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犹太人传奇-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朱有烺无奈,只得双手胡乱比划装起哑巴。百合不明其意,只是怔怔地盯着他。
忽然传来开门响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朱有烺大惊失色,挣扎着起身要往床下躲藏。
百合从窗缝里向外张望,原来是李剑进院,低声说:“是自己人,别害怕。”
朱有烺焦急得吱吱哇哇,连连摆手,表示谁也不愿意见。
“好,我把他打发走。”百合示意他躺好别动,便出屋去招呼李剑。
李剑是来探望朱有烺的,好向朱少君和石榴报信,低声问:“百合姐,义士醒过来了吗?”
百合轻轻点头,示意他出了堂屋,反问:“李剑,你对这个护塔义士究竟知晓多少?”
李剑问心有愧,不由面红耳赤,吞吞吐吐地说:“我与他素不相识,只是听乡亲们说他因护塔而受重伤,才援手相救的。”
百合连珠炮般发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无亲人?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李剑慌乱地说:“他的身世我一无所知。”
百合追问:“你知道他是哑巴吗?”
李剑脱口而出:“他会说话,不是哑巴。”
百合放心不下地问:“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李剑自觉失口,搪塞道:“我看他的模样挺精明的,怎么会是哑巴?”
“难道他是装聋作哑?”百合不疑有它,自言自语地说,“他对我们颇有戒心,我们也要多长个心眼儿。”
李剑不安地说:“是我给你们添了麻烦。”
百合说:“不能这么说,只要是病人,我与奄诚都会接纳的。只是此人来路不明,不可不防。他已脱离了危险,很快就可痊愈。你要设法尽快弄清他的底细,送他回家。”
李剑连连点头说:“还是你想得周到,只要他能下床,我马上把他送走。”
百合又说:“为防万一,除了我母女,任何人都不要再与他接触。你把我的想法告诉奄诚表哥,这里我完全可以应付,不要再来看他,若有什么意外,我会去尚德堂打招呼。”
李剑匆匆离去,百合不禁陷入沉思。
张家祠堂,喜气洋洋。全族人正在这里为第一例剖腹产出生的孩子做九天,欢宴一堂。
奄诚翻身下马,老族长率众隆重出迎。
大柱子父子连连向奄诚致谢,奄诚递过一个红包,笑哈哈地说:“祝孩子长命百岁。”
席间,眉开眼笑的老族长举杯祝酒:“奄大夫,你救了敝族的母子二人,我们全族人都感谢你。我代表大伙儿敬你一杯。”
“多谢大伙儿的盛情!”奄诚一饮而尽,亮了亮杯,“我也感谢张家村的父老乡亲,你们赠送的神仙草确有奇效,救活了一位护塔义士,我敬大伙儿一杯!”
众人一齐举杯,发出由衷的欢笑。
奄诚说:“今天我应邀前来做客,一来是祝贺孩子过九天,二来是借此机会与乡亲们商量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族长察颜观色,试探地问:“奄大夫莫非是要说神仙草的事?”
奄诚微微点头说:“正是。”
一位老者站起身来,正颜厉色地说:“奄大夫,我们很敬重你,别的什么都能答应你,若是为神仙草而来,最好请你免开尊口。”
奄诚诚恳地说:“为了天下的病人,我厚着脸皮请求让我把话说完,倘若说得不对,哪怕乡亲们骂我的祖宗八代,赶出村庄,我也心甘情愿。”
老族长说:“奄大夫有话不妨直讲。”
奄诚说:“中国有句俗话说:‘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其实治国治病乃殊途同归,为的都是救世济民。贵祖先留侯张良协助刘邦推翻了秦朝,战胜了项羽,一统天下,名垂青史,堪称一代良相。退隐后,他潜心钻研医学,又给我们留下了神奇的药草,造福后人,可谓功德无量。”
张氏后裔都觉得脸上有光,面露得意之色。
奄诚话锋一转,说:“美中不足的是,神仙草久藏深闺人未识,不能为世上更多的病人造福,兴许不是先贤的初衷吧?留侯若地下有灵,也会感到遗憾的。”
此话引起众人的共鸣,纷纷说:“可惜。”
还是那位老者反对说:“不是老汉不给你面子,就在四十多年前,一个飞贼曾得到神仙草,竟让世人送了个‘贼裤带’的恶名,岂不辱没了张家的祖宗?”
奄诚平心静气地说:“老人家,坏人毕竟是极少的。正因为世人不知底细,‘贼裤带’的恶名方能广为流传。若是我们有意推广,正好为它正名。我们打算用此药草做主料,再配以其它药草,炮制成膏,可以止血生肌,消肿化淤,命名为张良膏,岂不是张氏全族的荣耀?”
众人一致说好。那老者横眉立目地说:“且慢,药草是祖先留给张氏后代的,怎能轻易拱手送人?”
奄诚笑着解释:“咱们来个公平交易,决不让张家村吃亏。你们如能扩大种植面积,由开封尚德堂收购,有多少要多少。至于价钱,咱们好商量。这可是笔不小的收入呢!”
老者沉思片刻,才说:“嗯,这还差不多。”
老族长乐呵呵地说:“奄大夫,咱们今天来个君子协定,让张良膏造福天下百姓!”
众人一片欢笑。
闹市通衢,车马喧阗。朱高煦头戴方巾,身着长衫,唇上粘着八字胡,手持写有“李铁嘴神卦”的招子,随着人流混进开封城,漫步街头。
他来到官府残缺不全的海捕文书前,浏览一番。
他走过汝南郡王府门前,注意观察地形。
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岗哨林立的开封守备衙门。
他站在远处,装做招揽生意的模样,眼睛却紧盯着开封府衙门的动静。
夕阳西下,他进入一家普通的客栈投宿。
百合家厢房。朱有烺的气色明显好转,百合用调羹喂他喝粥。喂完后,百合又亲切周到地为他拭净嘴角,掖好被子。
外间突然响起窸窣之声。
朱有烺警觉地撑起身子,竖起耳朵,犹如惊弓之鸟,面现惊慌之色。
百合微微一笑说:“你别疑神疑鬼,这是我母亲在翻拆衣被。我让她坐在门口望风,你就安心休息吧。”
百合出屋打招呼,朱有烺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百合端来一盆清水,为朱有烺清洗创伤,换药包扎,动作温柔体贴。每当百合的纤指触及他的皮肤,他就感到一阵颤栗,两眼不由涌出感激的泪水。
百合柔声安慰他:“我们天教医生是上帝的使者,为病人解除痛苦是大夫的神圣职责,你千万不要为此心里过意不去。”
那银铃般的声音犹如春风掠过朱有烺的心海,荡起阵阵涟漪。他凝视着黑纱后面模糊的面孔,揭开天使的面纱、一睹庐山真面目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百合收拾利索,又强打精神捧着一卷书过来,笑着说:“我非常喜欢唐诗宋词,就读几首为你消遣吧!”
朱有烺微微颔首,闭目倾听。
百合随便翻开一页读道:“李清照。《菩萨蛮》:风柔日薄春犹早,夹衫乍著心情好。睡起觉微寒,梅花鬓上残。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因连日来过度辛劳,她的语调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竟靠在椅背上迷糊过去。
朱有烺似觉有异,睁眼一看,见百合睡着了,眼珠一转,蹑手蹑脚掀开被子下了床,轻轻揭开她的面纱,顿时目瞪口呆。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张具有异域风情的美丽面孔,不由得呼吸急促,面色涨红。他极力克制冲动,不去亵渎这位圣洁的女神。当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时,连忙放下面纱,回到床上蒙头装睡,心头却如同鹿撞,狂跳不止。
百合忽然惊醒,自觉失态,幸好病人已经入睡,不好意思地笑笑,回自己卧房休息。
朱有烺掀开被子,抱腿坐在床上,神情发呆。杜丽华和百合的面容交替在眼前闪现。瞬间,杜丽华幻化成骷髅,狰狞地向他逼近,百合却幻化成一位长着翅膀的天使将恶魔赶走。他再也按捺不住,神情激动地迸发出强烈的心声:“一位是恶魔,一位是天使,即使为了这两个女人我也要活下去。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壮志得酬,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杜丽华即使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她千刀万剐。而对百合,怎么报答都不过分……”
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夜。汝南郡王府,宋羽来访,朱有勳出迎,笑道:“贤弟来得真巧,我正有事找你商量呢。”
宋羽说:“怪不得我耳朵发热,原来是二哥念叨我呀。”
二人进入客厅坐定,年轻仆人端上酒菜。朱有勳斟满一杯酒,忿忿不平地说:“贤弟,你我过去在王宫都是被他们瞧不起的人物,受尽了冷落,可谓同病相怜。”
宋羽颇有同感:“兄长,你我爱好雷同,脾胃相投,堪称难兄难弟。”
朱有勳说:“其实,你我是明珠蒙尘,怀才不遇,一旦风云变幻,我们一定可以干出惊天动地的伟业来。”
宋羽说:“对,你我兄弟联手,在开封没有办不到的事!”
朱有勳说:“今晚咱们要彻夜痛饮,一醉方休。”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相视大笑。
深夜,客栈内,朱高煦换上劲装,黑巾蒙面,翻窗而出。
开封守备衙门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大厅内,吕耀武正襟危坐,与几位将领商谈缉拿钦犯朱有烺的事宜。
手执火把的将士如同穿梭,认真巡逻。
朱高煦伏在厢房屋脊后,密切地注视着大厅里的情形。
一位仆人进厅禀报:“老爷,小姐到了。”
吕耀武面露喜色,对诸将说:“我的宝贝千金从京师接来了,事情就议论到这里吧。”
众将起立拱手致意:“祝贺吕将军父女团聚。”
中门大开,一顶小轿抬了进来,在厅前落轿。从轿上下来一位面貌丑陋的姑娘,一见吕耀武,嗲声嗲气地叫一声“爹爹”,就扑到他的怀里撒娇。
朱高煦见无密可探,悄然离去。
汝南郡王府中一片漆黑,只有客厅里灯火辉煌。院内无人守卫,也无人巡逻,和守备衙门形成鲜明对比。
朱高煦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客厅。他潜伏在窗外,用手指蘸唾沫润湿窗纸点透,木匠吊线般透过小洞向里窥视,只见朱有勳正和一位美男子饮酒交谈。
客厅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有勳言归正传:“且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贤弟,你看如今谁是中原的主人呢?”
宋羽讨好地说:“神州是朱家的天下,兄长就是中原的主宰。”
朱有勳说:“眼下还不能这么说。但是,我一旦飞黄腾达,定会提携贤弟。”
宋羽涎着脸说:“小弟可是瘦马不骑,小官不做的啊。”
朱有勳许愿:“倘若我当了世袭周王,就保举你宋家世袭开封知府。”
宋羽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哥哥抬举,小弟愿追随你鞍前马后,执鞭坠镫。”
“且慢。”朱有勳冷冷地说,“如果抓不住朱有烺,我这世袭周王就是镜里的烧饼,你这世袭的知府就是水中的月亮。”
宋羽不以为然地说:“朱有烺是只死老虎,兄长何必放在心上?”
朱有勳说:“朱有烺是我的心腹之患,不除掉他 ,我就坐不上王位。贤弟,你认为他现在会藏在何处?”
宋羽说:“我看这小子早死在野地里喂狗了。”
“不,我总觉得他还活着。”朱有勳凝眉沉思片刻,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依我看,他大隐不可能,小隐没着落,而中隐于市的可能性极大,说不定他就躲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宋羽诧异地说:“你说他就藏在城里?”
朱有勳说:“他在开封有很深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