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神戮-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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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奈何的眼神,对神王是那般的深恶痛绝,几乎是恨不得咬死神王。
不过,当素还真看到那个押着魔界尊者的神祇的脸的时候,他差点喷了。
弃天帝,怎么哪儿都见得着你!
弃天帝那时背生两对白色羽翼,眉眼却是一样的严肃,行事一样的刚硬果断。
神王悠悠地看了奈何一眼,静静地看着她深恶痛绝的眉眼。她突然掩嘴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随即,她轻叹一声:“都是孩子呀……”
“神王,你!”奈何发不得声,一说话,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神王身周飞舞的神光却是缓缓落下,落在奈何身上。
“你有多么恨我,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会救你。”神王轻轻笑着,说道。
突然,那怪物突然被拉近,只见那团“肉”中,那些眼睛都被挤到了一边,突然,与黑红颜色格格不入的白皙十指自其中刺出,用力地撕开旁边的肉,披散而下的长发,掩不住那令人惊骇欲死的面容。
竟是戮!
戮浑身浴血,“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却是带着一丝求生的意志,一点点、一点点地拖着自己的身子,向着那眼中模糊的白影缓缓爬去,长长的血痕顺着衣袂与衣角落了一路。
对自己的存在一片茫然,却是本能地向着光求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只是在濒死之时,本能地让自己活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死了会怎么样,活着,又是怎么样。
只是一时的本能罢了。
“嗯?那里还有个魔族!”十翼的司水上神“小白”歪了歪头,抖了抖身后洁白的羽翼说道,“这魔气……啧啧,魔尊吧?不过,怎么是个生面孔?这种程度的魔气,假以时日,都能弹劾了魔王了。殿下,是否要把她带回去?或者就地诛杀?”
“殿下,还是就地诛杀吧?”亦是十翼的司火上神白羽挑了挑眉毛,黄金色的眸子盯着那缓缓爬来的人影,“毕竟您不一定能说服他们,但说服了还好,说服失败的话……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了心腹大患啊!若是多出一个魔王,那可棘手的很。”
“不会的。”神王轻浅地笑了笑,还是那似是亲切又似是疏离的笑容,“把她带回去吧。”
“殿、殿下,负责运输伤员的神兽空位已经满了。”一个只有一对羽翼的上神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飘忽,显得很慌乱。
“嗯?”神王笑了笑,她何尝看不出这是神族阻止她带回这“妖星”的最后挣扎。“我知道了。”她没有为难这个小上神。
“呼——”那小上神长舒一口气,不想神王接下来一句话,令他瞬间懵圈。
“那我就把她抱回去吧。”
“殿、殿下,不可啊!”周围一圈神祇都被吓了一跳,“您可是神王,怎么能做这种事?而且如果这魔族是装的怎么办?”
“难道你们对本王的实力如此没有信心?”神王眉目一凛,连自称都改口为了“本王”,浑身令人感到压抑到几乎要对其下跪的气势,陡然随着一展羽翼而发散开来,“莫不是本王如此容易就会被伤到?”
“不、不是——”周围的神祇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那神王突然笑了笑,微敛了洁白的羽翼,弯下腰,将那已经几乎爬到她面前的曾经的戮给抱了起来,戮满身的魔血染红了白袍与几片白色的羽毛,神王却仍是带着轻轻的笑意。
戮眼前是一片漆黑,但耳畔轻轻回响的语调,以及环绕的温暖令她竟放下了戒心,十指已是血肉模糊的手轻轻垂下,最后一丝戒备与紧张被放下,随即轻轻地睡了过去。
“看起来年纪好小。”小白抓了抓白色的长发,看了旁边一直同她看不对眼的司火上神白羽,“你输咯。”
“别得意得太早。”白羽啐了一口,“还没结束呢。”
“哈,和我打赌,你十赌九输。”小白摊了摊手,显得一派从容淡定,脸上却是掩不去的调侃笑容,“哦不,是九个半。”
“好了好了,你俩一起诞生,怎么就总是和对方过不去?”一个十四翼的温和上神背后是美轮美奂的蓝色羽翼,半透明的羽毛恍若蓝水晶一般耀眼夺目,“我这里还缺人手,白若水快要忙死了,你们既然这么闲,就过来帮忙吧。”
“呃……”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跟着那上神离开。
没有羽翼的神祇先行同一部分羽翼数量较少,看起来在上神行列中实力不是很强的上神回到神界,剩余的本就不多的上神负责再次打扫战场。战场上有一块残碑,那是数万年之前,上任魔王殒命于此,但亦有万千神祇一同陨落,故而神王在此立神碑,如此数万年之后,此碑已是残破,其上字迹也看之不清,唯有那泣血的亡灵附着其上,滴滴血泪自残碑上滑落。
神王沉默地看着残碑,存在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却不会被忘记——也有很多事情,再也不会被记住。挥手间,那残碑上附着的灰迹被浩瀚的神力抹去,露出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字迹,笔锋回处如刀锋般凛冽。
“吾王,战场已打扫完毕。”一名十六翼的上神鞠了一躬,说道。
“诸神,回界!”
☆、第十四章:温与留
“神王,你要做什么?”奈何眼中带着怒火,不断挣扎着,怎奈何身上神力的锁链,将重伤的身躯紧紧锁住,怎般挣扎,却只是令锁链发出“叮当”的摇晃而令人感到绝望的声音。累累的伤痕随着挣扎而裂开,与人血无异的鲜红魔血淌落地上。
“我不想做些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神族没有你想得那么坏。”神王温和却又带着莫名意味地笑了笑,“你们为什么觉得神族那么十恶不赦?”
“难道不是?”奈何咬着牙,鲜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神王,“不要让我逃走,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放肆!”弃天帝一声冷喝,刑罚便要上手。
神王抬手,示意弃天帝放下刑罚,她笑着看着奈何,说道:“让我猜一猜……是魔王告诉你的,是么?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真的感觉到过——是么?”
“神王,你就尽管瞎说吧!”奈何不断挣扎着,魔血泠泠地淌到地上,惨白的脸色显得触目惊心。
“你逃不走的——你自己也知道,是不是?”神王轻笑着说道,“这样——你同那些魔族,恩,还有那个我抱回来的,在神界生活一段时间,怎样?”
“不可能!你这样简直是在逼死我!”奈何疯狂地摇着头,扯得锁链不断叮铃叮铃地抖动。
“最好的结果,是你同意加入神族;”神王自顾自地说着,带着那忽深忽浅的微笑说道,“最坏的结果——恩,我不会杀你,但我会把你送去流放之地的那货那儿。他那里应该挺缺人的。”
“魔族的荣誉是战死沙场,不是给神族打下手!”奈何愤怒地扯动着锁链。
“别挣扎了,那只是在伤害自己——就像你说这句话时,你也在伤害自己。”神王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一点,她的眼神,忽然令人感到很可怕,虽然那微微眯起的眼未曾有变,但突然让人觉得,就像是……浑身上下被看透了一般的可怕,“你还是希望被人牵挂的,是么?毕竟……被人牵挂,是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迹的证明。还有人,知道你还存在。”
“你……”奈何浑身颤抖起来,不知是为了什么,但可见的是,那魔血流淌的速度更快了些。奈何的脸色,不可避免地更惨白了。
“魔王没有牵挂过你。在你心中,神族是一个排异性极强的种族——确实有这么几个,但不代表一群都是这样啊。”神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确定,你这样回去,不会被魔族排挤么?你自己刚才,不经意间就透露了这样一点——魔族只需要强大者存在。是不是?魔王这么认为——你应该战死沙场而不是让他费一番口舌把你换回来。”
“我……”奈何眼神有些动摇,随即又换上了一分怒视,“神王,你这是在拉拢人心么!”
“你是人么?”神王摆了摆手,“我从来不否认,我同你说话是为了拉拢你;但,我向来是以拉拢的目的,去付出真情实意。”神王眼神有些惆怅,她说——“存在那么久了,能付出真情实意的东西,也少了。”她低下头俯视着奈何,“你想好了么?”
“我还没有想好。”奈何别过头去,“我需要思考。”
“都是孩子。”神王无奈地摇了摇头,“被人牵挂是好事,有时候……也不是。”
有时候,也不是。是的,因为,当被牵挂的人,再也回不来,那么,最想保护牵挂的人的心,就被这无情的沙场辜负了。
但终究,被人牵挂,对于一个缺爱的孩子来说,是一种幸福。
“弃天,把她放开,然后把她送去神牢。”神王转过身向着出口飞去,“再把萨满叫来,给她治伤。”
“遵命,吾王。”弃天帝鞠了一躬,还是那一张扑克脸地解开锁链,将奈何送去了神牢,动作,似是也没有那么强硬了。
神王才一出神牢,小白就飞了过来,她说:“殿下,那个承蒙您给抱回来的魔族醒了。”
“小白,不加那个前缀,你就能正常十分。”神王看了她一眼,笑道,“没吃药吧?”
“您可以视作都被白羽吃光了。”小白嘿嘿笑了笑,说道。
“服药过量?那一样精神不正常。”神王挑眉,“一个没吃药,一个药吃多了,我该怎么说你们?”
“神王,您赶紧的吧——”小白抓了抓头发,说道。
“哈,说不过我就叫我赶紧的?小白,你还真是‘小白’啊。”神王笑了一声,一展羽翼,向着天际那抹金色中飞去。
戮,不,那时候还不叫戮,叫长孤恨天。她幽幽苏醒的时候,刺眼的光芒令她感到恨不得缩起来。长久的黑暗令她的皮肤白皙得仍是苍白,差不多,都和现在那张死人脸差不多了。琥珀色旳瞳,却仍是干干净净,带着一丝迷茫地一点点环视着周围,却又不敢完全睁开眼,怕被那尖锐的亮光刺伤了眸子。
她脑中是一片模糊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却又隐隐有几分混混沌沌的记忆,那是身下尖石嶙峋摩挲的疼痛,鲜血流出的冰冷,染血衣衫贴在皮肤上的黏腻,十指连心的锥痛,脑中越加模糊的意识以及眼前一片的漆黑。
还有那隐隐的温暖和清浅的声音。
“睁开眼睛吧。”春风拂面般的熟悉声音轻轻传来。这声音,却总能让她放下戒心,放心地接受——像是有魔力一般。
她睁开眼。
没有恐惧的刺眼的光芒,只有那宏伟的白色羽翼遮挡了刺目的光线。
她第一次看清了那个将她抱回来的、神王的脸。
茫然而带着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神王,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神王怎么样。也许是严刑拷打,问出情报,也许是直接杀死,又或许是研究自己,随后推断出魔族的弱点。
那时候的戮,似是还年少,发色,也未有如血染般的狰狞颜色。身材也并未如此修长,倒是比如今娇小些许,脸上,是一抹年少的稚气,以及涉世未深的干干净净。
“还好吗?”神王没有问任何关于魔界的问题,她只是笑着这样看着她。
“我……我不会告诉你情报的!”长孤恨天憋了半天,只说了那样一句话。
神王突然掩嘴,却是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