺在海图上研究一番之后,叫来了嘴唇上的油星还没有擦干净的参谋长萨镇冰少将,将电报递给他看:“这是12时30分‘超风’号发过来的。”
萨镇冰一下子看出了端倪:“也就是说,如果彼此的航速和航向不变,我们与对方将在夜间相遇……或者说,很有可能擦肩而过。”
“现在的距离是220海里(约400公里),彼此航速航向不变的话,大约8个半小时后进入彼此目视观察范围内,那时夜幕快要降临了,若考虑到敌舰队突然改变航向的情况,问题就复杂了……”林泰曾弹了弹手中的蓝色绘图笔,“这么说来,后退待机还是加速拦截呢?”
萨镇冰没有说话,司令长官已经自己列出了选择项,他已经没有发话的空间了,以他的理解,所谓后退待机,就是把舰队向北转移,坐等敌舰队北上,次日天明后再行索敌、交战;所谓加速拦截,就是命舰队加速南下,抢在当日夜幕降临前截住敌舰队并与之交战。
如后退待机,就必须准确地判断敌舰队的当前目的地,以便选择合适的待机位置,然而,经过一夜等待之后,第二天能否在开阔的洋面上顺利地搜索到敌舰队却是个充满未知数的难解之题。
如加速拦截,就必须抛下两艘航速仅有14节的水机母舰,即便如此,主力队的最大编队航速也仅能达到17节,彼此航速航向不变的话,也要7个半小时后才能进入彼此目视观察范围内,届时,我方只能利用日落前一个半到两个钟头的短暂时间遂行占位机动并争取重创敌舰队,而在较为广阔的洋面上展开夜间雷击作战也并非什么容易事,敌舰队将大有机会借着夜色分散逃逸。
两种选择都要冒险,也都是对决策者耐心和勇气的严峻考验,而且可供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明天的天气不会太坏才是……”林泰曾翻了翻手边的海军参谋局情报科今早发来的气象通报,终于下定了决心。
“两小时的交战只能促使敌人更快地遁入夜幕中甚至分散逃跑,从而使敌人得以保存一定实力,帝国需要的是一次决定性的胜利,这需要时间,至少要给我半个白天的时间才能办到……”
“这么说来,是后退待机了?”
“准备命令:第一,全队左转到方位30(西北偏北),我们将回到今日9时30分的位置:北纬5度45分,东经105度55分。第二,本队日本轻巡1战队和驱逐6战队共10舰须于今日19时之前进至北纬4度30分至5度、马来半岛至东经105度线之间海域展开搜索。第三,本队驱逐1战队和侦察警戒队之轻巡7战队、驱逐4战队共19舰须于今日21时之前进至北纬4度至5度、东经105度至劳特岛之间海域展开搜索。第四,侦察警戒队之驱逐3战队、日本轻巡2战队连同支援队的特务战队共20舰,须于今日23时之前,进至纳土纳大岛至婆罗洲(加里曼丹岛)达都角之间海域展开搜索。”
这是一个过分冒险抑或是过分谨慎的决定?一切自由后人评说,无论如何,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13时15分,庞大的联合舰队主力队开始整体转向,在这热带的碧海蓝天,阳光下数以万吨浮动的钢铁与无数股翻滚直上的煤烟正放肆地夸耀着工业时代灼热的建设与破坏、兴奋与劳累、理智与疯狂、骄傲与自以为是……
这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或许莫过于……
忍耐。
作为第二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的罗热斯特文斯基能够忍耐那十几艘尾随的东亚联军巡洋舰,然而嗜好伏特加烈酒的俄军官兵们可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耐性,眼看着被敌人跟踪、骚扰了三四天,又加上南中国海的毒日与热风作祟,舰队上下处于焦躁不安、一触即发的情绪中。
17时15分起,第一支队的“亚历山大三世皇帝”号战列舰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突然脱离队列,逼近联军巡洋舰,在超过9000码距离上以12英寸(305毫米)主炮向华舰“超风”号开火,这一行动带动了队列中的其他战舰,第一支队的“奥勒尔”号、“瓦良格”号、“留利克”号和第二支队的“西索依&;#8226;维利基”号紧随其后驶出队列,无秩序地胡乱射击,巨大的水柱嘲讽般地在敌舰1000码以外的海面上散漫地升起,联军巡洋舰迅速转向躲避,很快隐没在西边淡淡的海雾里。
目睹这丢脸的一幕,旗舰上的罗热斯特文斯基气得直发抖,咬牙切齿地摔掉了手中的茶杯:“告诉那些该死的杂种,不许浪费弹药,回到队列中来!”
事实上,这是3个月来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舰只第一次进行实弹射击。
擅自出列的俄舰各自不甘心地回到已经因为它们的蛮干而被搅乱的队列中,为了给他们腾出位置,罗热斯特文斯基手忙脚乱地下了一大串命令,整个舰队一时间陷入更大的混乱中。
18时30分左右,东亚联军的巡洋舰如幽灵般地再度出现在俄舰队观察员的视野中,这次联军巡洋舰与仍旧处于混乱中的俄舰队几乎是在平行运动,彼此之间的距离保持在10海里左右。为了防止那些“发酒疯的杂种”再度擅自行动,罗热斯特文斯基下了死命令:“各舰再有擅自行动者舰长即行撤职!”
不久,有关俄舰队无秩序开火导致队形混乱的情况及俄舰队位置的电报送到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林泰曾手中。
“看来敌人已经憋不住气了,也许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萨镇冰看完林泰曾递过来的电报后说道。
林泰曾对此毫不在乎:“不要紧,反正夜幕快要降临了,他们很快就会自以为摆脱了我们巡洋舰部队的监视吧,现在的距离是200海里(365公里),根据12时30分以来‘超风’号每隔1小时发出的这几份敌舰队位置报告,可以确认俄舰队基本上是沿着东经104度线北上的,且不管入夜之后他们是否会改变当前航向,明天天亮后一定要在敌舰队穿越北纬5度线以前截住他们!”
“现在的布置已经是天衣无缝了,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两艘水机母舰,上面的载机能以60节的速度在距离母舰80海里外展开搜索,我建议将其中一艘水机母舰部署在劳特岛附近,以防敌舰队趁夜改变航向,走阿南巴斯群岛与纳土纳群岛之间的中央水道……”
“关键时刻不能分散兵力,假定搜索距离为80海里,每架水机最多只可覆盖12点5度的搜索扇面,每艘母舰不过有6架水机,即便12架水机全部出动,也就刚好覆盖180度的扇面,何况这些天的演练已经暴露出了水机的许多不足之处……总之我确信一点,敌舰队既然已经不再有煤船陪伴,这几天又一直在我军巡洋舰监视之下,海上补给已经完全不可行,舰队经过漫长远航之后又已将疲兵堕,且第一太平洋舰队又早已覆灭,仅以此三点为前提,敌舰队直接开往海参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此推测,敌舰队不顾以上前提依然坚持北上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进入法属越南海域进行补给和休整,然后再做打算。敌人必坚信我军不敢冒与法国开战之风险追入越南海域,自以为进入越南海域就是进入了安全区域,所以自然会取最短航线开往彼地——敌舰队今日的航迹便可作为印证!”
“这么说来,真的要像大本营说的那样,只要能歼灭俄舰队就不必顾及他国的立场吗?”萨镇冰想起了前些日子由海军参谋局转发过来的大本营训令。
“基本的国际法还是要遵守的吧,不过前提应该是对方也同样守法,法国人如果公开援助俄舰队,便在事实上亵渎了中立原则,我们也就不必给他们面子了。”虽然对所谓的中英同盟缺乏信赖感,林泰曾却并不担心得罪法国人,20年前在越南,法国不胜而胜、中国不败而败的历史依旧历历在目,如今的法国不过如此,如今的中国却远非昔日可比,“雪马尾之奇耻,复越南之藩属”此类口号在海军中流传甚广,尤其那“马尾之奇耻”,深深地扎根于主要由闽人及马尾海校生构成的海军中上层官佐们的脑海里,二十年来未尝有一丝一毫之改变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沸腾之海(四)
六月十八日,七时三十分。
晨雾渐散,朝阳已明。
梁书铭上校的第一航空战队突然接到林泰曾司令长官命令:着你部派机向南搜索敌舰队,搜索扇面120度,弦距离80海里。
梁书铭不敢怠慢,急召参谋策划作战方案,一刻钟后,战队所辖两艘标准排水量各为7300吨的水机母舰——“飞鹰”号和“天鹰”号——开始将所搭载的“蛰电J”水上飞机吊入海中,为保证任务的圆满完成,梁书铭最终决定出动10架水上飞机,每机负责12点5度的搜索扇面,计划各机在3小时内完成超过180海里的搜索飞行后,可以在1小时内完成加油整备再度上天。
隶属战队旗舰“飞鹰”号上第1舰载侦察中队的1001号机首先启动引擎开始滑行,机身下的梭形主浮舟和机翼下的两个辅助浮舟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雪白的水痕,随着速度的加快,机头抬起来了,就在这一瞬间,细长的机尾却几乎没入了水中——也就在这一刹那里,两个辅助浮舟和主浮舟的前部脱离了水面,就以这尾巴似乎要插进水中的姿态,北洋重工天津航空工厂制造的“蛰电J”撑着上下两面近似长方形的薄薄机翼跃上了沐浴在恬静晨光中的南中国海的蓝灰天空。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伺立在母舰舷侧的官兵们向每一架正在起飞的水机举帽致意,是祝福,也是激励,“祈求诸位平安归来、也拜托你们完成任务”正是他们的朴素心情吧。
与此同时,目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