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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凤开新元之孟丽君传奇-第94部分

小说: 凤开新元之孟丽君传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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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镇也试着去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想要求助。但是他那一身是血的情形实在太吓人,那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居然吓坏了,“砰”就关上大门,然后发出一身毛骨悚然的厉喝:“鬼……”
淳于镇忘记了,现在正是晚上。这个时候去敲门,人家当然要把他当鬼。又试着去敲另外一家的大门,那主人将眼睛凑在插拴孔里看了半日,半日没有声音;然后,淳于镇听到了他牙齿咯咯发抖的声音、尿裤子的声音。
好不容易终于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深夜兄妹遇盗的谎言也取得老夫妇的信任;稍稍拿一点盐水洗了洗自己的伤口,包扎一下,吃了两口东西,看着高烧昏迷的荣兰,淳于镇却不能放任自己歇息。问清最近的城镇道路,淳于镇抱起荣兰,连夜就往城镇上赶。
等淳于镇终于找到了一家医馆,并且将大夫从被窝里捞出来给荣兰看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喂荣兰喝了药,人也疲惫之极,就倒在荣兰的身边,和衣睡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粗大的牛皮绳子已经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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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镇被牛皮绳子捆牢的时候,孟丽君已经被皇帝宣进了皇宫。
时间是清晨,大年初一的清晨。
面前,是一只非常精美的酒壶,一只非常精美的酒杯。孟丽君认得,那是康家窑场的出品。
想不到,居然最后一次用到的器皿,也是自己家的呢。
孟丽君微微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满都是苦涩。
半个时辰前,皇帝再次召见了自己,就自己的身世与荣兰失踪的案件又问了一遍。关于身世,孟丽君自然还是原先那几句话;但是关于荣兰失踪的案件,她却不能一口否认。
因为,牵涉到其中的,还有安平郡主。自己只有一口将安平郡主大闹大理寺的责任都揽下来,安平才能少受一些惩罚。自己已经对不起安平郡主了,如果再推诿责任,那怎么对得起李玉飞?怎么对得起安平?
尽管自己的身世案件没有落实,但是就这个挑唆安平郡主大闹大理寺的罪名,也足够将自己送上死路了。孟丽君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关头,她毫无办法。
唯一的指望,就是李玉飞他们手脚快一些,将荣兰与那个蒙面人都带回来。但是,已经两天了,荣兰很可能已经不在这世上。
当铁骑转身走人的时候,孟丽君突然有一种冲动——告诉皇帝,自己的真正身份。或者,看着这个身份的份上,看在孟家与皇甫家的份上,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告诉了,我将如何自处?嫁入皇甫家,从此,埋葬我的政治理想?
何况,我不想嫁给皇甫少华!嫁给不喜欢的人,从此浑浑噩噩一生,不是我李思思想做的事情!李思思想嫁的人,绝对要自己选择!
何况,自己的身份特殊,嫁给皇甫少华,不一定能给那个便宜徒弟带来好运!
在皇帝转身的最后一刹那,孟丽君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赌一把。
赌一把!
自己到底是皇帝曾经亲口嘉许的人才;皇太孙也对自己非常重视;廉相是自己的恩师……就这些理由,自己或者还有希望!
只要保住自己的女儿身秘密,即使丢了官,即使被发配到鸟不生蛋的地方,自己也还有为自己理想奋斗的希望!
如若失去了理想,失去了寻找爱情的希望,那么,我还不如这样死去,这样干干净净的死去……
没有想到,这次赌博,自己竟然失败了。谁也想不到,皇帝居然如此迅速。
昨天过年,普天同庆;皇太孙代表皇帝,出城祭祀天地,疲惫了一天;下半夜才回来休息。现在,估计还在睡梦中呢。
还有廉相,多半还未曾接到自己奉旨进宫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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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丽君错了。廉希宪此时已经进了皇宫,而且站在了皇帝的面前。她被宣走的时候,苏映雪就知道不妙,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即叫上小轿,一路飞奔来到廉大人府上。廉希宪听家人传的话,也来不及请梁素华进府问个仔细,叫上自己的轿子,就直接前往皇宫,求见皇帝。
大元宰相还是第一次如此仪容不整。头发蓬乱不说,居然连胸前的扣子也扣错了一颗!
看着宰相如何慌乱的样子,铁骑立即知道他来干什么。对于这个臣子,他的心中又略略浮起了一丝失望。虽然说,在朝政上,廉希宪还能秉持公心来处理,并不像其余一些官员那样急切的依附福王;但是今日这么急切的来给郦君玉求情一事,就说明了一些事实。
看着臣子,铁骑久久的没有开口。等了片刻,廉希宪终于忍耐不住:“陛下,臣听说您宣诏了郦君玉进宫。”
铁骑眼中闪烁着精光:“正是。有什么事情吗?”
“臣斗胆想问一句陛下:陛下想要如何处置郦君玉?是宣有司再行审案、定夺罪名再昭告天下呢,还是……”
铁骑目光冷冷,盯着自己的臣子:“你来为你的门生求情?”
“臣不敢。”廉希宪见皇帝的目光,就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臣只是想尽臣之本分而已。郦君玉身份特殊,如若不能示天下以公允,只怕皇上要失天下之望。”
“失天下之望?”铁骑的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个冷笑:“郦君玉,不过是一无知且胆大妄为的臣子罢了。”
“陛下。”廉希宪的声音,异常诚恳:“郦君玉虽然只是一介书生,然而在临安一年,办学办报,收留妇女儿童,已经有了很大的名声。更何况……今年科考揭榜的时候,是您亲口定郦君玉为状元,并刊刻郦君玉事迹散发各地……”
“朕真真无有识人之明。”铁骑长长叹息了一声,“还记得当年,你与我的那一番对话吗?你告诉我说:郦君玉此人,只可为军师,不可为贤相……没有想到,你当年的判断是对的……此人只可为军师,不可为贤相!”
廉希宪不明白:“臣愚昧。”
“卿家可知道前一阵的事情么?卿家可知道,整件事情的后面,是谁在充当军师,将大元朝廷玩弄于股掌之中?”铁骑薄薄的嘴唇抿紧了:“是你的得意门生,是朕亲口褒奖的一代状元!嘿嘿,果然是绝代军师!”
廉希宪的脸色变了。他重重磕头:“臣无识人之明,陛下治罪。”
“治罪治罪,朕亦无识人之明,卿家何罪之有!”铁骑重重叹息,“虽然老四也是罪有应得,但是我已经记住这次教训了……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手中无权的六品小吏,尚且可以将临安搅得个天翻地覆,倘若日后有权,又怎生得了?更何况,他于穆儿,有救命之恩,穆儿对他,也是言听计从……我又怎生放心得下!”
廉希宪默默不语。
铁骑顿了一顿,将话继续下去:“宁可叫天下人笑话我无有见识,宁可叫后来人笑话我多疑错杀栋梁之材,朕有生之年,定然要将这个人这件事情,安排妥当!”
廉希宪再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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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孙,他如果知道消息,他会来救我吗?
他会的,他一定会的!似乎是给自己打气,孟丽君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非常肯定的答案。
但是即使是这样,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太孙殿下,也许不会为自己去向祖父求情……尽管他手握重权,尽管他也相信自己,但是太孙,他必须以大局为重。为了一个小小的谋臣,与自己的皇祖父破脸,实在不是合算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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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丽君当然也不知道,当她想到皇太孙殿下的时候,皇太孙殿下刚刚得到了郦君玉被皇祖父宣进皇宫的消息。
李求福报告消息的时候,铁穆还没有起床;皇甫长华却已经起来了,默默为他准备洗漱用品。
听李求福隔着床帘的报告,铁穆头脑里还有着朦胧的睡意;但是听李求福说到“郦君玉”三个字的时候,铁穆身上的冷汗唰就冒出来了。急忙下床,下人甚至帮扶不及,铁穆一迭声催促,一个胆怯的宫女,甚至给他穿反了褂子。
铁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看见自己的太孙妃默默注视着自己,眼睛里,竟然是不能掩饰的惶急。不由心中一软,说道:“你放心,我到皇祖父面前据理力争,皇祖父并非不可理喻之人……”
皇甫长华听得他安慰,眼角也不禁有晶莹之意,说道:“我皇甫家能有今日,郦先生功不可没。如今他有事,妾却无有相助之力……”
“你放心。郦君玉也是孤所看重之人,孤断断不容许他有事。”铁穆好不容易等下人们将他一身安置妥帖,立即大踏步出门,回头对皇甫长华道:“你且等着,不会有坏消息的。”
但是铁穆刚踏出房门,便看见前面站着一个明黄色的人影——自己的父亲,福王殿下。昨天除夕,福王与王妃都停留在东宫里。“不许去。”福王的话很简短,却很有力。
“父王万安……不过父王,为什么?”铁穆的声音里,不能掩饰的,是激动。
“龙有逆鳞。孩儿,你不知道,你父王与郦君玉,都是揭了你皇祖父的逆鳞了。你父王也就罢了,到底是你皇祖父的亲生儿子。但是,你皇祖父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郦君玉。如果你力保郦君玉,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皇祖父连你的恨上了……”福王的声音有几分缥缈,“眼下形势非常微妙。如果你再与皇祖父相争,那么很可能将隐藏着的矛盾就激发出来……孩儿,眼下,你皇祖父是在让着我们父子啊。你这样一再逼迫,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我们这个朝廷,眼下却是经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可是,这明显就是一个冤假错案,郦君玉,绝对不可能是什么……”
“是的,你知道,父王知道,你皇祖父也知道。但是你皇祖父需要这个借口。而且,孩儿,你没有发觉么?郦君玉,他不是普通的人才啊。你不见得能够驾驭他……”
“郦君玉,对儿臣,是非常忠心的;孤若连一个心腹之人都不能保全,那将来何以服众?”
“他眼下对你忠心,那当然不假。但是,穆儿,你必须想想将来……你皇祖父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啊……郦君玉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能保证他将来不恃宠而骄?你能保证永远都可以将他驾驭在自己手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此人能耐,却是你我不能想象的啊……”福王没有将话继续下去,只重重甩下了一句话:“如果你胆敢任意妄为,你,永远不是我儿子。”
福王转身而去,将铁穆一个人留在猎猎的风口里。
寒风凄骨。
铁穆默默站在那里,竟然不知再做些什么。
身后,传来皇甫长华凄厉的叫声:“福王殿下!”
但是,福王根本没有回头。
郎君无义
    死去之后,我是一抹游魂呢,还是能返回主空间,继续新的人生?
面对着宣旨太监的催促逼迫,孟丽君淡淡一笑,端起酒杯,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苦笑着摇头,原来,自己也不过是如此。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最切身的利益。也许,只有母亲,才会真正无私吧……
酒杯靠近嘴唇,孟丽君想起了自己的两任母亲,而占据脑子里大部分空间的,居然是韩氏夫人的形象。她的病应该好了吧……但是没有女儿平安的消息,怎么能够保证她的病不复发?这种病,是非常容易复发的啊。
苦笑着再次摇头,才三年的功夫……自己已经忘记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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