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矩阵世界-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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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钱总这样处理,既没有打击小成的创新精神,又纠正了他的不妥之处,很恰当啊,他真有一套用人之道,让你干活累个贼死还没怨言。”我说。
“你不是才知道吧。”她笑了起来,神情中,自有一种若明若暗的敬慕。
这天早餐,潘学端着餐盘主动坐到了我的桌上。
这是最靠角落的一张桌,我习惯在这里想想一天要开始的工作,或者随便听听别的桌上人们议论的新闻,感兴趣时就隔桌参加话题,不太感兴趣就当旁听。
老实说,我和潘学难得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他对里面的事不感兴趣,我也对他外边的业务不甚关心,虽说各自工作都关联到游客秩序和安全,但内外有别,性质完全不同。
我俩互相打了个招呼,老实说,现在单独和他在一起,我觉得远比过去难以面对,因为我现在已知道了他一个隐私,而且是一个大男人最难堪的事——被老婆给“绿化”了。男人戴了绿帽子,你和他独处本来就会有点犯难,而如果完全不知道他是否自知,这就难上加难。幸而我和他还谈不上是朋友,否则那就是难的“三次方”了:作为朋友,你不告诉他,会觉得不坦白愧对友情;告诉他,你可能会拆散一个家庭,中国人的观念可是宁拆三座庙,不破一家婚的。
“这个,老晨啊,我借了你的家属卡,害得你来了朋友还得自己花钱买票,真有点对不住啊!”他先开口说。
我一听,就知道了他来搭话的背景:由于这一段时间游客一直爆满,作为景区独特资源的座位十分紧张。虽然近来已经强调大家要为游客让路,自觉少用甚至停用家属卡,或者必须挑游客低峰期来,但显然钱智商觉得力度还是不够,昨天他在一个有相当多员工的场合又一次强调此事,也不知怎么知道了我花钱买票的事,便信手拈来树了标杆:“……你看看人家老晨,那才叫一个境界高!家属卡月份额度用完了吧,他要是领人来找操作员,凭他的面子,凭他不拿报酬在这服务,我相信谁都会给他再刷次卡,进去吧,这算个啥事。可你看老晨,硬是自己到售票处花钱买了张票送朋友进去了。我看在这方面,他又树了个好榜样!好吧,如果我一再强调的话还不起作用,那我就没办法了,要请甄总改进下技术:这家属卡如果超次数或高峰时期使用,就让机器把你的卡给吞了,像ATM机一样!……”
看来,让钱智商那么一说,一直拿着我的卡不还的潘学脸有点挂不住了,就来和我打声招呼。不过,他也就是说说,既没把卡还回来,更没说把我花的钱给补上。
“潘学,瞧你说的,都是好——同事,这算个啥事啊。你尽管用着,用到啥时候都行。”
说完,我才突然意识到这随口而出的话挺别扭。再往前边一桌一瞥,正好看到老One突然一口豆浆全喷到地上了,脸也扭了过去,但我还是看见了他那无法遮掩差点大笑的样子。这小子,肯定听到了我刚才的话。
我忽然感到心里极度纠结。可不是么,过去不知道便罢了,现在已经听人说了,他老婆在用我给的卡和别人幽会,我却让他尽管用着,用到啥时都行,这不等于故意让他这顶绿帽“无期”戴下去么,我成了什么人啦。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告诉他这个事?他能接受吗?他的家会怎么样?而且,万一真的像老One说的,他原就知道这事,就愿意这么做来巴结官,我岂不是灰太狼去捉米老鼠,多管闲事到外国了?
潘学大概一点没感受到我内心有多么纠结,挺高兴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知道,你这个人一点不差钱,所以才到这儿做志愿者,倒贴钱还一天乐呵呵的。我可比不了你啊。”
对潘学说话不受听这事,我早已习惯了,不会生气。但看他那笑呵呵的样子,我忽然起了一种很强烈的好奇心,他真的一点不知道媳妇的事?我试探地问:“你家那位总去里面,她觉得哪块最好玩啊?”
“哪都挺好玩的啊。人家是人民教师,有素质滴,到底和咱欣赏水平不一样啊。我去这么些回,也没觉得有啥,就是我那一身衣服——带刀护卫那套,感觉不错,挺威风的。”
对话了几句,还是根本没法套出来他是否知情。再看旁边那桌老One的怪表情,像随时要爆笑出来。我担心让潘学察觉出什么,赶紧三口两口打扫完饭场,离开了。
偏偏在中午我出来时,又碰见老One巡岗,他在我经过身边时,朝不远处一个座位上的女人努了下嘴,低声地咕噜了一句:“瞧,又来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潘学老婆夏银花。
看见夏银花又来这里,再想起早上跟潘学的对话,我突然有了一种不把此事搞清楚简直受不了的感觉。对,不能让自己老处在这种纠结的状态中。虽然接待部操作员都认为她出轨了,但他们又没有进到里面去,只是凭一些表面现象推论,也有可能冤枉人家。我还是要像查赌查嫖一样,自己去证实。
是的,做过记者,我简直像得了强迫症,对二手消息总信不过,什么事不是自己所见,就不能安心。当然,也真有过惨痛教训。
我还多少有一种侥幸心理:如果事情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样,我不但不用纠结了,可以给人家“平反昭雪”,更主要的,更能彰显自己的“专业”情报水平。
人总不能完全废掉虚荣心。
我便问老One:“她进去多长时间了?”
“不长时间,十来分钟吧。”他说。
我在心里算了下,如果她真是会情人,应该会到我那次接张英时碰上的地点附近。我从那个不对游客开放的废祠堂进入,抄近路可能堵着她。不过,唯一困难的事是,我现在不同上次,在大都太“有名”了,走哪都会有人注意,动静太大。就算夏银花不怎么认识我,我也不太好鬼鬼祟祟跟在她后边,那样只怕尾随在后边的好奇者会有一大溜,看我会不会再搞出什么惊天奇事来。
要不,就启动一个“观察者”程序?这还得找甄工批,很麻烦,等弄好进去,只怕夏银花的影子也别想找到了。
忽然,我想起了我帮任医生买的那张IC门票,用它,不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么。
回头一看,我原来的位子现在还没人,便跟老One说了句:“忘了点事,我还得再进去下。”便匆忙跑回去,掏出那张IC卡插进去,操作起来,一边在心里得意地想,现在我大可以玩把“失踪”游戏了,他们眼见我在系统中,却根本找不到我,就算想搜我也搜不到,因为我的ID0-40可没在系统中。
第39章 纠结(下)
我再“一睁眼”便看到了废祠堂的景色。在一堆垃圾中,我拣了块破镜子的碎片照了下,啊,是任医生那张年轻的脸,我可以不受干扰地进行跟踪了!我不禁想,我早就该想到这个了,公开活动时我就是晨使臣,八面玲珑;要进行“间谍”活动时就换张脸,平凡普通。比较起来,那些专业间谍们靠化装,武侠们用人皮面具易容,可要麻烦多了。
说到这里,我顺便介绍下技术知识。游客买的IC门票卡,卖票时的播音提示注意保存,说里面有影像等个人资料,其实这时卡里还只有些使用次数、银钱余额(零花钱)等资料。进到我们大楼“检票”点时插卡,这时前后两个摄像头会拍摄下你的面孔、正面身体和背面身体,身高也会自动测出,脚下面还有一台电子称,会称出你的体重。还有一台超声扫描仪,会精确测出你的身体轮廓数据。如果卡里数据库是空的,就会将刚得到的数据输入进去,这时卡里才有了你的影像资料。而到了接待厅(或单间),再插卡其实是将卡中的数据读入系统内存,于是你在虚拟世界里就有了你的面容和身材。
这张卡已存贮了任医生的身体数据,除非我到检票处声明更新资料,重新扫瞄身体,否则我用它,就会一直以任医生的面目出现。
这些技术知识是我在公司逐渐了解到的,也按次序陆续介绍给大家。
循着上次的记忆又来到相遇的路口,如果我的估计准确,她从客栈那边进入,这个时候大概快到了。
一顶轿子在路上过去了,可能是天助我吧,更准确地说是电脑助我,一阵虚拟的风把轿窗的帘子吹开了。由于等得有些无聊,我正看着这路过的轿子,里面一个女子把脸正好转向这边,啊,她就是夏银花。
好险呀,我一点也没想到她也会有了代步工具,居然奢侈出行呢。要知道,这轿子要四辆银子,得花四百块人民币啊。要是漏过了她,我不知还会在这儿傻等多半天呢。
说到傻等,有句粗话叫“傻老婆等野汉子”,我这就成了傻侦探等着跟踪别人的老婆和野汉子呢。
夏银花扫了我(当然在她眼中这不是我)一眼,停留了两三秒钟,才转过头,我想,这是因为任大夫还是个青年人,也长得不错,所以这目光才停了会儿。
她当然不知道此人就是老公一个单位的同事,是借给他们家属卡的那个人。
等轿子走得远些了,我才不慌不忙跟了过去,街上行人虽不多,但我并不引人注目,不过就是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而已。
轿子拐进了上回夏银花进去的那个胡同。等我也走到这里时,探头扫了一眼,发现轿子又拐进里面一个路口,不见了。我赶紧快走一阵到了那里,再次看看,好,这回再没花头了,轿子正停在一个小院的门口,夏银花正在付轿钱,往轿夫伸出的手中仔细地放铜钱。
我这才想起来,我坐惯了包下的轿子,以为别人也这样呢,其实不包现雇(现在大都已有了专门针对我们和谐国游客的服务,街上散客轿就是一项,比镖行的便宜)走一段路,也不过几十文钱而已吧,和在外边打辆出租差不太多啊。
现在我找到了她,下步怎么办?只有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才能坐实这件事。我是绕到那个宅子前从外面看,还是找个借口,比如讨口水喝,问个路,到屋子里看看?
我正拿不定主意,想不到今天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就在这时,又一顶轿子抬进了这个胡同,我忙转过身,装作在看一间屋子前的小狗,放这顶轿子过去。我心中有预感,说不定这轿子内就是那个人。哪有那么巧的事,这一会儿工夫竟有两顶轿子过来,这可是个挺偏僻的地方呢。
果然,这顶轿也在那个宅子前停下来,从轿子里下来个同夏银花年龄相仿的男人,当然绝对不是潘学。
他付轿钱的速度可是快多了,就那么掏出一大把铜钱甩到轿夫手上,说了句什么,估计是“不用找零了”这类话。轿夫向他躬了下腰,抬起轿子跟前头那顶轿一样,也从胡同另一头走了,看他们的样子,都好像挺认路似的。
这时,我看见夏银花从门里出来,笑着牵着那男人的手,两个人就进了大门。
我这才轻轻走过去,到了那个门前。这个宅子的院墙不算高,我踮起脚,可以看到院里,两个人看来已进了屋子里,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这是个不算大的宅子,我想肯定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