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尘贯-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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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体下沿,镂刻着美丽的花朵,四周是细长的茎叶,突然看见一个“之”字出现于这些花头之间。
楚江童站在石棺边,因为困惑,便从心底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
恐怖,并非来自石棺带给自己的视觉惊吓,那是一种蓦然而至的心灵空虚与情感孤独,好像自己被彻底地抛弃了,或者自己把谁抛弃了。
石棺的花头中,这一个很明显的“之”字又是什么意思?
田之行的“之”。
他韧硬的手指,本能地伸向它,仿佛是一种试探,又好像是一个证实。
啪——手指触摸的瞬间,石棺上面厚厚的盖儿打开,一股浓郁的腊梅花香,蜂拥而出,仿似这香味被憋坏了,来一个彻底的喘息。
石棺内——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干瘦如柴,一双又细又长的手掌,自然地勾着,仿佛在向围棺而望的人说明,他此时没有痛苦,连停止呼吸前也一样。
属于寿终正寝。
他的花白的头发,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的精心梳理,惨白的额头,抬头纹完全消失,酷似一块历经打磨的砂岩。
嘴唇轻启,让人感觉他在喘尽生命中最后那一口气时,尚且还自言自语过。
两眼却紧闭着,眼角的泪痕依然洇湿,双眼的状态,启发着默默望着他的人,去想象他临死前曾用一种什么样的决心,对这个美丽的世界看完最后一眼。
他的身上,身下,全撒着艳丽的腊梅花瓣,不知道他一生倾情于腊梅,还是恰巧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与这种花瓣邂逅?
他死了,田之行死了。
他像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种符号。
头顶有一点点血迹,已经和他的尸体一样,枯干。
在他的右手边,竖放着一根竹节鞭,手指若即若离,此时的竹节鞭,根本不像一件兵器,而是课堂上的一根教具。
奇怪,田之行的双手怎么恢复如初?
就在最近的一次见面,他的双手明明什么也没有?
唉!无论怎样,这两只手还是回来了,不然,此时此地,自己的内心愧疚,还会更加一筹,这双手,在他活着时,看似无用,却是有用;此时,看似有用,却已经没有用了,仅仅是为此时的自己减少一丝丝遗憾啊!
才欲重新关闭沉重的棺盖,却发现他的一侧,放着一张宣纸。
急急展开,上面写道:
楚江童,我有愧于心,自绝于世,你要继续为正义而活着,剿灭人狼峰和阴世恶势力,不然,他们将扰乱阳间!来世你我再重逢煮酒论英雄吧!
复又轻轻盖上棺盖,让田之行进入千古一梦。
出了山洞之后,引石封死洞口,待来年蒿草碧绿,这里便是一个千古之谜了。
“什么?田之行自绝于世?”
眉月儿吃惊地瞪大眼睛,泪水夺眶而出,许久不说一句话。
楚江童悠然长叹:“原本,我是要与他长谈,可是,竟然遗憾终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婆婆听说田之行死了,便再也不痛恨他了。
楚江童在村里再见到田乔林时,他再也不用傲冷的目光,竟然觉得他整天捂着大口罩的脸挺可怜。
人狼峰——成为他此时最大的心病。
虽然,此时,已经将几个小姑娘救回来。接下去,却不知道还有多少孩子被掳掠。
姜志雄——小岁岁的鬼爸爸,究竟在阴世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女儿都掳掠?这其中有着什么样的隐情?
那人狼峰上,鬼卒嚣嚣,暗道中的鬼商鬼贩,却营造着鬼界的另一种繁荣,自己若去消灭他们,又是谈何容易?又是多么残酷?
这件事,不能告诉眉月儿,只为她平添一些负担!
这蟾藏崮山,自己只去过这几座,另外的山峰中,又潜藏着如何的秘密呢?连想也不敢想啊!
第一二四章 双鬼夜访
月光下。
楚江童和眉月儿来到山坡上,继续修炼各自的功力。
眉月儿的功力已经接近金水之露。她却浑然不觉,楚江童站在不远处,望着她,赞许的点点头,自从她服了千古奇药之后,不仅仅内力大增,连她的美丽容颜也在悄悄变化,皮肤变得光洁柔润,她的一双黑眸,更是越来也明亮,黑如夜色,异常迷人。
越是这样,自己越觉得配不上她了。
眉月儿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自身的这些变化,当老婆婆和古柏公公夸赞起她来时,她也并不在意,她认为,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鬼,外貌如何变化,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内心的不变,尤其放在一个“爱”字上。
她和楚江童,已经达到了千百年来的爱情经典,不仅跨越了名利地位,出身等次,还跨越了阴阳两界所共同回避的爱恋模式,一人一鬼,爱的如此执着炽烈,心心相印,情情相惜,不是经典又是什么?
每当自己悄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时,心里便会翻腾千重波涛,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迷人外表,更有一股常人所无法具备的风骨与气度,他无论做什么,都让人放心,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让人既牵挂又宽慰,好像他从来都不曾是自己一个人去单独完成一件事,而是时时刻刻带着自己,时时刻刻照顾到另一个人的感受。
在自己面前,楚江童和谁都不同,他既是一泓清泉,却又是一潭深水,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见他内心的深度。哥哥乔辏粲兴募阜郑簿筒挥米约呵9伊恕�
有的人,无论做什么,就是让人操心;而有的人,无论身处什么样的险境,却从不让人担忧。
这也许是人与人的区别吧!
眉月儿从楚江童的眉宇间,猜到他心里或许有个“疙瘩”。只要他不肯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还是别问了!
自从田之行自绝于世之后,无论是村里还是这里,都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只是越是平静的日子,越容易将人的想象拓展开来。
眉月儿从楚江童不经意间的眉宇变化,便证实自己的担心,不无道理。
冬季的雪,总是下了停,停了又下,日头一出来,融雪的响声,如同美妙的音乐。
檐上挂着透明冰锥,楚江童小时候称它们为冻冻溜子。
直到现在,也把“冰”说成“冻冻”。
这是方言,从他嘴里出来,就感到他憨厚的可爱。
中午十点半。
土地爷打电话说到楚江童家请他吃饭。
楚江童一听:“你个锤子,再蹭我饭,老子把你剁了喂王八!”
土地爷奸笑着:“嘿!老伙伴,咱中午好好乐呵乐呵,瞧瞧我为你带个什么样的角色去!”
楚江童丢下手机,叉着腰,没弄明白这家伙又有什么花花肠子,上次去吃全羊,喝了那么多高度酒,烧得不舒服,幸亏自己有灵悟之气,在羊肉馆的附近,找了处清静地方,发功往外逼身体里的酒精,晚上洗澡时,身上全是酒精气味儿。
再不愿喝酒了,自己压根就不喜欢喝。
爸爸这两天不再去古城里的楼房上小便,改为去那里拉二胡,闭着眼,专拉《二泉映月》,悲凄的调子,把古城村里的人们吓得议论了好几天。
田玉堂作为代表,去劝说。
爸爸说:“我借了好多钱,为民工开工资,现在愁的慌,什么时候,给我工程款,就什么时候不拉二胡了!”
田玉堂也没法:“唉!人人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有把难拉的胡琴啊!”
楚江童也很无奈,爸爸去找建筑公司的施工员,施工员说他管不着这一块,得找施工经理,找到施工经理却说,我说了不算,得去找土建科科长,土建科科长又说得去找土建科经理,土建科经理又说,你们属于外包队,应该找外包队队长……
哎呀,我的亲娘哎,我谁也不找了,就找俺那失散多年的二胡吧!
田镇长耳朵长,听到楚仁贵的二胡声,不懂音乐的他,却感到他拉的二胡不赖,应该去明星大舞台拉,拉好了能出名,在这里拉,只会招来鬼!
楚仁贵放下二胡,楼群里顿时清静无比。
“田镇长,两个月前,他们说让我再等等,十天左右就拨下款来,俺等着,十天过去了,去问问,他们说再等十天,俺又等了十一天,再去问,又让俺再等十五天,好,俺又等十五天……等了两个多月了,那个管事的说让俺去找他们……”
田镇长目光在楼层里到处巡视,喝一口茶:“老楚啊!这么一个建筑公司,不会坑你那么两个钱的,这样吧!你再等等,我也给你问问!”
就这样,楚仁贵提着他心爱的二胡,撤了回来。
妈妈胡海云眼睛盯在书上,心却飞走了。
土地爷来了,红光满面,激动地跑进院子,到了爸妈屋里,鞠躬问好,然后径直奔去画室,楚江童正在作画。
土地爷说:“楚哥,楚哥,人到了,走走走!快去迎接!”
楚江童没挪地方,画笔还在画宣上,嘴里咬着一根毛笔,脸上身上尽是黑迹,淡淡地说:“土地爷,我画完这幅画,先让他进来!”
土地爷有点生气:“切,你……”
无奈,他知道这位仁兄的毛病,犟劲上来了,雷劈头顶也不瞅眼皮。
大门口,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稳稳地停着,土地爷麻利地跑到车门边,毕恭毕敬地拉开车后门,车里有双冷漠地眼睛,望着前方——好像很不情愿下车。
司机是个女的,化着浓妆,瘦白的脸上,同样没有半丝笑容,可能这女子根本就没有“笑”的细胞,冷冷地问:“你朋友不在家?”
土地爷撒了个谎:“在家在家,正在收拾屋子,怕不礼貌!走,我们进去吧!”
这时,一双铮亮的白色皮鞋迈下车子,接着一个细长的身子轻轻钻出来,披上长款风衣,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唇上的胡子长长的,好像刚焗过油。
头发又长又亮,向后梳着,一丝不乱的贴在头皮上。
一进画室,年轻女司机便白了土地爷一眼:什么人哪!这么有耐心,连财神爷都可以慢待。
楚江童一仰头,噗——
吐掉叼着的画笔,一点儿也不惊讶地说:“瘦弹簧,噢,你的小胡子很有现代气息,坐!”
瘦弹簧没想到楚江童这么不给面子,连迎接一下都没有。
楚父过来,伸手跟瘦弹簧握手,瘦弹簧细软的手指,只是轻轻敷衍。
楚江童看在眼里,一股被蔑视的感觉,转化为怒气,旋即转过脸,望着土地爷:“土地爷,最近你的生意怎么样?”
土地爷脸涨得通红:“不不,不怎么样,来来来你们快坐!”
楚江童默默地离开画案,沏茶,擦擦茶几,让座。
瘦弹簧吸一口烟,站起来,一幅画一幅画地看,眼中迷雾飞散,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楚江童刚刚将茶水递给每个人,自己才要喝呢!
奶奶急匆匆跑来,一头大汗,呼哧呼哧直喘,一看满屋子的人,就白了楚仁贵一眼:“你老是关着手机,你二妹打了几百遍电话也打不通,你怎么啦?”
楚江童赶忙将奶奶搀去门外:“奶奶,有什么事?”
奶奶哭唧唧地说:“你二姑说,她家去了一男一女,全是古代打扮,白天不去,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