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开新元之孟丽君传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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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之约?”尹氏斥责道,“儿子,当时婚姻,你可有三媒六证?如此之话,传扬出去,却叫刘小姐如何做人?你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母亲。”对着母亲的无理斥责,皇甫少华却是不敢对抗,只隐忍着说道,“刘小姐一直居住尼庵,那里生活……”
“那简单。”尹氏笑道,“花上十两金子去打点,那姑子早就将刘小姐当作菩萨来孝敬了。另外,少华,你也知道,刘小姐如今还是被通缉的身份,你也要早一些去禀明圣上,求圣上放过小姐,销了案卷才好。否则这事情闹将起来,连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刘燕玉听尹氏说得热情无比,但是句中的意思却是冰冷刺骨。她素来柔弱,但是这一阵尼庵生活,到底也激起了一点倔强性子。当下委委屈屈说道:“多谢夫人关照。不过只要夫人家里不说,尼庵本来也清静。”
这声音是够柔弱的,但是这言语里,却是有骨头了。尹氏不由眯缝起眼睛,细细看了刘燕玉半日,才说道:“既然如此,多一事倒是不如少一事了。忠孝侯虽然得到皇上的错爱,但是你们家的事情,却是谋逆的案子。莽撞求情,对你家我们家都是有妨碍的。你先回尼庵去,静悄悄再过三年两年日子,等大家都忘记你们家案子的时候,你再出来行动也不迟。刘小姐,你意下如何?”
刘燕玉万万没有想到尹夫人竟然顺坡下驴,将自己轻轻抛掷出去,不再理睬。心里不由有些愤恨,但是又不敢表露,只说道:“夫人安排,想必是妥当的。”站正了身子,说道:“既然如此,燕玉这就告辞。这几日呆在夫人家中,倒是给夫人增添麻烦了。”
“何必如此着急呢,刘小姐。我们两家也算是有通家之谊呢,何不停留一个晚上,用了早饭再走?”尹氏看她要走,急忙挽留。笑话,虽然急着要赶她走,但是眼下大半夜的,就这样赶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出去,给人知道要落人口实。所以,挽留是一定要的。至于挽留到怎样的程度,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刘燕玉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皇甫少华,希望他说上两句。但是后者却是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看自己的目光里似乎还有一些责备,竟然是责怪自己不该与母亲顶嘴了!心中愈加失望愤怒,却只淡淡说道:“燕玉初至侯府,地方不熟。还烦请侯爷叫人将燕玉带出门去如何?”
听刘燕玉如此说话,皇甫少华目光中才有几分歉意;当下说道:“刘小姐,我送你回去。”话音未落,却听见尹氏重重咳嗽一声。
但是皇甫少华终于当作没有听见,只对尹氏说道:“母亲,孩儿先行告退。”带着刘燕玉出来,转出大堂,才柔声对刘燕玉说道:“如今事情繁杂,我授业恩师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只好暂且将你的事情放一放。你放心,只要等这些事情稍稍平静一些,我定然说服母亲,派人将你接进府来,不会再让你在尼庵里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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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女有筹
尹氏夫人在家中驱逐刘燕玉的同时,韩氏夫人正在家中摔东西。
不要误会,韩夫人没有犯病。她摔东西的原因,是自己的那个丈夫,实在懦弱无能!
虽然是大过年,一家人却是相对无言,一屋子都是愁云惨雾。起因,是孟嘉龄带回来的一个消息。吏部的郦君玉陷身在身世案件里,他根本说不清自己的真正来历;更糟糕的是,大理寺召唤了他的书童荣兰问案,没有想到,安平郡主竟然前来无理取闹,要将荣兰带走!而就在大理寺门口,荣兰被人抓走!
现在,郦君玉的身世,是真正说不清了!而且,听人说,安平郡主来带走荣兰,是受了郦君玉的请托。虽然安平一口咬定来带荣兰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早在两三年前,郦君玉与安平就有交情。这件事情,能与郦君玉无关?
听了这样的消息,孟士元却依旧无动于衷。孟嘉龄见父亲糊涂如此,终于忍受不住:“父亲,该您出场了!大理寺闹出了这样的大丑,扬大人是再也不能审理此案了!您正好抓紧时间去求见皇上,争取将这个案子转移到刑部来!”
孟士元睁大眼睛:“这样的糊涂案子,一个审理不当,就要得罪皇上或者皇太孙啊……”
章飞凤早就从“荣兰”“郦君玉”两个字里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丈夫与公公说话,自己却没有插嘴的余地,当下只默默的给自己的婆婆捶背。
韩夫人到底上了年纪了,时间也稍稍晚了一些,虽然是大年夜要守岁,却也忍不住在一边打瞌睡了。但是听得“郦君玉”三个字,却是一激灵睁开眼睛来,问媳妇:“丽君?我们的丽君怎么了?”
章飞凤心中明白,但是害怕婆婆会因此再次出事,也只好含糊道:“不是丽君妹妹,是新科状元郦君玉。他们正在说他的事情呢。婆婆,要不,我搀您到屋子里去眯一会儿?”
韩夫人睁大眼睛,却再也看不到一丝倦色了:“糊涂!什么郦君玉不是丽君?那个严李氏已经说得明白了,你怎么不相信?丽君,丽君到底怎么了?”
她这一叫,孟士元也终于明白了。一刹那之间,孟士元也禁不住脸色煞白:“你是说……今科状元郦君玉,那个做过一个月吏部尚书的郦君玉,就是……你妹妹?”
孟嘉龄默默点头。孟士元颓然坐下,说道:“你这个妹妹……你这个妹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中又怨又恨,但是心中,却也隐隐有一丝骄傲。那是自己的女儿呢,将天下的男子都比下去了!
孟嘉龄见父亲如此失态,知道他还未曾完全消化这个消息,只好等待了片刻;等孟士元稍微镇定了一些,才继续说话道:“父亲,妹妹被人陷害,此事已经刻不容缓。荣兰被人劫走,更说明妹妹身份可疑。如若您再不插手,只怕……妹妹挺不过这一关了。好在您是刑部尚书的身份,您插手这一案件,谁也不会怀疑。您将这案子接过来,慢慢拖着,过上三年两年,叫妹妹报个暴病死亡,也就掩盖过去了。如今……”
孟士元焦虑的踱着步,转了两圈之后,才转过身:“不妥当。我这么急忙的去抢扬大人的案子,别人若因此起疑怎么办?到时候闹将出来,只怕不是妹妹一个人的事情,我们全家都要拉进去呢……”
“可是,公公,”章飞凤终于忍耐不住说话了,“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小姑被人算计,甚至丢了性命不成?”
孟士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儿媳妇,眼睛里有万分的不舍与歉意:“媳妇,你须知道,你妹妹眼下的案子,不过是身世存疑罢了。她也是新科状元的身份,又是得过皇上亲口褒奖的,身份不同。所以,如若不是定案,只凭这点怀疑,皇上是绝对不会杀她的。但是我们如若迫不及待要插手,那么一定会给有心人看出破绽,那你妹妹颠倒阴阳的欺君大罪……到时候有事的,就不单单只有你妹妹一个人了。”
“你……就为了这个理由,将你的女儿扔掉不管?”儿子媳妇都闭上嘴巴不说话,韩氏却真正忍耐不住了,厉声喝骂起来,“你已经将女儿逼死过一次了,眼下她遇到这样的难关,你……居然不闻不问?你还像一个做爹的吗?你……”一口气喘不上来,韩夫人几乎晕厥过去。章飞凤忙施救不迭。好在韩夫人只是情绪激动而已,片刻之后就恢复如常:“你……连女儿都不如!遇到什么事情,只会畏首畏尾,做个缩头乌龟!也算戴了几十年乌纱帽了,却越戴越胆小,越戴越不顶用!”
母亲责骂父亲,儿子媳妇当然是要说话的。孟嘉龄章飞凤连忙跪下请母亲消气,又奉上茶水。韩夫人端起茶碗,这责骂才告一段落。
孟士元这才开口说道:“夫人还请仔细思忖。我们不插手,丽君不见得有性命之忧。我们如若插手,丽君的欺君大罪就有可能泄露。取舍之间,孰轻孰重?为夫并非不关心女儿,实在是此事难以插手啊!”
“父亲,您……似乎没有注意到……妹妹在皇帝心中……的位置已经变了。”孟嘉龄终于再次开口,“前一阵宫闱政变,妹妹似乎插手了……所以,这挡子事情出来,皇上很可能抓住这个借口,将妹妹……”
章飞凤听到这话,脸色煞白,腿脖子一下子软下去了。韩夫人听得这话,眼睛一翻,竟然直接晕厥过去了!又是一番忙碌,韩夫人这才悠悠醒转,说道:“孟士元,你如果再不插手救女儿,我这就与你没有完!”
孟嘉龄与章飞凤眼睁睁看着父亲。孟士元却是苦思良久,终于缓慢而又坚决的摇了摇头。
韩氏脸色灰白,眼睛直勾勾看着丈夫:“你真的眼看着我们女儿这样被冤杀,也不插手么?”
孟士元看着自己的妻子,终于说道:“夫人,这辈子,这件事,我是亏欠你的了……如若丽君只有女扮男装颠倒阴阳的罪过,为夫还可以慢慢设法,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插手皇室内部的争斗啊……为夫纵然有九个脑子,也救她不下了……”说到这里,孟士元也禁不住老泪纵横。
韩氏心灰意冷,说道:“你若不插手,也罢。明日早上就是大年初一,诰命夫人,本就要进宫去拜见皇后的。我就去找太孙妃,看她有没有胆子保护我们的丽君!或者……我干脆将丽君的身份桶到皇后的面前,皇后……”
“不行!”孟士元厉声呵斥,“你一个妇道人家,到底懂得些什么?任意妄为,只会将事情搞砸!你……”
孟嘉龄看着自己的妻子与母亲,终于也缓慢说话:“父亲说的,是对的……”
韩氏心中失望之极。“你没有办法,你畏首畏尾,那我去!”韩氏站了起来,“我自己去!明天早上,我本来就是要去拜见皇后还有福王妃太孙妃的;趁这个机会婉转陈词,皇后本身就是慈祥之人,哪里会不答应?况且我们的丽君还是那么俊秀懂事?”
“你想早一点将女儿送上死路么?”孟士元见妻子将话说得轻巧,忍不住冷冷反驳,“你以为,皇后会与你一般不识大体?”
“我去求太孙妃。丽君本就是他们家的人;也是为了他们家才走上这样一条道路!她不能不管!”
“你还是帮丽君想想吧……丽君在外面抛头露面三四年,皇甫家能不嫌弃么……你这样一叫嚷,皇甫家能没有想法?即使他们愿意援手,愿意用皇甫家的功名富贵来换取丽君一条性命,他们心中的那个疑虑,是再也消除不了!你要丽君嫁过去之后,怎样过日子?或者,他们家很有可能,等这件事情一结束就退婚!那叫丽君怎么去见人?”
“不管怎么样,总比现在的情形强。”韩氏看着自己的丈夫:“不管你说什么,我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就进宫!告诉太孙妃,郦君玉就是我家丽君,她的弟媳妇!”
刘燕玉心中失望之极。妄想着这个未婚夫婿帮助自己,真是瞎了自己的眼!但是听他再次提到自己的“授业恩师”,却蓦然想起一个名字来,想起自己离家出走的那个晚上,偷听到的对话!自己的哥哥曾经要那个天一老道杀一个人,似乎就姓郦!那天一老道说:这郦君玉的致命之处,就是说不清他的真正来历!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安上一个身份!自己的哥哥,那时连连叫好!
刘燕玉站定了,问:“侯爷,燕玉有一句不该问的话:您的授业师傅名讳,是不是叫郦君玉?”
皇甫少华点头,说道:“我先生如今也算是名满临安了。想不到你深闺弱女,也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