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尘贯-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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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与一处乱坟岗几乎没什么区别。楚江童浑身寒毛直竖,神经绷紧,感觉这里阴气非常重。
一般都是这样,只要不住人的地方,阴气滋盛,倾轧阳气,久而久之,阳气更难返回,因此纵然有一些人住下来,短时间内也扳不过大自然的阴气循环。到头来,那些八字弱,身体不健康的人最容易受到阴气威胁,往往会生病出灾。
正走着,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小路上传来一声声如同车轱辘一般的响声。
啊?楚江童迅速地灭了手电,冲众“四耳朵”嘘地一声,躲在路边倾听。
毕竟这地方太偏僻了,连一点点灯光也没有,一旦有异常的响声,便自然将人引向恐怖的想象。
车轱辘响声有些奇怪,怎么也听不出是由远及近,还是由近及远。仔细听听又好像是在原地滚动。
“吓死宝宝了,小伙伴们,你们先躲起来,我去看个究竟,如果不喊你们,就别出来,好吗?”楚江童低身抚摸起一只最小的“四耳朵”,心里有种难言的惭愧与感动,同它们商量着,“可惜你们的哥哥不在,若是它在这里,真该结为金兰之好……”
也许这群“小伙伴们”在身边的缘故,自己的胆量竟然大了不少。它们默默地注视着楚江童,紧紧地围在他的周围,一个个目光警惕,盯着黑黑的四周。
“小伙伴们,别担心我,你们带我来就很不错了,必须注意安全,谁都不要受伤,听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也许它们真能听懂人语,一只个头最大的“四耳朵”在他腿上轻轻蹭了几下——好像无言的祝福!啊!楚江童半蹲着身子,喃喃说道:“就差拥抱了小伙伴们,好感动!快去藏好……”
这时,大个“四耳朵”吱地叫了一声,所有的小伙伴呼啦啦向旁边闪去,躲入一间破屋框子里。
楚江童握戟一步步向车轱辘响声发出的地方走去,生怕这声音是一个阴谋。
非常奇怪,走了一段路后,车轱辘声还在原来的位置,你走它也走,你不动它也不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但此时此地,明知前有鬼,偏向鬼窟行!老子豁出去了,管它对劲不对劲的?
村边有一座废弃的石碾,刚来到碾道边,车轱辘响声突然停止了,咦?楚江童望着破石碾,它好像并没有完全废弃,毕竟老道士还生活在这里。
几天前和爸爸来请老道士时,就走过这条路,石碾像个坐标,当时碾盘上晒着一些柴胡,大枣干,野生何首乌……今夜自己悄悄来访,冥冥之中,难道是某种玄机不成?记得老道士的房子离石碾有几百米,站在他家里可以看见这里。
楚江童小心翼翼地抬脚向老道士的房子走去,没想到,就在这时,车轱辘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总在原地踏步走,而是仿佛越走越远,声音开始还听得非常真切,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楚江童突然改变主意,原本是想先去老道士的家里看看的,待来到他门外,看到院子里黑乎乎的,一点儿灯光也没有,嘿——这老伙计的房院里,纵然是大白天,也像黑夜,更何况这是夜里?
仔细判断,木推车的响声是向着村外走的,吱吱悠悠的很自在。
楚江童命令自己:追上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准,这个推木推车的人,就是今夜的主角。
这可能就是意识的误定状态——“小伙伴们”将自己引领向这里,就以为是与老道士有关,也许不是。
提步急追,不大会儿,便再次听到吱吱扭扭的车刹响声。楚江童减慢速度,循声望去。只见前边。有个影子在轻轻晃动,向着村外走去。
这人是谁?天这么晚了,他推着车子干什么?难道是山下的村民进山里收庄稼?那也不该这么晚的?
边想边往前走,脚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低头一瞧,是一根玉米棒子,青青的皮,红红的缨穗:啊——楚江童顿时明白了,真是进山收庄稼的村民,只是天这么晚了,怎么才往家走?噢,也许他们觉得上山来一趟不容易,直到把活干完,才离开吧!这不是没有可能,虚惊一场!
楚江童想想挺可笑,夜里出来的人也被附上鬼的色彩,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不过这个人也真够胆大的,这么黑的山里,又有一大片坟地,一般人恐怕做不到,将苞米剥去皮,白白的粒儿,这是粘苞米,煮着吃有种浓浓的粘香。
转身才要离开,这时车轱辘声突然近了,天哪,这位“胆伯”不会因为丢了一棵苞米而回来寻找吧?嘿,不对,原来刚才下山的路通不出去,需要迂转回来,才能走到村口。正好,跟你打个招呼……
车轱辘声越来越近,月光昏暗不明,照不多远,直到推车人来到跟前,楚江童这才亮了手电,搭眼一看:差不多吓尿了!
只见眼前一辆独轮木车,并没有人推,却好像有个老者正双手紧握车把,木木地打眼前经过。
楚江童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木推车上,随即向后猛地一退,倚在一处石堰上。手电筒落在地上,一道光柱静静地插向远方。
真活见鬼了,没有人推车怎么还能走?敢情是无人驾驶啊!
天哪!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地上的手电筒,再次向木推车上照去——只见它呆呆地停在路当间,不再动了,看样子就像它原本就在这里。
车子上有什么?
楚江童大着胆子四处乱照,周围毫无异常响声,不会是看花了眼,出了幻觉吧?不可能不可能!
再看木推车上,左右各放着一条长长的荆条筐,筐里盖着两条白布——老天?
楚江童老感到颈后冷飕飕的,生怕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突袭,四处照一照,确定并没有人时,这才将手电筒的光重又固定在荆条筐上——这里边是什么?
现在不仅仅是好奇,而是要揭秘。刚才,无论是不是有人推着这辆木推车,有一点值得肯定,木推车绝不会自己满山坡乱跑,一定有“人”刚刚逃走。
单手握戟,手电筒的光哆哆嗦嗦,游动不定,突然伸戟将白布一挑,顿时心里咕咚一声:荆条筐里放着一个个白色的陶罐——这这这!楚江童认得这些东西:锁魂罐!
两条筐里居然全是这种东西,是谁——要把它们——推去哪里?一下子出了两道难题!楚江童正在不知所措地望着恐怖的木推车,突然感觉车子旁边有一股风刮过,轻轻地、轻轻地……
第二七四章 锁魂罐
楚江童虽然看不见谁在周围活动,但可以感觉得出来,有个浑身冰凉的“人”正在不停地走来走去,而且出奇的烦躁和愤怒,只是“他”尚且有一点点顾虑,不敢轻易出手而已。
此“人”走动时所带起的风更是凉森森的,仿佛有块冰砣子在身边不停地蹭来蹭去,楚江童可不喜欢这种挑战形式。
“朋友,让我说说目前的情形吧?别以为这些白色的砂陶罐里装着你想要的东西,其实,它不属于我们每个人,连老道长都不属于。它们曾经是这个世界上的恐怖幽灵,只是有的被驯化了,有的当然还在做着狡猾而可恶的梦,如果你想利用它们为你做事,好吧,先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噢,如果你不敢站在我的面前,就不具备控制它们的资格和功力,听我一句忠告,放下屠刀和诡计,今天伤害一条无辜的生命,明日你会付出双倍的补偿……”
楚江童说得并不激动,但绝没有表现出妥协口气。
那个不停活动的“人”,过了一会儿,便悄悄消失了,周围重又恢复原本的平静。
楚江童立即推起独轮车:必须将它交还给老道士,唯有他才有封护它们的正确方法!啊?不会是老道士将它们“吉罐转让”了吧?要不怎么会让人推到这里?不行,先找到老道问个究竟。
吱吱吱——木推车发出的响声,在宁静的夜里异常惊人。
很快来到老道士的家门前,放下木推车,提戟跃进院子,扭头一看院门,一个大大的豁口在夜色中像一张嘴——噢,老道士家根本不需要门的。
来到屋门口,拍拍门喊道:“老道长,在屋里吗?”
连喊三遍,屋内毫无动静。
突然,楚江童紧张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老道士“过”去了?这么大年纪的人,熟透的瓜一般,“过”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活着才是不正常的了。
楚江童一边倾听着房内的动静,还得顾及院子里的木推车,防备有“人”趁机推走它。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这时,呼啦啦窜进院子一群小动物,正是“小伙伴们”,他们刚才躲在路边破房里等候“调令”,可能是等得不耐烦了,或是担心楚江童有危险,便涌出来。
这时,有几只大点的“四耳朵”,猛地向屋门奔来,并且连连撞动屋门——咦?老道士肯定出事了!楚江童凭感觉,用力推开门,屋子里一股扑鼻的怪味儿,手电筒一照,顿时惊得浑身一震。
只见靠近墙边的一张大床上,平平地躺着一具尸体,一身道袍,双手交叠于胸前,脸上覆了一张黄裱纸——这是谁为他盖上去的?
不会是他临咽气前急中生智为自己盖上的吧?哪里可能?
噢,肯定是“小伙伴们”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便去寻找自己,可惜,它们不会说话,故事的整个过程已经没法知晓。
这时,一只“四耳朵”跃上床铺,伸出前爪,揭去老道士脸上覆着的黄裱纸,楚江童看了一眼,随即大惊失色:老道士淤青的脸上,俩眼球没有了,只留下两颗恐怖的眼洞。
啊——这跟杜六一相同,肯定是被同一个恶鬼所害!
目前,这个可恶的厉鬼一直深藏不露,欲要利用这种方式,使人鬼互戕,鬼鬼相残,好歹毒啊!
鬼和人一样,分不同的等级,不同的功力,不同的善恶美丑,它们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也有权力的争执与角逐。
楚江童望着房内简陋的家具,清贫的生活,如果他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没法说,他为什么遭此毒手?老道士封存的锁魂罐,怎么处置?自己不懂这些鬼界之事,还是先设法将老道掩埋了吧!
这里远离村庄,老道士无亲无故,无子无嗣,现在已是深夜,只有等到天亮再作打算。
前几日,老道士去自己画廊里做法事捉鬼,回来后就遇害了?此次之行竟成他捉鬼生涯的永诀。猛地,看到床边的一张小木桌上放着一只白色砂陶罐,罐口什么也没有,空空的罐子里黑洞洞的,神秘莫测。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楚江童认得这只白色砂陶罐,正是从自己画廊带回来的。自己一向不太相信老道士,总觉得他是糊弄人,根本不可能捉住鬼。
如此看来又该怎么解释?
一群“四耳朵”非常安静地守在老道士的床边,这种守灵方式与规模,真是亘古奇有啊!楚江童将木推上的一只只砂陶罐搬下来,放回屋里,它们并不太重,不知里边究竟装了些什么。
一夜总算平安无事,楚江童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小伙伴们,我去弄点吃的,大家在此看护好老道长,你们要注意安全,一个都不能少!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