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犹太人传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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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仍不释怀地说:“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可不防着他点!”
深夜,上弦月斜挂在湛蓝色的天幕上。
郡主的寝宫。朱少君似有满腹心事,弹奏瑶琴,如泣如诉的琴声飘荡夜空。
石榴一边绣花,一边聆听。
忽然“嘣”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朱少君幽然长叹一声,吟哦:“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石榴近前,关心地问:“郡主有什么心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朱少君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地说,“自从皇爷爷去世,父王与兄长对少帝的态度越来越不恭敬。如今皇爷爷尸骨未寒,父王热孝在身,竟为庆寿闹得满城风雨。我总担心照这样下去,会闹出事来。”
石榴说:“朝廷里的事说不清,但王宫里的事我一清二楚,早晚得有一场窝里斗。”
朱少君惊问:“我怎么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石榴说:“一山不容二虎。三位小王爷当面叫哥哥,背后掏家伙,斗得乌眼鸡似的。”
朱少君不经意地说:“三位兄长言语之间磕磕碰碰是有的,若说他们势不两立未免太过分了。都是亲骨肉,怎会手足相残?”
石榴学着书生酸溜溜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害攸关,怎能不斗?”
朱少君困惑地问:“难道他们有什么利害冲突吗?”
石榴说:“汝南郡王、太康郡王都想将来继承王位,主宰中原,暗中排挤世子。世子心知肚明,处处提防。他们之间,明是一盆火,暗里使绊子,都把弟兄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对方早死早托生。”
朱少君担心地说:“骨肉至亲尚且如此,何况叔侄之间? 你这一说我就更担心了?”
石榴宽慰她说:“郡主一出嫁,就是外姓人,还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皇家的事情你不懂,以后怎么发展就难说了。”朱少君神情黯然,目光中闪动着隐忧和恐惧。
石榴劝道:“你与宋家门当户对,金玉良缘。宋衙内虽说学问差点,可是仪表堂堂……”
朱少君珠泪盈眶,沉痛地说:“他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怎么能靠得住呢?”
石榴忍不住也唏嘘起来。
王宫门前,一位道人向当值的马如腾将军稽首说:“烦请将军通禀,贫道逍遥子求见周王千岁。”
“仙长请稍候。”马将军进内通报。
逍遥子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白髯飘胸,二目有神,举止超凡脱俗,令人莫测高深。
王翰出迎,施礼问,“请教仙长来自哪座仙山洞天? 谒见周王殿下有何贵干?”
“贫道稽首了。”逍遥子微微一笑,捋着白髯说,“阁下定是王宫长史王大人了。”
王翰说:“正是在下。王爷公务繁忙,无暇接见,仙长有事向我说也是一样。”
逍遥子不悦地说:“贫道跋山涉水,专程谒见周王殿下,有大事相商。请大人转告王爷,他若是愿见,就大开三门迎接。他若是不见,贫道扭头便走。”
王翰沉吟一下,说:“请仙长稍候。”
逍遥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单等周王出迎。
一会儿,周王率领三个儿子出迎,施礼说:“孤庸人自扰,无事穷忙,怠慢仙长。”
“贫道怎敢劳动王爷大驾?”逍遥子稽首还礼。
众人陪同逍遥子进入王宫。
第五章 变生肘腋
第五章 变生肘腋
银安殿内,双方坐定,宫女献茶。周王拱手笑问:“仙长枉驾光顾,不知何以教孤?”
逍遥子环顾四周,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请王爷屏退左右,贫道方敢开口。”
周王淡淡一笑,挥了挥手,宫女和护卫纷纷退出殿外。王翰也知趣地躬身告退。
周王指着三个儿子:“现在殿内只有孤父子四人,请道长直言无妨。”
逍遥子绘声绘色地说:“贫道云游天下,抵达京师,夜观天象,不禁大吃一惊。但见浩瀚银河,星光璀璨。忽然天狗出现,光芒照彻夜空,拖着数十丈长的尾巴,风驰电掣,划破苍穹,一直坠落到中原大地上。”
朱有燉问道:“请问仙长,此象主何吉凶?”
逍遥子说:“天狗出现,主世间变乱!”
朱有烺手握剑柄,豪迈地说:“我正愁英雄无用武之地,若有外患,我向朝廷请缨杀敌!”
朱有勳鹦鹉学舌般地说:“若是内乱,我率精兵前往敉平!”
周王示意王子们稍安勿躁,驳斥:“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归心,大明江山固若金汤,既不会有外患,也不会有内乱。道长乃世外高人,何苦学杞人忧天?”
“王爷此言差矣!天垂凶兆,国有变化,贫道欲救万民于水火,岂能高卧东山,置之度外乎?”逍遥子捋着长髯,面色庄严,“贫道见紫微垣中,帝星昏暗,摇摇欲坠,四周客星红光闪烁,欲犯帝星。只怕是要变生肘腋,祸起萧墙。”
周王不动声色地问:“道长莫非是说皇室会发生内讧?”
逍遥子煞有介事地说:“如今京师纷纷流传,少帝要拿诸王叔开刀,决非空穴来风,正应着天象变异,灾祸即将降临。”
周王问:“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
“天意决非人力所能扭转。”逍遥子更加神乎其神,“贫道正为此劫忧心如焚,倏地又见北方一道紫气拔地而起,直冲霄汉。琉璃地上映现一座虚无缥缈的宫殿,疑是海市蜃楼,又似琼楼玉宇,竟是百年不遇的王者之气。贫道当即测定方位,原来此处就是七朝古都开封。”
周王微微一惊,既而神色漠然地问:“请教仙长,开封王气鼎盛,此说由来已久,有何为证呢?”
逍遥子侃侃而谈:“贫道昨日登上繁塔,俯瞰全城,但见地脉西来,西高东低。西门正直,以吞关中、河洛过来的王气,而其余四门皆屈曲盘绕,致使进城的王气不再走失,本城固有的王气不致泄露。这种格局完全符合星相家的预测,故而开封王气鼎盛,历来是出真龙天子的地方。”
父子四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周王方回过神来,将信将疑地问:“王气究竟在哪里呢?”
逍遥子起身踱到窗前,推开窗户朝东南方向一指,笑着说:“王爷请看!”
父子四人跟到窗前,放眼望去,只见阳光灿烂,白云缭绕,一座巍峨的高塔直插天际,散发出奇光异彩,不禁脱口而出:“繁塔!”
逍遥子重新落座,说:“大禹治水分九州,豫州居中,所以号称中州,亦称中原。中原之内,开封居中;开封之内,繁塔居中。故而繁塔乃是天下之腹心,王气皆聚于此处!”
周王问:“与孤有何相干?”
逍遥子说:“自古道:‘得开封者得中原,得中原者得天下。’王爷坐镇中原,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得矣!”
周王惊喜交加,面色变幻不定;朱有燉大惊失色,噤若寒蝉;朱有烺目光炯炯,情绪振奋;朱有勳则眼珠乱转,若有所思。
片刻后,周王试探地吟道:“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冰——”
“世乱民贫王不出头谁作主!”逍遥子朗声大笑,“欣闻王爷寿诞将临,贫道无以为敬,谨奉献一顶白帽子给王爷戴。”
朱有勳气愤填膺地斥责:“父王做寿,你这牛鼻子竟以孝帽子为礼,岂不是作践人吗?”
“找死!”朱有烺暴跳如雷,劈胸揪住逍遥子,举起拳头,“你这杂毛老道敢辱骂父王,活得不耐烦了!”
朱有燉急忙上前拉住二人,劝道:“二弟、三弟,不可造次!”
二人虽松了手,仍怒气难平。朱有燉用右手食指先在左手心里划了个“王”字,再在“王”上划个“白”字。二人方恍然大悟,悄声说:“是个‘皇’字!”
周王眉开眼笑地拱手致谢:“多谢道长的厚礼……”
朱有燉不安地连声咳嗽,周王蓦地醒悟,双手做捧帽状,以调侃的口气说:“孤既没有这个福气,也没有这个野心,还是璧还仙长吧。”
逍遥子冷哼一声,说:“天赐王爷一顶皇冠,王爷竟然推拒,恐怕要落到令兄燕王千岁的头上了。”
周王惶恐地连连摆手说:“道长切莫信口开河,万一传扬出去,会给孤带来无妄之灾。”
逍遥子脸色倏变,厉声说:“恕贫道冒昧,王爷印堂发暗,双眸混浊,不出百日必有血光之灾!”
周王怫然不悦:“孤奉公守法,效忠朝廷,怎会有飞来横祸?道长要珠宝,要金银,只管开口,何必危言耸听,蛊惑人心?”
“王爷太小瞧贫道了。”逍遥子的情绪慷慨激昂,“贫道此次出山为的是襄助王爷成就帝业,要当开国元勋,执掌相印!”
周王冷冷地说:“看来仙长是姜太公直钩钓渭滨——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胃口未免太大了!这话只能在孤这里说说,换个地方是要掉脑袋的!”
逍遥子冷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只怕王爷是一相情愿!”
周王不耐烦地一挥手,三个儿子连忙站起送客。
“唉——”逍遥子大失所望,长叹一声,“竖子不堪与谋,是我走眼看错了人!”
殿外窗下,窃听的王翰神情惶恐不安。
“暂离仙山中原游,直抵金门谒王侯。劝王未雨先绸缪,王若夏蝉不知秋……”逍遥子状似疯癫,引吭高歌,扬长而去。
王翰呆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离开宫门,猛一跺脚,气急败坏地闯进大殿,厉声疾呼:“王爷,怎么把妖道放跑了?”
周王惊问:“你这是何意?”
王翰正气凛然地说:“逍遥子惟恐天下不乱,以妖言蛊惑王爷背叛朝廷,罪在不赦,理应绳之以法!”
周王脸色倏变,冷冷地问:“这么说你全听到了?”
王翰理直气壮地说:“为了让这妖道暴露原形,臣方才有意回避。作为王宫长史,臣有权知晓王宫所发生的一切大事。”
周王强压怒火,问:“逍遥子的王气之说,你以为如何?”
王翰斩钉截铁地说:“纯属荒诞不经的无稽之谈!”
周王反驳:“明明是有经可循!先帝立国之初曾有意定都开封,后又改为天子春秋巡狩的二京之一,难道不足以说明开封王气鼎盛?”
王翰解释:“立国之初,残元仍盘踞大都,先帝打算定都开封,是为适应北伐的需要。由于王师迅速把元顺帝赶到大漠以北,先帝觉得开封乃四战之地,易攻难守,况且久经战乱,民生凋敝,方改变了主意,定都应天。立与废皆是形势使然,与王气风马牛不相及。”
周王不服气地说:“孤是高皇帝与孝慈皇太后的嫡子,几个兄长薨逝后,除了四王兄,就数孤最有资格继承皇位……”
王翰急忙双手掩耳,恐惧地说:“王爷,这种话不但不能说,连想也不能想!”
“随便说说而已。”周王自觉失口,慌忙解释,“先帝生前立皇太孙承继大统,孤并无不满。少帝登基,孤也衷心拥戴,从无反叛朝廷之意。”
王翰说:“这样就好。请王爷立即传令,将逍遥子抓回来,押送京师,请少帝处置,以明心迹!”
周王正色地说:“你把孤当成何等人?孤以礼贤下士、儒雅好客闻名天下,逍遥子虽是江湖术士,孤若以他的性命换取朝廷的垂青,岂不枉惹天下人笑骂?以后高人志士谁还敢来见孤王?”
王翰抑制不住感情,冲动地大叫:“王爷糊涂,这种乱臣贼子天下共诛之,世人共讨之!”
周王拍案而起,怒喝:“王翰,你也太过分了!孤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在孤的王宫里,决不允许你如此放肆!”
三个王子连忙上前劝解:“父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