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青春是用来浪费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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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卷子发下来后,我大眼一扫。就一个滋味:这题也太简单了,但就是不会做。
我承认我这辈子不会在生物上有建树,以前背生物,都是临考试,老师发几张卷子,考的都是上面的原题,于是我只用背答案。而现在,这些题对我来说都是脸熟,没有几道会的。我趴在桌子上,等着秦璎做完题把答案传给我。
综合的监考是一男一女。这两位谈得更投机,面目表情极为丰富,估计北京的侃爷来了都甘拜下风。讲桌低下的考生玩起了“下底传中”、“水中捞月”的把戏,娴熟的动作那叫一精彩。讲桌之下,群雄四起,大呼小叫,震撼邻里。我自信考场上的小动作不算差,但比起他们目中无人的应试态度和标准的考场动作,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记得考试前我们让班头传授一下考场上的作弊技巧,班头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作弊不用训练。我当时崇拜得不省人事,现在看来,这句话也不是那么经典!
我不时回回头,秦璎紧张地看着我然后小声地说:“我还没写完,一会儿!”我又把头转过来。每一次转头,都加重了我的不安。
还有二十分钟就交卷了,我转过头:“秦璎,你快点,先把选择题的那张卷子给我。”我有点急。
“等等吧,我前面还有几个拿不准,我先给你写纸上吧。”秦璎说。
一会儿一张纸条传过来。
我抄好了选择题。等着后面的问答题和填空题的答案,焦急不安。秦璎又传来一张纸条,上面是部分填空题的答案。我急了:“秦璎,怎么才这么点,你的卷子给我!我直接看你卷子。”
“我还没写完呢!”
我不经意地瞥到她的卷子的一面选择题,前五个题的答案和她给我的答案有三个不一样。我急了:“秦璎,你的选择题是怎么回事,把你卷子给我!”我抢过她的第一张卷子,前面的两个监考还说得津津有味,没有看见。
秦璎卷子上的选择答案和她给我的有十二个不一样。我对她彻底失去信心。这就是半年来我一直觉得愧疚的女孩,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拆我台。我回头看看她,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克制住自己。秦璎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亡羊补牢式的:“哦,刚才我发现好多错的,就改了,忘了跟你说了。”
我装作不生气:“没事,你的填空让我看看。”
“哦……那……你自己回头看吧,我还有没写完的。”
其实我早就瞥见秦璎卷子最后的问答题写完都好大一会儿了。
我努力地看,不用说,是尽最大的努力。
这时候,监考看见了我,下来巡视,然后就站在我旁边不走了。
我知道我该蒙完这张卷子然后潇洒地走出教室。
考试结束,我慢慢地收拾东西。我知道,综合我要是能上七十五分都是侥幸。综合七十五分,基本等于被一中踹下来。秦璎在我后面也在收拾东西,很慢。教室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云作,你写完了么?”声音很细腻,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的声音。以前我就是被这种声音陶醉的。我的初恋女孩,和我交换初吻的女孩。
“没有!也许,我连及格都悬。不过,我们两个月后还会见面的。呵呵,还是在一中!”
我想挥洒眼泪,不是为了我的高中。
我拢了拢头发,说实在的,我不能全怪秦璎,如果我好好学,我谁都不用去依靠。我现在万念俱寂,所以能很理性。秦璎在我心里的一切被那个下午无声无息地覆盖了。
3
东韧在门口等我。他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勉强及格。
东韧很惊讶,笑着说:“你蒙人都不会,秦璎的综合再怎么着也能上九十分不是。就算你智商低,八十五分也能抄到吧,你还在这装……”
“够了!”我打断东韧的话,“我今天很累,我想回家。明天我再去找你。”
一页页往事浮现,去年晚秋的河畔,秦璎依偎在我怀里喃喃地答应做我女朋友,然后我紧紧地抱着她;我们曾经拉着手,晃晃悠悠地回家,路上她还塞给我糖块吃;操场上,我拽着她跑步;平安夜漫天的大雪里,我哆哆嗦嗦地等着向她解释误会;还记得我打了尹旭后,秦璎红着眼圈,满脸委屈……
秦璎,这一刻让我忘了你吧。
一场综合考试,湮没了四片嘴唇的回忆。好笑。我不知道原来秦璎一直防着我,把我划为竞争对手,她现在少了一个一中道路上与她竞争的人,应该很轻松吧。想起一个词:世故!
我强迫自己:秦璎,如果以前我对你有伤害,那我们这次算是谁也不欠谁的了。既然谁也不欠谁的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悲伤?
回到家,爸妈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他们满足地笑笑。我也笑笑,是为了让他们满足。
青春·我们是考过来的(3)
4
躺在床上,我回忆起我这三年的初中生活,除了嘻嘻哈哈地疯玩,真的就只有一片空白了。还有我那暗淡的前途,我该怎么面对?
在家待了两天,除了吃饭上厕所我就没离开我那屋子,柔柔的头发睡出了棱角,床上更是一片狼藉。
第三天,我收拾了收拾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对我妈说,我要出去玩玩,放松放松。我妈问我去哪?我指了指地图,再去上海玩儿一圈吧,我喜欢那儿。我妈问我叫不叫东韧霁林他们。我说,不了,他们有事,我自己去玩儿。我妈说好。
旅行社的大巴启动前,我给东韧打电话。
“东韧,我现在要去省城了,明早的飞机,去上海。心情不太好,散散心。对了,前几天你放我家的那堆书你想法儿弄走吧,我妈好几次都想扔了。”
“靠!出去玩儿不叫我!什么书不书的,你当破烂卖了吧,回头给我弄根冰棍让我知道那是我这些年初中换来的就行了。你这一走几天啊?”
“看旅行社怎么安排了,承诺的是十天。”
“得!你去玩儿吧,霁林现在找了一帮子人去唱歌,我先走了,回来再找你!”
颠簸的夜路把我的梦搅得支离破碎的,窗外飞逝的霓虹划过五彩斑斓的幻影。恍恍惚惚的。
有人捂住了我的眼睛,我掰开她的手,竟是扶蓉。
“怎么是你?你去干吗?”我问。
“喂喂喂,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啊?”扶蓉一屁股坐我旁边。
“哦。”
“不高兴?”
“没有啊,有点累。我先睡了。”
扶蓉冲我撒娇地笑笑,摆了摆手说,那你睡吧,晚安。
这个世界真小,竟让我碰上这个丫头。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到了机场。在候机厅,服务小姐微笑着让我们关闭手机。我摸出手机的那一刻,我突然后悔为什么考试的时候不用手机?那样我直接靠东韧多好。
我想,既然是出来散心,那就好好玩儿吧。
扶蓉在我旁边妩媚地看着我,我问她看什么。她说,没见过云作伤心失望的样子,这次难得一见,一定得多看看。我勉强笑了笑,说,扶蓉,你怎么到哪都这么皮啊?
我倾斜着身子随飞机攀爬上了九千米的高空,当飞机从云层中穿过的时候,机翼上冻结了一层冰雾。像是历经挫折后冰封住的眼泪。我看到了高层大气的颜色,浓郁的深蓝,隐隐约约还有一弯不太明亮的新月垂在星斗闪烁的无垠天空。从窗口平视出去,犹如幻境一样,天空一道白一道蓝井水不犯河水的连接着,彼此毫不沾染。
空姐特漂亮,我托着下巴欣赏。扶蓉摇着头配音:猥亵的目光打量着洁白的胸膛。我瞪她一眼,她扬起头毫不示弱地瞪着我。我捏捏她的鼻子说,我怕了你了!
一阵巨大的晃动过后,飞机停在了虹桥机场。上导航车前我撕破喉咙地发泄了一句,上海!我他妈又来了!扶蓉拍拍我,说,小声点,看见那个大妈了么?你把人家吓着了!
团里的人,我就认识扶蓉,扶蓉也就认识我。所以我们俩走得特近。小导游姐姐还开我玩笑:“你是带着女朋友出来玩儿的吧?”我看看扶蓉,有种冲动。也许我对秦璎的彻底失望让我有一种对新的感情的追求。
导游说明天要游外滩,一些孩子疯一样跳得老高。上海这地方以前我来过,该游的景点都游了。我跟扶蓉说,白天的外滩不好玩儿,听说陆家嘴有个嘉年华,要不然一起去嘉年华?扶蓉疑虑地问,行么?导游会同意么?我说,我去问问。
起初导游怕我们不熟悉。后来我死缠烂打,说你要是有事打我手机找我就行,我们要是迷路也一定打电话找你们。导游最后竟然同意了。
上午,我领着扶蓉在南京路逛商店,并事先约定好,只许看,不许买。中午时分,扶蓉瘫在麦当劳里直喊累。我说你别得瑟了,你买的这些气球还得我帮你拽着,我承受了多大的精神损失你知道么?扶蓉撒娇地说,谁让你这么宠我呢,这样吧,这顿饭我请你。我说,这还差不多。
下午,我们就兴高采烈地去嘉年华了。
“云作,我要那个熊,你给我弄出来好吧?”
“小姐,我错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没看我的游戏点卡全输这了么!”
“那你再去买呀!”扶蓉推着我。
“好吧好吧,那你在这等着,人太多,别走乱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扶蓉。我慌了,我大声地喊扶蓉的名字,但人实在太多,我的喊声无济于事。我跑步在附近的项目来回地寻找她,但是拥挤的人群里看不到扶蓉的半个影子。当时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扶蓉万一丢了,被人贩子拐走卖到西北西南的荒凉地方,她生活得习惯么?她要受多大的委屈?
我拉住一个游客,问他见没见到一个穿了一身白的女孩,十五六岁,挺漂亮的。他说你问的范围太广,不好说。我又问了很多人,但都没有人见到扶蓉。我蹲在地上,有些绝望。
我一个人慢慢地在场地里走,竭力地在人群里搜寻。一个游客劝我广播一下。我去了。
广播完之后,我就一直在广播站外面等着消息。心里忐忑不安。脑海里全是扶蓉的影子。好几次我拿起电话想给导游打电话,说扶蓉丢了。但都没有勇气拨通。当时的心情苦恼极了。
青春·我们是考过来的(4)
“云作!”有人喊我,我猛地抬起头,看见扶蓉抱着一只布狗熊,旁边是个老外。扶蓉看见我就向我跑来。我站起来,抱住她,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别乱跑的嘛!你看你!急死我了!熊是从哪弄的?”我责怪她。
“是叔叔送的啊?他是这儿的工作人员,看我喜欢,说可以可以带我悄悄拿了一个出来。嘻嘻。”扶蓉朝老外笑笑。
“你的女朋友真漂亮!真可爱!”老外用蹩口的汉语说。我没纠正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谢谢”。
送走老外之后,我特严厉地说,傻瓜!他要是人贩子你也跟他走啊?!他要是把你带到国外去,我上哪找你?!
扶蓉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不这样了。
那天下午花钞票好比流水一样,但是没觉得心疼。
我手中又是拽的气球,又是抱着狗熊和一些下午赢来的奖品,特傻帽的样子!
我们的宾馆在徐汇,途中还要倒趟轻轨,在上轻轨之前扶蓉就把我们今天赢的所有奖品全送给了路人甲和路人乙,慷慨得有点傻。
车上,扶蓉靠在我的肩头睡着了。我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心中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