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尘贯-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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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童伸手掀开一具个头最矮的遮尸布——啊,是个矮老太太,一脸褶子,半睁着眼欲要起夜一般。忽地放下遮尸布,心脏像锤子狂敲胸壁。
哎哟,在这里待一夜,准少活十年。“小杜”个子矮,只能往短的尸体上下功夫,太平间里是恒温,霜雪一般的温度扑在脸上,好像尸体喘出的气。连掀了几具尸体都不是。
这熊孩子干嘛去了?不会去网吧了吧?越想越感到浑身冷厉厉的,老觉得身后有个淘气鬼在捉弄自己。数了数,这里一共陈列着三十二具尸体,掀了三十具了,还有靠墙根儿的两具没掀。
“二位,就你俩了,祝——我好运!”
人在这种地方就得保持精力集中,不能闭眼,更不能联想,就跟走独木桥一样,别注重细节,否则你就等着尿裤子变成此地的新会员吧。
楚江童攥了下拳头,咬咬牙,向墙边走去,决定先从个头大点的尸体掀起,反正已看了三十具尸体了,也不在乎这两位了。
每次掀开“他们”脸上的遮布时,从来都不是忽地一下扯去,那样对死者很不敬,慢慢地,双手捏住两边,轻轻地往怀中一兜,心里念叨着:大人,失敬了,我要看看你是谁——这句话虽然已重复三十遍了,待轮到最后两位时,心里却直打鼓,生怕看到一位不友好的脸色。
这时,楚江童双手将遮尸布往上一擎,瞪眼望去:啊——好可怕啊,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两眼枯空,黑洞洞的……
那三十具尸体,虽然也一样吓人,但都没有这一具女尸更可怕!匆匆盖住“她”的脸。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最后一具尸体——无疑是他,若非如此,肯定不在这包间里。
楚江童念叨着:“小杜!老子也实出无奈,为了让你早日魂归故里,别再风餐露宿的……”
双手捏住布角轻轻往上一掀,没来得及看清尸体的脸呢,便有一股阴邪的冷气直袭而来,冲得他连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后退几步,但为了验证真伪,双手扯着遮布,一直将尸体的上半身露出,啊!怎么这么瘦?跟干柴没什么两样,胸膛又平又扁,简直像块木板,再看他的脸——似睁非睁的MM眼——脸却是“小杜”的脸。
我——靠!双手僵在半空,这二B是谁?越看越像“小杜”,又越看越不像。他明明是没有眼球的,这双眼球——不会是旁边的女尸的吧?将遮布放下,犹豫着。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碎乱的脚步声——这么晚了,难道又有尸体送来不成?
情急之下,赶紧蹲在一具水晶棺旁边。
门开了,也许来者根本无心关注周围的环境,几个男人装模作样的穿着白大褂,卫生帽,口罩,一看就是医院混蛋旅。只有一个女人并没有穿工作服,高跟鞋嘎叭嘎叭踩着坚实而傲慢的步子,楚江童悄悄移到水晶棺一侧,这熟悉的脚步声,令自己无比好奇,透过玻璃罩上端,终于看清这女子——尤尼斯,啊?
自己的第一位顾客,送来《茅屋暮色图》的年轻女子。
再仔细辨认,没错就是她!她深更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这里有她的亲人或是朋友?这几个人并没有向这边走来,而是停留在靠墙边的美丽女尸旁边。
两个男子将遮尸布拉开,尤尼斯盯着女尸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两个男子便轻轻将遮布拉上。
“尤尼斯小姐,您看怎么处置这件事?”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问道,他为了礼貌将口罩拉下来。
尤尼斯看看手表,冷冷地说道:“午夜零点——还来得及,送殡仪馆火化!”
这声音在太平间里显得空洞而单调,楚江童心脏紧缩。
美丽女士被抬走之前,那个年老者有点为难地问道:“尤尼斯小姐,这不太符合规矩!”
一个年轻男子瞪他一眼:“规矩——尤尼斯小姐还需要遵守规矩?”
老者只好沉默,太平间里再次归入恐怖的静寂。
楚江童慢慢站起身,望着空空的床位,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为眼前的事实下一个定义。
“不行!我要跟踪你!走到门口,无意间回头一瞥,奇怪,“小杜”的床上空空的,连遮尸布也没有了。
啊?
来回找了个遍,也没有“小杜”的尸体,哪去了?刚才那几个人只是把美女的尸体抬走了,并没有动他呀?天哪!你不会……越想越怕,四处寻找一番,没有!!!
掏出特制的“钥匙”,捅开太平间厚重的保温大门,溜出去,径直穿过昏暗的通道。
尤尼斯的白色轿车缓缓向大门外驶去。
几个年轻人将美丽女尸装上一辆灰色面包车,砰地关上门,然后驶出医院。
楚江童跟随着尤尼斯的白色轿车,太平间里发生的一幕,让人做梦也想不到,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或是阴谋。尤尼斯的司机,驾技娴熟,速度不快不慢,也许这正是她喜欢的速度,小城的夜景非常醉人。
不远处的山上,矗立着一座金光璀璨的太和塔,绚丽的灯光,一圈一圈的绕塔而上,整座塔仿佛是一根玲珑剔透的彩棒,漂亮极了。
白色轿车驶出城区,径直向城郊而去,速度逐渐加快,马路宽广,人车稀少,街灯如水一般流淌于街面,画一般美丽。
七弯八折,经过数十个红绿灯之后,白色轿车径直拐向青松山!
青松坡精神疾病疗养康复中心的牌子在夜色中显得萎琐而病态。楚江童挺熟悉,在这里有过一段幸福的疗养时光。
白色轿车顺着环山路继续上行!公墓出处的一座座墓碑,在车灯的照射下时隐时现。难道这青松山上还有居民区不成?
第二六六章 红衣少女
白色轿车在太和塔下的广场里停下来,尤尼斯小姐下了车,司机跟在身后护送,直到尤尼斯走向一座豪华别墅,司机这才重又开车下了山。
楚江童悄悄地坐在车里望着尤尼斯小姐,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大房子?记得以前这里只是一片荒坡。站在太和塔下,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区,悠长的贯城河,星罗棋布的马路,当自己置身于观赏的角度,恍然间感到自己曾经是多么的渺小!
这座别墅装饰豪华,五颜六色的趣味灯饰,映出一片别致的朦胧,只是里边冷冷清清,看不见有人走动。
这儿离山半腰的公墓群并不是太远,楚江童正在别墅外徘徊,突然,公墓里传来一声声刨土的声音——啊?什么人这么晚了还在刨土?
楚江童顿时一阵紧张,他本能地向一棵树后躲去,仔细倾听着林子里,刨土声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异常诡奇,可以判断出声音离自己并没有多远。楚江童出于好奇悄悄下了坡,林子里幽暗冷清,有种令人难以接受的陌生与恐怖。
这时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有个人影正在忙活着,借助太和塔上投进林子里的灯光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正在手挥镢头,吭吭哧哧地刨着,地上已经出现一个大大的深坑。楚江童顿时寒毛倒立,才要离开,红衣少女却已经发现了自己,冷冷地语气和音质却非常奇怪,很像一个老女人:“小伙子,你什么也没有看到,快走吧!哈哈……”
红衣少女发出老态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楚江童料到自己遇到麻烦了,为了尽快脱离这麻烦,抽身向林子外疾奔而去,心脏都快窜出来了。
当再次返回别墅外时,各个房间内的灯光全熄了,整个别墅里一片昏黑让人捉摸不透。这地方太神秘了,猛一看像一座古祠堂。
尤尼斯小姐住在这里吗?太不可思议了!
她为什么要将太平间里的“美丽女尸”弄出去火化了?望着黑黢黢的神秘别墅,陷入一种窒息般的猜测。
但为了探个究竟,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悄悄潜入别墅中。
很奇怪,这么空寂偏远的地方,院子里居然没有狗,也看不出安装电子眼一类的监控设施。楚江童贴在墙角的暗影中,生怕突然窜出一只凶恶的狼狗,仔细向房间内听听,里边非常宁净,偌大的别墅中不会是她一个人住吧?天哪,也真够胆大的!院子里花草清新,在月光下舒放着浓郁的香气,香得吓人!
洁白的珍珠花大理石地面,整洁而大气,透着浓浓的土豪色彩。
楚江童没有轻易进入房间,料到尤尼斯小姐在内,随便进入可不好。每次想到这个神秘的尤尼斯小姐,自然将她与《茅屋暮色图》联系起来,当然还有那个二百五画家——三只猫!为了探听到他的消息,自己曾找过田之荣,她也不认识三只猫,那幅字是通过七拐八弯的朋友关系弄到的,没想到,越顺藤越摸不到瓜,反而连秧儿也断了。
自己曾经几度认定:三只猫顶多就是个炒货,没什么真本事,迟早有一天会可怜巴巴地喵喵惨叫。
刚才在太平间里的一幕,更是匪夷所思——“小杜”的尸体会去了哪里?不会是被几个年轻人顺手牵羊给一起带走了吧?
画廊里的诡异事件——只有先将这个尤尼斯小姐弄清楚,没想到又出来个红衣少女。
可是——这个逗比四仰八叉地睡觉,自己却要忍受这夜露之浸,真够惨的!深夜中的松柏林,格外阴森幽静,连轻微的风声都如剑刃削纸,太和塔上的灯光彻夜不熄,楚江童望着如梦如幻的宝塔,有点困意。
回了车上,躺下不久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广场上原来还有几辆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全走了,现在只剩下楚江童的破吉普,在车里睡得倒也踏实,直到天亮时才醒来,晨练者成群结队,广场舞的音乐将这里搞得热闹非凡,庸俗不堪。
楚江童耸着呆呆的双眼,并不清楚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那轮初升的红日怎么这么陌生?噢!记起来了,自己来找尤尼斯小姐!
别墅区无论是黑夜还是白天都很醒目,只是院子里依然静悄悄的,连一只虫子都不见,更别说鸟叫声,楚江童站在围墙外盯着一块块湖水一般的深蓝色玻璃,里边定是隐着一个神秘而反常的世界。
一个晨练老者手持长剑,通红的剑穗悠美飘拂,头发斑白,面色油光,一看便是事业单位的退休者。
“老先生,这别墅里住着什么人?”楚江童礼貌地打招呼。
“哦,这……别墅里……好像住着个红衣少女,不过她的行举和声音又像个老人……”老者被问得兴趣倍增,更想揭秘这奇怪的别墅主人。
“那您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造的?以前好像并没有……”
“不,这太和塔建起时就有了,应该是同期的,只是不知它的主人是谁?”
楚江童望着老者的剑,才欲离开,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你随我来……”
他突然感到身后的声音有些异常,猛回头,惊得目光一颤:红衣少女!
她一身通红的衣服,眉清目秀,手指细长而圆润,举止如同一位道姑,手中握着一把剑。刚才的晨练老者一看到红衣少女过来,赶紧离去,好像对她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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