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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旧冬-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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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以,可以一直呆在他身边,真是太好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流出了眼泪,只是感觉眼睛好酸好疼,心里也好酸好疼。
  这种感觉好难受,我好不喜欢,可是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还是那般坚强地看着我,我不敢再看她。
  我想逃出这里。
  “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
  “我没有——名字。”
  “那就是——”
  “……”
  “没有名字?”
  “……”
  “没有名字的怪物?”
  我终于还是逃离了这里,这个令我无比悲伤的地方。她没有挽留我,正如我来一样,她也是那么淡淡的笑容,那么云淡风轻。
  我没有再去找他,我怕我在他面前也忍不住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下。
  刺眼的阳光倾倒了整个世界,黑暗的牢笼再也无法逃离。
  我理解了人原来是这么无奈的一件事,他的一生都没有选择,我也没有。
  我们都如此悲伤,就像永远见不得光的哭泣,在看不见的地方回响。
  不知道你是否曾经一个人偷偷哭泣,曾经我一人一无所知的幸福。
  不得不接收现实的选择,我是不是被希望的人?
  在这桃花树下,辛酸的,无法分担的,无法拯救的如此悲伤。
  我躲在门外的角落偷看他的身影,我蜷缩在黑暗的阴影里。
  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等着眼泪流干。
  他坐在榻榻米上,身前是一个矮桌,上面是堆积的公文,他一本一本地查看着。
  他的表情很认真,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老成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倒像一个,恩,活了很多年的妖怪。
  我只是看着他的模样,不由有点痴了,也许就这样就好了,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奢求那么多了呢?
  眼泪已经流干了,我重新戴好兜帽,和黑色的面具,没人能发觉我的眼泪,即使是他,也不行。
  我来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批阅公文,我没有打扰他,过了很久,他好像肩膀有点酸。
  我习惯性地替他按摩着肩膀,不过天皇的话让我为之一顿。
  感觉到肩膀的触感,他转过了头,有些兴趣地看着我。
  “母亲对你说了什么?”
  “……”
  “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
  “不,没有。”
  “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好好帮你,直到你成为天皇。”
  “就这样吗?”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问我,他很聪明,他不得不聪明。
  我露出苦涩的微笑点点头,纵然他看不见我的微笑。
  “是的。”
  “……”
  “她说,她以后还会经常找我的。”
  “是这样啊,看来母亲很喜欢你。”
  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很开心的模样。
  “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继续转过头批阅他的公文,眉间舒展开来,还是流溢出喜色。
  以后的每天,我开始试图减少我和他的对话。
  我并没有操之过急,每天我都在数着我们对话的次数,总共有几句。
  我很害怕他发现我的不正常,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害怕,被他发现。
  可能是因为我太过脆弱了吧。
  也尽量减少在他面前露出面目的次数。
  不过他似乎很喜欢抱着我的感觉,睡觉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将我拥入怀里,就像我也习惯了被他抱着。
  只要是他所要求的,我就会不惜一切的完成,所以我只能默默地不经意地淡出他的视线。
  这种事情真的很让人无奈。
  他越来越越忙碌的时间,却让他想起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有点庆幸但你更多的是悲伤。
  我每天做的事情只有,在他和人虚伪相谈的时候,在他的身后默默看着他,在他谈完以后,需要我的帮助的时候,替他处理好事情。
  在他无事的时候替他做好饭菜,替他洗好衣裳。在他睡觉的时候让他拥抱而眠。
  没有名字的怪物不会受伤。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他也渐渐习惯。
  最近有了迁都平城京的消息。
  离开藤原京的时候已经是我跟着他第五年了,我很舍不得。
  这一次我取下了面具,换上了白裳,这一次我带着他,脚步轻盈地穿过宅院重重叠叠的门廊,走过供奉神像的静室,走到最尽头被高大的围墙围住的后院,用红色琉璃砖砌成,墙壁上的风格是大和统一的样式。在那宽敞的后院,有一株盛放粉色桃花的桃花树,树下站着白裳的女孩,不是没有名字的怪物。
  那个时候我背朝着他站着,我的头微微向上仰起,两手平伸向天,仿佛飞鸟展开的翅膀。穿着一件白衣粉底的衣裙,白的像云,粉的像烟,这是他告诉我的。
  其实应该是白的像我的肌肤,粉的像我四周落下的桃花。他事后不止一次地想要纠正当时的想法。
  他是一身黑色的衣裳,黑色长发系在了身后,他踩着满地的花瓣向我走来。
  粉色的花瓣洒落在他的身上,我垂下了试图接住落花的双手。
  “被花儿迎接的客人,请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轻笑的声音,单纯的连自己迷醉。
  “在下是来带一个美丽的女孩,离开。”
  我转过身来,是对面着他那坚强的眼神,冠玉的脸庞。白皙的皮肤染上阳光的红润。
  “我一直盼着你来。”
  一边说话,一边朝着他伸出了手。
  他握住了我的手,冰凉冰凉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大了?我的手掌放在他的手里不盈以握。我的个头也只到了他的肩膀。
  他牵着我往一旁的过廊上走去,我不断踢到地上铺满青石板的桃花,如同幼稚的孩童。
  “小心些。”
  他忍不住提醒道,将我当成一个孩童般看待。
  “没事的。”我笑嘻嘻地回答,任由牵我到过廊上坐好。
  他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答话,望着飘落的桃花有点愣神。
  “你真好看。”我不安玩弄着他的长发。
  “哪一种好看?”
  他似乎不满我的话,好奇地追问。
  “就像夜晚的月光。”
  “……”
  “不刺眼,淡淡的,温馨的感觉。”
  “……”
  “不像阳光,不像火焰一样炽热。”
  “嗯?”
  他微笑地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笑容干净的如同天空中的白云,连黑色的眼睛都散发着美丽的光芒。
  我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脑袋依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清新的味道。
  他抱紧了我娇小的身体,一如既往的样子,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的双手捧住我的脑袋,身上衣裳从肩膀滑落,挂在背上。
  唇很温暖,温暖的没有以前的疯狂。
  他解开我的衣裳,温柔的压在了我的身上,冰冷的地面透过我的身体,取而代之是他温暖的身体。
  “我是你的。”
  他很开心的笑,他鼻尖的气息洒在我的身上,他温热的唇肆虐在我的肌肤之上。
  他贪婪的想要占据我的一切,就像第一次一样。
  只是他忘了紧扣住我的手指。
  平城京,是仿照西边的最强唐国地都城长安和唐国北魏时候的都城平城以及唐国的洛阳建造的。
  大约只有长安城一半的一半大小,那是一个矩形的城池,不论东西南北,每隔四町就有大路相通,犹如棋盘一样。城北的正中,有向南占地8町见方的大内里,皇宫和役所就在其中。此外城中还有贵族和役人的住所、大寺院、庶民住的盖有茅草的屋子和稻田。都城设有东西两个市场,使用货币和铜开弥交易各种物品。城里最高可以容纳三十万人。
  我并不喜欢这个新的奈良之都,我在这已经找不到家的感觉了。
  来到平城京之后,我和他并没有居住在皇宫之中,而是住在了平城京最大的平城京酒楼中。
  此刻我穿上了黑袍,戴上了黑色的面具。
  我不在出现他的眼前,就算有话也只是呆在他的身后说。
  因为刚刚迁都到了平城京,他变得格外忙碌,因为并不居住在皇宫之中,他来回跑动,让几乎没有一点空闲时间。
  我跟在他的身后比起离开他的时候也变得更少,迁都的后果造成的连锁反应是超乎想象的,更加错乱的人际关系,让我不得不时刻陷入调查之中。
  不过还好,有一件让我又开心有点抱歉的事,他还是如此想抱着我睡觉,如果没有我,她就无法睡好觉。
  所以如果是他休息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他身边,只要他高兴,我做什么都好。
  平城京也一步一步踏入实地,他的生活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忙碌,不过已经习惯忙碌的他,习惯之前日子的他。
  并没有看出我与以前的不同,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会让人忽视掉很多东西。
  我也习惯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躲在他的影子,就这么看着他一辈子,我足够了。
  皇室的斗争也越来越明显的时候,藤原不比等却声称要娶一名叫做辉夜姬低贱女子的消息。
  不过据说那个辉夜姬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已经拒绝了很多求婚者。
  他并没有多过在意这个女子,皇室的斗争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却听到藤原不比等被刁难的消息,倒让他有些高兴。
  如果说皇室的斗争让他心力交瘁,那么责任和权势才是他不愿放弃的。
  我曾经卑微的试图问他愿意放弃掉这一切吗?
  “如果可以放弃这一切?”
  “……”
  “如果可以不用承担这些责任?”
  “……”
  “可以安安心心做一个普通人?你会做吗?”
  我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犹如当年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为什么真么问?”
  “就是想问问你。”
  【不愿意吗?】我没有勇气这么问他,只能含糊的回答。
  “……”
  “我觉得你应该会愿意。”
  “……”
  我小心着提着问题,似乎生怕他会生气一般。
  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他告诉我。
  “不愿意。”
  “……”
  “现在放弃了,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
  “啊——是这样啊。”
  我站在阴影里,他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他。啊,本来就该是这样啊。
  自己明明不能奢望的啊,还是放不下,还是很贪心呢。
  以为自己明明接受了呢。
  “呐——最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
  “总有一些东西,永远不会失去。”
  比如说我,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都是属于你的。
  “不——没有什么——不会失去。”
  “……”
  他的话很灵验呢,灵验到就连他都措手不及吧,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那句话的。
  我只知道那个时候我好害怕,我是一只阴影的妖怪,没有名字的怪物。即使已经长达五年我也是一如当初的胆怯。
  我害怕失去他,我也能感觉到他害怕失去我。不过只是害怕失去我。
  压抑的平静,在一次豪华的宴会中结束,将死水般的平城京惊起一丝波澜。
  与之前的辉夜姬有关,却不是她,而是她的姐姐,长华姬。
  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一个白发,一个黑发。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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