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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部分

铁血帝国(月兰之剑)-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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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低着头钻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决定了,你们排打前锋。”

我说,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上的步枪,然后在步枪下绑了一面小龙旗,如果我倒下了,副排长就要捡起这支绑了旗子的步枪率领大家继续前进。

我看了一眼伯爵家的准尉,他还在写信,我真想在他屁股上踢一脚,然后扯住他的衣领告诉他,师里的轮休基地上哪个姑娘最漂亮,哪个姑娘最骚,哪个姑娘最羞答答,哪个姑娘的床上功夫最好。

未婚妻?真是愚蠢,妻就是妻,既然未婚,何妻之有。

我没有踢他的屁股,我拍了他的脑袋,他疑惑而不满地看着我。

我问他:“写完了没有?再过半小时就要出击了,马上就找不到人给你送信了。”

他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打完这一仗,我会亲手把信投进团部的信箱的。”

一只心态正常的菜鸟。

炮声越发密集起来,战壕边的土和雪不断抖落下来,狗儿醒了,狠狠打了几个大喷嚏,眼泪鼻涕一起飞了出来。

老马递给他一张手帕。

狗儿说,谢谢了,老马哥。

老马说,没事,你不嫌脏就留着吧。

我瞥了一眼,分辨不出那手帕原本究竟是什么颜色。

伯爵家的准尉把手遮在帽檐前面,似乎是要防止灰土污染了他白净的小脸。

如果那张脸染上鲜血,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呢?呕吐或是昏倒?我真想看看。

我感觉到了大口径攻城炮弹爆炸时压迫胸肺的巨大震响,我张大了嘴,这样可以好受一些。

伯爵家的准尉也张大了嘴,表情很扭曲,这表情简直是在污辱他的美。

老马拂去咬了一半的干馒头上些许的灰土,把馒头收进了怀里。

狗儿拉上了步枪的枪栓。

刺耳的军号声从几个方向上扑了过来,印有本连番号的龙旗从战壕里树了起来,连长举着飘有红穗带的左轮手枪,在龙旗下大声嚷嚷。

我听不到他在嚷什么,但我知道,要出发了。

“弟兄们,跟我来!”

我扯着喉咙吼了一声,踏上战壕边的木梯,左手扶着梯沿,右手提着步枪,三下两下跳出了战壕,面前是笼罩在火光烟雾中的基米尔山——一座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的小山。

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左右,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战线上,战友们如同蚂蚁般涌出壕沟,无数的红地金龙旗跳动翻滚,伯爵家的准尉跑到我身边,好奇而惊讶地左顾右盼,我知道他在感动——菜鸟的感动,我拉了他一把:“发什么楞,跟在我后面。”

我们跟着连里的战旗往前跑,第一目标是挖在山脚下的俄军战壕,只要冲到那里,堡垒的炮弹就够不着我们了——至少出发前营长是这么说的。

两百公尺的距离,不算远。

前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许多坑里都积满了被炸融化的雪水,一脚下去带出满腿的烂泥。

敌人的炮弹不时在我们中间炸开,黑而烂的泥,混杂着冰冷的雪水,铺天盖地。

子弹横扫而来,打出一道道飞溅的泥柱,擎着本连战旗的旗手身体摇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在我前面的一个大弹坑里,我正要上前捡旗,连长已经亲手举起了战旗——我们的战旗。

“机枪掩护!”

我听到连长回头叫喊,我没有回头,这不是我的事。

我猛然加速,超过了连长,平端着我那枝绑上了龙旗的步枪,率领着我那个缺编六人的排,冲在了全连最前面。

我们是前锋,必须冲在最前面。

敌人的机枪在不断我们面前绽放摄人的闪光,我冲在最前面,子弹嗖嗖地飞过我的耳边,打在我的面前和脚下。

距离敌人战壕还有三四十码的地方,我扑地卧倒在地,不,不是地,是坑,是积水的弹坑,我感觉冰水正往棉衣里面浸,刺骨。

“卧倒!手榴弹准备!”

每个步枪手的手榴弹袋里都装着六枚九六式木柄手榴弹,我和副排长没有带,而是各加配了一把左轮手枪。

狗儿把着手榴弹,拉衔套在食指上,抢着爬到前面,老马紧跟而上。

伯爵家的准尉趴在我左肩边,满脸是泥,帅得可以。

“投弹,投弹!”

我一声令下,二十几枚手榴弹几乎同时被甩出,划着弧度稍有差异的抛物线飞向前面的战壕。

耳朵早已分辨不出手榴弹的爆炸声,只是看到灰白的烟雾腾起后,我便一骨碌站起来,把绑着龙旗的步枪一挥,一边拼尽全力向前一冲一边敞开了喉咙长叫着:“杀啊……”

左边七八步远的地方爆开了一颗炮弹,弹片打到我的步枪上,我感到虎口一震,手一松,枪掉到了泥水里。

弹片居然没有扫到我?五台山山上某某大师的护身符果真有用?

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我弯腰捡起枪,就在这一瞬间,狗儿他们已经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挺着刺刀跳进了敌人的战壕里。

附近又一发炮弹炸开,右脸被飞射的泥土砸到,辣辣地痛,同时,我还看到炸点旁有一个人的身体高高地飞起来,在空中沿着头脚方向旋转了两三圈,头朝下栽进了一处弹坑里。

我抓紧了步枪,三步两步也跳进了敌人的战壕里,一脚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我知道那是人的身体或尸体,当然这并不重要,我看到了交通壕的入口和狗儿的背影,于是我踩着更多的身体或尸体追了过去。

“排长……等等我……”

伯爵家的准尉在叫,我回头一看,他被一个受伤的俄国兵抓住了脚,那个俄国兵手上还有一枚小口径炮弹改成的手榴弹。

跳回去捅死那个俄国兵已经来不及了,我顺手拔出左轮枪,两枪过去,俄国兵不动了,伯爵家的准尉总算挣脱了俄国兵的手,满头冷汗地跑过来,忙不迭向我道谢。

“怎么不用刺刀捅他。”

“我……我一下子没想到……”

真是听了就想打人的解释,这个家伙以为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跟我来。”

我收起左轮枪,把手中的步枪高高举起来挥动几下,开了三个弹洞的龙旗还顽强地随风而飘,我想把部下召集起来。

“2连3排,集合!”

我们连的任务是攻占和据守这道战壕,等待后继部队上来后再一起向山腰上的敌军工事突进。

狗儿第一个跑了回来,我看到他的耳朵在滴血。

“没事吧?低头,我给你包一下。”

我掏出了急救包,扯出一节绷带为他包扎,他听话地低着头,没说什么。

老马和另外十几名战士也先后聚拢过来,我踩在壕壁的脚踏上向外望了望,看见一股敌人正从山腰往下冲,似乎是想夺回这道战壕。

“上脚踏,准备战斗,一班在左,二班在右,三班跟着我。”

我下完命令,才意识到我们排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3排长!”

连长在后面叫我,我回头喊到,他攀住我的肩,告诉我,不惜一切代价,顶住敌人的反击。

末了,连长又说,后继部队被敌人炮火所阻,一时还上不来。

我心领神会,我早就预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总攻双城子要塞的时候也是这样,第一波部队迅雷不及掩耳地杀了上去,敌人反应过来后就以密集炮火封锁前沿,第二波部队迟迟冲不上去,结果全靠第一波部队死拼硬打完成了任务。

连长跑开了,我跳上壕壁的踏板,抬头正看见一阵密密的炮火打在了反扑而来的俄军散兵线中,一簇簇碎土烂肉骤起骤落,仿佛飞花碎雨。

“不要傻楞着看,给我打,瞄准了打,发给你们子弹不是用来挂着好看的!”

我向左右喊道,狗儿此时已经打完了一排子弹,正往外拉弹带。

伯爵家的准尉端着枪瞄了半天,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

“你干什么呢?给我打啊。”

“我在瞄准。”

我真想抓起一把泥土填满他的大脑。

老马不紧不慢地瞄准、射击、拉枪栓,我完全不用担心他,他是个老兵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当然不包括太过危险的情况。

总攻双城子要塞那一战,我身边还剩三个人的时候,他也在其中。我回头对那三个人说,我需要一个人去炸了那个碉堡,老马立马把头缩了回去。

我理解老马,如果他死了,抚恤金绝对无法维持他那个张着六张嘴并且还欠着无数医药费的家。

敌人连续两次反扑都被打退了,我军的炮火开始向山顶延伸——如果不压制住山顶的敌军炮群,我们的第二波部队根本无法动弹。

我打完了四排子弹,正打开另一个黄牛皮的子弹盒拿子弹时,连长跑了过来。

“援军到了,2营的人上来了。”

我松了口气。

连长说,先别开心,营长下了命令,我们连要拿下山腰上的蓝七号碉堡和红一号碉堡,还要占领两个碉堡间的战壕,我决定了,你们排负责拿下蓝七号碉堡,就在那里。

说着,连长踩上踏板,指给我看目标的位置。

那是一座巧妙利用山石形势建造的碉堡,上面和左右都有巨大的岩石作为掩护,前面是陡峭的岩壁,显然炮火对它根本没用,而要爬上去炸掉它更如同登天一般。

蓝七号碉堡处于山体的内敛部分,左侧方有一座根本就是凿进山体中的小碉堡,右侧方则是用一圈厚实胸墙保护起来的红一号碉堡,直接进攻蓝七号碉堡的话,我们就会被两侧的纵射火力袭击,硬冲就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我冒险抬高身体,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我们还有路可走。

一条已经被炮火打得四处塌陷的交通壕,蜿蜒伸向蓝七号和红一号碉堡之间的敌军战壕。

“连长,我们要先攻下战壕,才能去夺碉堡,你看那条交通壕。”

连长却说,他已经决定让二排去攻取战壕,我们排应该全力攻击蓝七号碉堡。

“如果大家都挤进那条交通壕,我们的损失恐怕会更重。”

连长说完,拍拍屁股想跑。

“那么至少给我们一挺机枪。”

“老黄和他的副手刚才阵亡了,我知道你会用机枪,等下我叫人送来给你。”

我虽然还有话想说,但只好对着他的屁股敬礼。

我召集部下,要他们打开背包,取出炸药包和拆散的爆破筒。

“我们要去打蓝七号,昨天我看过了,那个地方炮打不到,左右两侧另有别的碉堡掩护着……”

我用刺刀在壕壁上给大家画出形势图。

“连长答应给我们一挺机枪,就由我来用,聂准尉做我的副手。”

我看了一眼伯爵家的准尉,他只是点着头,没有感激,也没有不满。

他脸上的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擦干净了。

我估计他的手帕八成应该已经废了。

通讯员小仇和军医老胡把机枪送来了,连同枪上卡着的,一共三个弹鼓,另外还有两个一百发的子弹袋。

“谁想拿药。”

老胡说,左右扫视我们,那眼神就像是要喂鸡喂鸭一般。

我要了一卷绷带和一粒止痛片,我的那粒止痛片刚刚已经给了狗儿了。

“李岫同是你们排的吧?”

老胡问。

“他怎么了?”

“我刚刚还在抢救他,失血过多,死了。”

老胡说,收好药箱,叫上小仇一起走回去。

老马掐灭了一根烟头,揉着眼屎说,命苦啊,结婚不到半个月就出征了,他们家只盼着他来传宗接代了。

李岫同是老马班上的,二十一岁的一等兵,是家里三代单传的独子,如果不打仗的话,今年夏天就该退役了。去年夏天回家时娶了个媳妇,一销假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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