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尘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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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童已经忘记了女鬼佳勃的叮嘱,他只敬鬼,不信命。
淡淡地惆怅,如流星陨落于天际。
楚江童终于通过各种渠道,查清那个金玉衡,他并没有死,而是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打开一个谜底之后,并没有让他兴奋起来,实在不愿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楚江童约见了卓越的二婶陈凤娇。
“按理说,我也该喊你二婶,但你的年轻让我不忍心那么称呼您……”
楚江童叼着红檀木根瘤烟斗,眼睛半眯,仿佛在依然听着理查德?克莱斯曼的《献给爱丽丝》,干硬的手指竹节一般在沙发上“弹奏”着。
“你该想想自己的前途,只需稍微炒作,便可一画过万……”
陈凤娇朱唇如枣,娇艳风骚,如一朵怒放的玫瑰红卡特兰,风情万种地盯着楚江童。
楚江童的眼睛正好冲准她颈上细巧的白金项链,连这条白金项链都被她的妩媚折射。
他说:“卓越被我救出来了,她好像挺感激这次被绑架,刺激了她的意识,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卓越被救出的事,我比谁都知道的早,看来,你是要出手了,说吧!要现金还是硬通货……”
“哈哈哈,NO,NO,NO,我恰恰在此时还没想过财运亨通,也许,我后来也会向你索要,现在我只想验证,卓越告诉我的几句话和一个人物是否与事实相吻——合”
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
陈凤娇交叠起双腿,努力地打量这个寒光四射的大男生。
“穷人不要钱,那就得要命,你以为自己比金玉衡还高明些吗?你是独生子,不怕你们的楚氏家族会遗憾吗?……”
“难道你以为,你的对手没有你高明吗?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便足以说明,此时,你的人最不可信……”
“你想得到什么?”
“除了钱之外的任何交易细节,啊,不,或者说,你对卓越的利用细节……”
“看来我真低估了你,不为钱?真的吗?”
“那是你们,我的价值观还较为原始,天下为公的时期……”
“如果我软硬不吃呢?……”
“那我就来……”
“瞧你那二货形象……”
“你误会了,陈凤娇,我是说这个……”
楚江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捏了一下笔帽,弹出一个小小的屏幕,刚才所录的全部通话,重新回荡在俩人头顶,清晰而准确的像电影里的话外音。
“陈凤娇,啊——二婶,科学技术能让我把下边的空白填补的惟妙惟肖,这叫跟踪记忆,另外,传到网上去,电子版的图像加音像,这就是……”
陈凤娇点上一支烟,细如麦秆,朱唇微翕,仿佛在吸一盒纯牛奶。
“你能将我们的谈话保密吗?”陈凤娇终于崩溃。
“这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还有接下来你出色的逃逸手段,卓越现在很安全,在一个比保险柜还安全的地方……”
陈凤娇喝了口咖啡,望着高阔的落地玻璃窗外,那些鱼一般游弋的车辆将这个城市搅闹的忙碌而不安。
这是一家高档咖啡馆,飘渺的音乐如丝如缕,在空气中舒缓有致,包间里特有的音响设计,让人捉不到它们来自何方,又飘向哪里。异常温馨的气氛中却交流着如此冷酷血腥的主题,真有点残忍。
“前些日子,我为了卓文韬,当然也为了自己,将十根金条送给现任的纪委书记,这个纪委书记是个油盐不进的二货,我在此之前,曾经使用过若干手段,接近他,但他都不上钩,眼看着丈夫的仕途,即将受挫完结,我从别人那里探听到这个纪委书记有个男人共同的嗜好——好色,而且他有个更怪异的嗜好,就是喜欢画画的年轻女人,我反复琢磨过之后,就决定让我丈夫的侄女卓越去做这件事,卓越顺利为我办成了这件事……”
楚江童闭着眼睛,眉头微皱,英气俊朗的脸平静如湖。
“本来我们以为,卓越顺利将这十根金条交给他,他收了,就不会有事了,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纪委书记第二天就将金条全部交到现任县委书记的办公桌上,只是,并没有将我们举报,我们探听到这件事之后,一直惴惴不安,想再次利用卓越,反咬他一口,没想到,这个纪委书记居然先下手为强,也许他很明白,一个大苹果就怕一个烂点,一个烂点会毁了一个大苹果,他雇凶杀人灭口,可能老天开恩,只是将卓越撞成失忆……”
“那么,绑架卓越,你又是什么目的?”
“其实,我有两个目的,其一,想通过绑架卓越,引起政府的一个混乱,让纪委书记有所觉察,他一定会设法牵入此案,借机再次灭口,而恰好此时可以将其陷入被动;第二个目的,我是想借机报警,让公安系统怀疑是纪委书记所为,嫁祸于他,却没想到,公安局里他有人,提前透露给他消息,他没有轻举妄动,有时我想,如果卓越真的恢复了记忆,可以去告他强奸非礼,正好,我们家的悬崖生活也暂告一段落,你告诉我,卓越真的正在恢复记忆吗?……”
“没有,她还和以前一样……”
“那,我们不是完了吗?……”
“接受审判,也许是对你们最好的救赎,别再抱存侥幸了……”
楚江童头也不回地离开咖啡馆,站在空旷的停车场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也许,他只需要知道一个对自己并没有多大实际意义的真相。
他想,将谁送上法庭,都无济于整个世界。
哪一个被推上法庭的干部,会真正的良知发现呢?
他们有着十年寒窗的苦读,有着深谙世故的眼神,有着聪慧狡黠的手腕……但是他们,满腹的经纶已被这耀眼的时代霓虹给灼化为脂。
夜里,楚江童再次站在《眉月儿》画前。
将自己苦藏多日的心里话说起来。相信,她一定会听到的,她一定会为自己的此番较量感到快慰。无论她在阴世里多么困厄,都不会放弃掉最后的希望,直到重逢。
楚江童给卓越打了个电话,她好像很疲倦,连日来的遭遇将她摧残得亢奋而活跃,只要疲惫,就开始步入她自己的“健康”了。
第三十五章 朗朗阎王
阴世。
一大早,郑袖便由两个鬼侍护送去了阎罗殿。阎王爷一袭飘逸的白色长衫,正在殿外的花园里练剑。
郑袖驻足观瞻一番,一双灵秀柔嫩的小手拍起来。
阎王爷依然剑影飞旋,如同刮落满树的白色梨花。
正是:
吐剑兮似蛇奔
吞身兮鹤缩身
腾挪兮猿疾跃
迅猛兮虎过涧
身轻兮如片羽
击敌兮脚生根
阎王爷收势后,手一扬,一道青蓝的光,闪电一般,那剑仿佛生了眼睛,自寻了挂在树枝上的剑鞘,稳稳地插进剑鞘里。
这可惊坏了郑袖,满口夸奖起来。
“阎兄,真乃神鬼之剑,阴世一绝……”
阎王爷并未作理会,额上沁着晶亮的汗珠儿,身上冒着腾腾热气,擦过汗之后,便回殿端坐,单等郑袖过来。
郑袖笑吟吟的,今日特意梳妆了一番,美艳绝伦,自是不说。
郑袖见阎王爷仍是平日作风,冷眉傲目,不问不语,问而寡对。
“阎大哥,如此的奇绝剑法,深藏不露,甚是可惜,若为王将军竭心效力,更是如虎如豹,唉,也不知我是哪处得罪冲撞了阎王大人,总是对我冷颜冰面,心里自是惴惴不安……”
阎王爷此时更是寡言无语,连看也不曾看一眼她。
郑袖此次前来绝非仅仅赏剑奉承几句,定是另有事说。
“阎王大士,我听手下鬼卒头领报知,那个佳勃时常与典册司清智和尚有交情往来,不知是否有此事?或许,您并不知情,我也只是过来问问,提醒阎王大人对佳勃离远些才是,她可是叛将雍门司马的亲信耳目,若被王将军擒获,定灭不饶,还有那个眉月儿,至今虽说下落不明,但我的鬼卒已洒遍阴世的各个角落,她是逃不掉的……”
阎王爷冷冷地,只是似听非听,并未作任何答辩。
郑袖今日前来,也觉自讨没趣,临走时却又冷不丁地丢下一句:“哎,对了,阎王大士,我的手下说,那日救走眉月儿的可是个白衣蒙面鬼士,手使一把蛇形斩魂剑,他们曾怀疑是你,我可不信,上次邀您去水肖殿询问,实在是为了给王贲将军看的,并非我怀疑于您,今日就权当是向您致歉了……”
阎王爷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
郑袖又在火丁殿悠闲了一番,走走停停,赏光一般,
阎王爷不禁凝眉寻思,好一个正义鬼士,却在危急之时出手相救,若非他出手,恐怕眉月儿也早身陷囹圄了,只是猜不出侠肝义胆的鬼士是谁?
白衣蒙面,手持一把蛇形斩魂剑,这个阴世中,还有谁使着和自己相同的一把剑呢?阎王爷想不起来。
此义士定然武功不浅,且正义非凡,若有朝一日,与此士相见相识,方是终生无憾。
只是这个眉月儿不知躲在哪里,郑袖定会竭力搜捕。
佳勃与典册司清智和尚的确时有往来,但这又是郑袖的哪个耳目给探了去?他们一向谨慎小心,难道,自己的火丁殿里也被郑袖安插了眼目?不管他了,她来此的目的,不言而喻,是想借机寻些我的过错,欲要加罪于我。
阎王爷并不惧怕郑袖,但她有王将军的佑庇,却一时奈何不了她。
佳勃和清智和尚时常去岁柏山聚首相会。
佳勃正是在那里暂避。
典册司清智和尚这日回来时,阎王爷喊住他。
清智和尚一惊:“阎王大哥,有什么……吩咐吗?……”
阎王爷一本正经地说:“郑袖今晨来过,你暂且谨慎些,她或许在阎王府安插了眼线……”
清智和尚躬身而谢。
岁柏山。
佳勃在这里已躲藏数日,虽说她平日里喜欢自由自在,喜欢热闹,但此时境地也实属无奈,幸好有清智和尚悉心陪伴,才不觉得寂寞无聊,再有鸟兽时常出没,她觉得日子也有些滋味儿。
若是清智和尚不做那公职了,岂不是日日和自己在一起,夜夜不再恐惧凄凉了?
只是清智和尚不能那么做,阎王爷待他如兄弟。
她曾让清智和尚四处打探过眉月儿的状况,却未探知一丝消息。
虽说也是为失明的眉月儿担心,总算听到她并未被郑袖这个扰世妖蛛所擒获,心里才坦然了些。
阳世的丈夫做了郑袖的密室鬼宠儿,她也早听得消息,心生愤恨,切齿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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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勃记起与他生在阳间时,恩爱有加,没料到死了,到这阴世,却成了陌路,她不免怨恨乔辏窃购拚馊攀姥搿P洹�
岁柏山上已是处处泛青,鸟语花香。
清智和尚带来种子农具,只要有空,便垦荒种粮,免得佳勃在这里寂寞。佳勃过去种过田,做过农活,因此她并不觉得有多累,反而有了许多预料不到的乐趣。
他们在岁柏山的山根处,盖了一间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