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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红楼矩阵世界-第13部分

小说: 红楼矩阵世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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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前边带路,不多时就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刘先生倒还相当镇定,还不住地观察街景,看身边往来的人,脸上流露出赞叹的神色,看来也是被系统中逼真的虚拟角色迷住了。
  我们很快就来到宁府的一个角门前。因为是头一次深入高宅大院的王公府,我总是有点紧张,唯恐从大门进入会有什么差错,琢磨再三,才选了这个人少的进口。
  不料守门的看见我,只说了句:“请来了?快进去吧,老爷太太正等着呢。”就让我们进去了,我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昨晚我已预先做了功课,从技术部那借来宁府的设计图纸,花了一个多小时熟悉、记忆,不必向旁人问路,两人就顺利来到贾蓉、秦氏所居之屋。
  我在门外停了下,和刘先生交换了个眼色,定定神,高声喊道:“老爷,请的刘——”
  这一天耳边、嘴边“刘先生”、“刘老师”不断,以至到这里我又差点脱口而出要叫“刘先生”,幸而马上意识到,赶紧改口:“……(留)住在冯府的张先生到了!”
  只听里面传出声音:“快请先生进来。”我便打开门,请刘先生先进,我背着药箱跟在后面。
  大厅里,已有一中年男子等在那里,正是我在清虚观外远远见过的贾珍。
  主客双方那些敬茶寒暄的程式走完,贾珍便吩咐贾蓉把先生带进居室内间。一直低头在墙角侍立的我,拿下原来背着的药箱,双手托着,跟着张太医(刘心武饰)也混了进去。
  我当然知道身份,低头垂手,静静侍立在墙角,尽量不引人注目,竖起耳朵,只用眼角余光向斜上方偷瞄。
  张(刘)贾对话已到尾声:“……如今先看了脉息,看小弟说的是不是,再将这些日子的病势讲一讲,然后再开个方子,可用不可用,大爷再定夺。”
  “先生实在高明,如今恨相见之晚,就请先生看一看脉息,可治不可治,以便使家父母放心。”
  眼角瞄到这顶替太医的刘先生一本正经地给秦氏号脉,已放松下来的我从心里忍不住要笑出来。
  一个搞文学的作家给一个虚拟人把脉,这事荒唐得和给鬼看病有一拼了。
  不过,这刘先生还真颇有表演水平,到现在为止,诸事都和书中情景进展一样,宁府这些人看来也一丁点没怀疑。
  我心想,这刘先生的愿望已经超计划实现了,不仅看到了可卿,居然还亲自为她诊了脉。还有谁再敢说他对秦可卿研究得不够深透,我都要鸣不平了。
  张太医(刘心武饰)诊完右手又换过左手,又是半刻工夫,总算诊脉完毕。不过岔头就在这时出现了。
  此刻他本该按书中说“我们外边坐罢”,我们就可撤到外头了。他却忽然出乎我的意料说:“请拿纸笔来,我在此将方子开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他既然对此回书滚瓜烂熟,应该不至于出这样的差错吧?
  再一想,对了,他并不是那个张友士本人嘛,作为一个穷后半生之力研究秦可卿的人,对她肯定有很深的感情(当然不是那庸俗的男女情欲),忽然有机会见到她,就算是虚拟的,由于噙血先生手段高明,也是活灵活现的,摄人魂魄,一想到她已病入膏肓,自己也是来去匆匆,产生像那首歌唱的“让我再看你一眼,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的感慨,留在这里屋多陪她一会儿,再多看(当然只能偷偷地)她几眼,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定下心,静观事态——也可说“剧情”——发展。
  再看看贾蓉等人,也并未觉得这事如何奇怪。贵族人家,也就一眨眼工夫,纸笔都已在室内的桌子上备好。
  只见这张友士(刘心武饰)拉开架势,提笔在纸上凝神写字开方了。有趣的是,他还写一味药,口中便念出:“人参,白术,云——苓,熟地,归身……”药名还念得声挺大。
  方子全写完后,不知怎么的,他又将头几味药又念了一遍,好像还要斟酌一番再确定似的:“人参,白术(束),云——苓,熟地、归身——”“云苓”两字之间他还停顿了下,把这个药名断成两半。摇头晃脑念完,还向秦氏帐子那边偷偷瞄了一眼。
  那贾蓉在一边听了,拱拱手问道:“先生,这个‘白术(束)’却是何药?”
  说完,过来向方子瞄了瞄,惊问道:“先生,原来此药即是那‘白术(音足),为何先生却念成此音?”
  我在一边一听,心想这可嗅大了,郎中念错了常见的中药名,岂不是和木匠不认识斧子一样尴尬么?
  不料张太医(刘心武饰)却辨道:“我们南边的人就是如此念法,你懂的。”
  这倒把贾蓉弄得摸不着头脑,我看他颇为狐疑地直瞅对方,却也不再说话。
  张太医(刘心武饰)见状,神色颇为惆怅,又扫了一眼秦氏那边的放下的帐子,也是毫无动静,这时才说出那句他早该说的“台词”:“我们到外边坐罢。”
  我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跟着两人也走到外间房里。
  这时贾蓉便动问此病可否治得,“张太医”便滔滔不绝说出一番什么寸关尺、木火土、肝脾肾、精气神之类的中医专业诊脉术语,虽读了数遍《红楼梦》,这些还是我永远记不住的。
  他最后一句话,我记得倒是和书上说得一样:“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痊愈了。”
  贾蓉把他送到门外,我向他一躬身,表示还由我这个奴才来送客人出去。
  等我俩走到无人处,我想到这出热闹戏,禁不住笑出声来。
  却见这张友士——也就是刘先生,却是一副非常失望的表情,连声说:“怎么一点反应没有?我如此暗示,还是没有反响!”
  我心中颇为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晚上在宾馆是正常普通的宴请,人数少些,由钱智商个人买单,履行了他早先对苍井溢的承诺。
  当他们两人陪刘先生上楼回房间时,我们几个人就议论起来。
  我说:“刘先生是累了还是怎么回事,你看钱经理夸他太医演得好,那么一大堆中医专业诊脉术语淌水似地说出来了,他却没精打采只笑了笑,一点没有得意的样子。”
  钟老笑起来,说:“他是搞学问的,看重的是学术上的能力,你称赞他演技好,这就好像对一个演员夸他烹调技术高明,对一个厨师夸他乒乓球打得真好,对他们的本行却没啥评价,他能高兴吗?我看咱们挺会说话的钱经理,这回可有点没对上路数啊。”
  我说:“今天也没涉及什么学术问题啊。不过,刘先生今天是有点怪,在那里边他把方子的药名还念出来了,是在检查错没错吗?按理他不会把药记错的吧。”
  钟老这回是大笑了,说:“怎么,他的讲座你没听?”
  我说:“当然听了一些,只不过觉得他说得有点玄,所以后来就没听。”
  “那就怪不得了。告诉你吧,你今天是陪他给秦可卿送死亡告知书去了。按他的研究,前边那几味药名是暗语:‘人参白术云’,含义是可卿父母,也就是废太子他们——云就是‘说’啦,‘令熟地归身’,就是让她在熟悉的地方自行了断。”
  我仔细回想了下,不禁“啊”了一声,嗯,一切都得到解释了。“我说他出来后好失望呢,看来没对上暗语啊。对,我看那可卿对此没反应,贾蓉也是一样。”
  我接着懊丧地说:“我这个人,研究红学真是蜻蜓点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刘先生这样大胆的推论,我竟一无所知。看来我只能‘山寨’到底了,永远也成不了像钟老您这样的专家。”
  正说着,钱智商和苍井溢回来了。我有点性急地问:“刘先生明天想看什么?”
  钱智商慢悠悠地回答:“他说想看元春娘娘。这回要进皇宫,你高兴吧?能大开眼界啊。”
  听说进皇宫,我可没高兴倒先吃一惊,那里是好玩的地方吗?
  钟老却摇摇头,笑着说:“这个刘先生,做学问还真是有股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韧劲,他这是想再从贾元春那里找突破口了。据他研究,就是元春向皇帝揭发了秦可卿废太子女儿的身份。”
  钱智商想了想,说:“咱们还是要尽量满足客人的愿望,他希望咱们做的事咱们做到了,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结论,那就没办法了,是吧?”
  钟老说:“事倒可以安排,不过要我看,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事情确实像钟老说的,这是个没法完成的任务,尽管做了最大的努力,结果却实在不堪回首。
  读者要指望我像前边那样细细讲述在皇宫的有趣经历,一定要失望了。
  我可是藏在一个哑吧小太监的躯壳内,腰板弯得发酸,脑袋磕得发晕,膝盖跪得发木,也仅是看到了元妃娘娘那模糊的丽影(因为根本不敢正眼注视,从眼稍看,目光无法聚焦)。
  那么宫中那众多的嫔妃美女呢?也许有吧,但当时我却毫无感觉。
  而刘先生也算是够辛苦了,偌大岁数还得做一名轿夫,抬着王夫人在“逢二六日期”承蒙皇恩到宫中省视女儿,希望借着我这个内应寻找一个渺茫的机会。
  然而一天内两度进入系统,像苍蝇般地寻找可钻的缝隙,最终却只得出了一个元妃娘娘自己早已得出的结论:那皇宫是“不得见人的去处”!
  当认识到和元妃娘娘会面说话难于上青天后,刘先生又把一线希望寄托在王夫人和元妃娘娘见面的谈话中:“她们就一点儿没说到可卿的事吗?那丧事是府里的一件大事啊。”
  我回想起躬腰侍候在旁时听到的话,感到当时那种累得不行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们说的也就是那些我想你、你想我的车轱辘话。娘娘说什么‘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宫里的娃娃想妈妈’,她老妈说‘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娘娘说什么‘家里的大观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皇家,’老妈就说‘当家里只剩下个宝玉,我乌丝已变成白发’,娘娘就说‘当手中握着繁华,心情却变得荒芜’,两个人一块说什么‘不变的只有那个想念,在心中来回晃悠’,反正娘儿们说话,笑一阵哭一阵的,咱们男人听了,全一堆肉麻话。”
  刘先生颇为失望,但他也知道我们确实是尽了力。众多游客都徘徊在贾府外面,他却是一路绿灯,对此他还是很感动的。当与他告别时,大家已有点朋友的感觉了。
  当然,我们这一回名人效应用到了极致,可是绝对的赢家。
  钟老发感慨说:“刘先生这个人投入有点太深了,过于痴迷。不过做学问,这也无可非议。有些课题,像他研究的这个所谓‘秦学’,不可能找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除非雪芹先生重生,或找到了他的那些残稿,否则永远是个死结。我是不能苟同他的一些观点,但我绝对赞赏他让红学挣脱了少数人的垄断,重新唤起了普通群众对红楼梦的热情。要不,钱经理,你就算想推动虚拟红楼梦‘穿越游’商业化经营,只怕赚钱也没那么容易。”
  钱智商笑笑,说:“已经谢过他了,还得好好谢谢你。”
  钟老淡淡地说:“我只是在帮同行而已。”
  我想起一件事,赶紧说:
  “我这回充小太监,刘先生要的情况没搞到,不过却有意外收获。我在里边听到两个太监闲聊,一个还是那个大明宫掌宫内相叫戴权的,说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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