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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部分

云中岳短篇集-第139部分

小说: 云中岳短篇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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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大哥!”淑华也叫:“死的人够多了。”



“老龙神。”谭正廷松了手退后两步:“双方管束自己的人,各谋生计和平相处,没有什么好争的,是吗?”



老龙神好半天才喘过一口气,脸色泛青。



“你不是人。”老龙神说:“你一点都不像人,你真的快了万分之一忽,那决不是人所能办得到的,我服了你。好,我欠你一条命的债,今后你浪子谭彬走遍大江南北,我那些朋友将会把你看成朋友而非仇敌。咱们走了,后会有期,彼此珍重。”



一群人开始离去,月仙子在经过谭正廷身边时,向替他裹伤的淑华笑笑说:“丫头,不要爱这个骗子、伪善者、浪子,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没有一件是真的,连名都是假的……”



“那是我的事。”淑华毫不脸红地顶回去:“一个人爱一个人,用不着问他的名是真是假,你少耽心好不好?”



“天下太平!”孤叟摇头说:“这浪子真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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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草泽潜龙》第三章 擒贼擒王 祸隐机伏 



他站在独秀山与分龙岭之间的山脊上,仰天吸入一口长气,闭上双目,整个人似乎僵化了,身上每一条肌肉,都静止松驰像是失去了活力。久久,久久,方重新开始呼吸,但仍然没有“活”的迹象,像个死人,只是死人多口气而已。



东方出现了朝霞,已可看清四周的景物了。



满山都是新绿的树林,野草一片鲜绿,野花一团团一簇簇。他呼吸着浓浓的、清新的春的气息。好一个难犁清明好天气,与往年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恼人时节完全不同。



这里真是永远安眠的好地方。背后,是挺然杰出的独秀山,和石如层楼岩洞深遂的桑山。前面,是气魄浑雄的分龙岭,向左右伸出两条巨臂,东面是大龙诸峰,西南是大雄、太平诸岸,站在高处,几乎乎可以看到五十里外银光如带的大江。天柱山南脉在此地分龙,形势之雄自在意中。回望高入云表、郁郁苍苍、连峰接岫的天柱诸峰,更感造物主的神奇浩瀚。人能够在此地安息,如果在天之灵有知,亦将永无遗憾。



朝阳上升之前,他已练完每天必练的功课。



他抬起放在草中的佩剑,徐徐整衣。青袍的腰带系妥,结好原已披散的长发,草草挽了一个懒人髻。年青的面孔,开始回复正常的气色,脸庞呈现健康的肉红,行道江湖将近八寒暑,但岁月并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多少风霜的遗痕,依然显得年轻、健康、充满活力。



八年,在他的感觉中,已经够漫长了,过去的那一串刀光剑影的岁月,进出生死之门的惊险历程,目前,他连想都懒得去想。十八岁出道,他逐渐成熟了,成熟才能使他了解人间冷暖,成熟才使他看破了生老病死的无常世情,那不是他的错。



每年清明,他都会来到此地,祭扫他已仙逝十年的父母坟墓,和教养他成人,飞升坐华的恩师成道遗蜕,那怕是身在万里穷荒,他都要赶在清明的这一天到达,十年如一日,从不间断。



他的家就在前面的分龙岭下,地名叫上溪口村,三四十户人家,有一大半是种山的殷实农户。目前,他已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在江湖流连忘返;所以,他无牵无挂。



这里是他吴家四代祖先的墓园,共有九座大坟。右首,另以巨石堆起一座假山,里面安放着他恩师的羽化遗蜕,修道人不需要黄土长埋。



祭过祖,祭过恩师,他的思路,随着袅袅香烟,飘入云天深处,飘入渺渺虚无。他在想:人是多么渺茫哪!生,短短的百十年;死,黄土一坯。不管是圣贤或不肖,生是一样的;死,也是一样的,谁也逃不过宿命轮回。



红日已升上东山头,山风带来一阵阵凉意。他收拾好祭品,纳入那两尺宽的提篮,走出墓园口,转身深沉地注视冷清的墓园。



他知道,他得走了,走向他选择的道路,走向不可测的茫茫天涯。明年清明,他能否再回头整修这寂寞的墓园?恐怕只有天晓得。也许,他自己的尸骨已不知化在那一片黄土中,喂饱了那些蛆虫。



他终于走了,随之而来的无端感慨已抖落在墓园,坚定的步伐,代表了他向前迈进的豪迈心情。到了岭下,上溪口村在望。从散乱的起伏茅舍中,他已可清晰地看到位于村东,傍着溪流,一连三进外有大院的土瓦室,那就是他的家。



相距三四里,他突然看到树林映掩中,前院的防兽墙外有异物一闪而没。



突然,他站住了,缓缓地放下了提篮,庄严地肃立,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得冷森、威严,双目冷电四射,常身散发出异样的危险气息。



他解下佩剑,改插在腰带内,挽起袍袂掖在腰带上,捞起衣袖,检查左右两具护臂套。每一具臂套外,各有六枚体型表面无异。但光线反射呈折向扭曲的四寸柳叶刀,不但可保护手臂,取出也十分容易灵活。这就是他江湖绰号的由来:邪剑幻刀。



邪剑幻刀吴玄,江湖上最剽悍、最莫测、最难缠的年轻高手。不论黑白道名人,皆对他存有三五分戒心;除非这人立身行事真的无怍无愧。



他出现在村口的大树下,前面是一条跨越溪流的小木桥,站在桥头,可看到半里外他家的前院。



大树下,坐着一位老态龙钟,一条腿不良于行的白发老人。这种年岁的人,可说已入土大半,早晚会入土与泉下的亲朋们聚会,不上山祭祖是可以原谅的,反正不久就可以躺在那里面永远安息了。



“三伯公。”他提高嗓门,似乎认定老公公是聋子:“明年,小玄再回来向人老人家请安。”



“哦!小玄。”老公公眯着老眼笑说:“这就走了吗?明年,也许你见不到我了。”



“放心,三伯公,小玄可以保证,你老人家一定可以尝到,小玄从南京带回来孝敬你老人家的美味点心。”



“呵呵呵!但愿如此。”



“小玄走了,祝福你老人家寿比南山。”



“谢谢你。走吧!趁着年轻。像我,想走也走不动啦!好走。”



他走了,大踏步越过小桥,头也不回地扬长去远。



不久,八个男女老少沿小径狂追。



领先的花甲老人生了一张三角脸,雷公嘴,鼠须稀疏,鹰目冷电闪烁。腰带上,插了一把古色斑斓的长剑,还吊着一捆天蚕丝混绞的九合蛟丝带三爪钩长索。



八个人,每人都有一捆这种刀砍不断的怪索。



“这家伙该死!”花甲老人一面急奔一面咒骂:“没料到他祭完祖不返家迳自走了,咱们白等了半天,失去了大好机会。该死的!”



“陈老。”后面的一个瘦长中年人说:“会不会是他发现了我们,所以逃走了?”。



“那是不可能的。”陈老肯定地说:“这种时候,谁也不会料到有人侵入屋中布埋伏等他。”



“恐怕追不上了。”



“废话!他走路,平常脚程能走多远?我们是赶,至少比他快五倍。”



“陈老,追上他也没有设伏狙击的机会了。”



“只要咱们先看到他,就可以绕到前面找地方设伏布阵,这就是老夫先派李家兄弟加快赶去的缘故。”



“陈老,兄弟总觉得有点不妥,风险太大。”



“你少废话好不好?要怕,你可以不必跟来。”陈老不悦地说。



小径在丛山里蜿蜒南行,通向安庆府城,沿途村落稀少,人烟罕见,飞禽走兽满山满谷,见人不惊。



一阵好赶,小径一折,树林已尽,前面出现一处平坦的茅草山坡,小径绕坡西而过,径西是清澈的水溪流。



“哎呀!”前面的陈老突然惊呼,身形倏止。



后面的七男女刹不住势,几乎撞成一团。



路有的小树下,躺着两个劲装中年人,佩剑和百宝囊位置依旧,可知并不曾发生斗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干,双目睁得大大地,瞳仁已散。



任何人也可以看出,这两位仁兄已经死了,死去片刻而已,尸体尚温。



“李家兄弟完了!”陈老抽口凉气说。



前面,突然传来了悦耳的歌声:“十年湖海泛舟,几多愁?白发青灯今夜,不宜秋……”



陈老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在歌声中疾冲而出,到了平坡下。



草坡中间,鬼魅似的升起邪剑幻刀修长的身影,歌声已止,人站在那儿不言不动,阴森的煞气充溢在天宇下,远在百步外的八男女,依然感觉到煞气的无边压力。



陈老举手一挥,咬牙切齿向他接近。



七男女左右一分,缓缓上围,一面徐进,一面解下那捆有三爪铁钩的怪索。



他屹立如山,星目炯炯目迎围来的八男女。



八男女脚上渐快,两翼更是加紧伸张。终于,四面合围,八个人形成一个四丈方圆的圆阵。



八只三爪钧开始旋转,索逐渐加长。



陈老站在正北,轻旋着三爪钩,咬牙切齿地说:“吴小狗,你冷血地偷袭,杀死了李家昆仲。”



他森然卓立,像个石人。



绳索破风声渐紧,八只铁爪愈旋愈急。



只要一声令下,八只铁爪便会八方齐聚,即使不被铁爪抓中,八根怪索缠绕紧勒之下,必可将他捆住、拖倒,万难躲避。



“小狗,你知道咱们要来?”陈老咬牙问。



“你们不是来了吗?”他淡淡一笑说。



“一定有人事先通风报信。”



“要有,一定是你们的人。”



“果然有内奸。”陈老切齿大恨:“你仍然落在老夫手上了。”



“你以为在下没有把握杀死你们,会愚蠢得在此地等你们慢吞吞合围吗?”他的脸色更阴森了:“狂剑双李死前,已招出你阁下在舍下的院门外,布下捆索大阵偷袭,所以在下引你们来到空旷处,让你们全力旋展,以免死不瞑目。如果你花了三年工夫,向索仙潘萍姑订制的九合天蚕索没有用武之地,死了怎肯甘心?发动吧,在下等着你呢?”



陈老的确有点心中发毛,对方如果没有把握,怎会愚蠢得等待强敌合围?想发令不无顾忌。主要的是,主动已失,心中发虚,信心一失便行事迟疑难决。



“有一件事,在下必须纠正你的错误。”他继续说:“吴某一生中,行事光明正大,卑视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行道江湖八载,江湖同道可为吴某作见证。狂剑双李是正大光明被杀死的,在下让他俩从身后猝然发起偷袭,然后面对面用双手杀死他们。你们在舍下埋伏准备偷袭,在下有以牙还牙杀死你们的充分理由,可惜在下对偷袭毫无兴趣,不然这条路上,将会陆续出现你们的尸体,不可能有机会合作你们的天罗大阵了。”



“这里也必须摆平你的尸体。”陈老凶狠地说。



“我不是一个残忍好杀的人,仍愿给你一次机会。”他心平气和地说:“大天星砦主追魂一剑陈韬辈高位尊,名列黑道八豪的第三豪,而且坐三望二,所做的伤天害理勾当数不胜数,满手血腥天人共愤。可是,我邪剑幻刀与你无冤无仇,也没有机会目击你的罪行,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不该在吴某行径贵地时,做贼心虚派人暗算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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