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断章-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电光如瀑,无数面相狰狞的神人在云间或隐或现,将周围数千里围得铁桶也似。
“天庭势大,与之缠斗实属不智,不如冲将出去,寻得后羿所在,一同下界,
回头再做计较。”文命想到此处,长笑一声:“两位陛下盛情留客,文愧不敢当,
就此别过。飞相,我们走。”右手持剑,左手便来把飞熊之臂,欲携之同行,却
抓了个空,正疑惑间,背心忽如火灼,一道热流顷刻间流遍全身,丹田中如针刺
一般,四肢便有麻痹之感,勉力回头看时,见飞熊长剑出鞘,已远远退开,姒文
命惨然一笑,道:“飞国相,你好。”飞熊目光闪烁,并不作声。
姒文命身躯晃了几晃,勉力提聚真元,脚底五色光生,便欲突围而出,便在
此时,天后厉声喝道:“文命小儿,往哪里走?”一掌劈出,日华煌煌,长天万
里,尽皆通明,百亿重金芒如有实质,向姒文命周身急速如山罩下,姒文命奋力
举起铁剑,清光电闪,划了一个十字,百亿重金光如玻璃一般片片碎裂,发出一
连串清脆声响,化为点点星芒,飘入虚空。天后收掌看姒文命时,见他满面血红,
以剑拄地,身子摇晃不已,然而就是不倒。
天后脸色铁青,与帝俊相视而惊,心道这姒文命名不虚传,果真了得,轮回
琼液虽然于身体并无害处,但寻常神仙吃了,必要昏迷数日,对他却似是毫无效
力,又身受元始所赐玉虚符印,一身法力,料想只能使出三四成,犹能当我一击,
若全盛之时,即使我全力出手,也未必能从他手中讨得便宜呢。哼了一声,提起
手掌,金光复盛,口中道:“文命小儿,我看你能撑到几时?”一掌拍出,帝俊
却舒展手臂,虚虚往怀里一合,两股巨力正逆汇聚,罡风怒吼,一道粗大的金色
光柱旋转着冲天而起,将三十三天都撕裂了一个空洞。姒文命身处光柱漩涡之中,
须发飞扬,衣衫鼓舞,苦苦支撑,帝后二人加紧施为,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粒呼啸
侵蚀,几个呼吸之间,姒文命衣衫须发尽化齑粉,遍体血红,赤条条站立当场,
但觉四周压力如山,金芒如刀,割肤生痛,眼前物渐渐模糊,再过片刻,料想自
己便坚持不住,迷迷糊糊地想道:“天庭为取我性命,竟与昆仑勾结,飞熊匹夫
又复叛我,今日我命休矣,可叹我平生事业,雄心壮志,尽付东流,女娇,启儿,
我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闭目待死。忽地灵台之中一点阴寒急速涨大,遍布全
身四肢百骸,姒文命霍然睁目,色作深青,掌中铁剑煞气大盛,仰天厉啸,有如
亿万生魂同声尖叫,令人魄动魂摇,铁剑转动,绞了几绞,金光巨柱轰然崩散,
剑光煞气滚滚荡开,直冲向瑶池之外。帝后二人首当其冲,各各退后数步,脸色
苍白,心头也觉甚不舒服,相顾骇然,不知这姒文命何以忽地厉害至斯,周身又
如何挟着如许冤魂煞气?天后定了定神,对周天诸神锐声喝道:“截住他!”金
光电射,率先追去,帝俊大袖一挥,紧紧跟上,与天后并驾齐驱。
瑶池周围诸神听得天后令,齐声呐喊,驱动雷云,十面合围,青、黄、赤、
白、黑五道华光如五条神龙,五方汇聚,又有天雷震震,紫电霹雳,从云中垂下,
当头直指姒文命所化煞气,这是金木水火土五方神明缛收、句芒、玄冥、后土、
祝融与雷府众神奉命截击,帝后二人只道六大神一齐出手,好道也能将这姒文命
阻上一阻,自己二人也好再出杀手,却见五光合拢,紫电如瀑,互相绞结,有如
圆球,不过一瞬,那圆球蓦然炸裂开来,煞气惊天,更不停留,来回飞旋,所过
之处漫天血雨,雷云一扫而尽。
帝后二人神魂摇动,惊骇无以复加,一时竟忘了追击,眼看那道煞气就要破
开天关,直奔人间,突地星天旋转,三界昏蒙,五色毫光怒涨如潮,重重铺展开
来,那道煞气一头扎入光潮之中,载浮载沉,时隐时现,光潮上方祥光飘渺,数
人现出身形,中央一人手持鹿杖,白眉长垂,面如淡金,正是南极仙翁,慈航道
人、飞熊道人与两名黑须道人仗剑分立四方。
帝后二人至此方醒过神来,知是玉虚门下弟子到了,忙上前相见,说起方才
情形,南极仙翁拈须微笑道:“两位陛下不必担心,我等借得八景宫大老爷太极
图在此,那姒文命纵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既入图中,性命只在反掌之间耳。”说
罢将手中鹿杖轻轻一顿,五色光潮渐渐止息起伏,足下数万里平复有如巨镜,镜
中一片漆黑,众人低头观看,只见姒文命独立镜内虚空之中,双目紧闭,脸色数
变,忽忧忽惧,似悲似悔,身躯微微颤抖,过了一会,脸色恢复平静,睁开双眼,
眼中深青之色已去,抬头仿佛高呼了一声,翻掌将铁剑奋力一掷,剑气夭矫,直
射而上,似欲破镜而出。飞熊虽遵师命,但背主偷袭,心中毕竟有愧,见剑气射
来,浑身不禁一颤,左手黑须道人伸手放他肩头,按了一按,待飞熊定睛再看时,
见那道剑光已急射而回,锋芒所指,却是姒文命自身,姒文命阖目垂帘,并不躲
闪,飞熊道人不禁低呼出声,呼声方才出口,那道剑芒已穿入姒文命头颅,姒文
命身躯抖动,慢慢坐下。
玉虚宫众人都觉奇怪,入了太极图,自是性命难逃,只是我们尚未动手,何
以这姒文命却回剑自戕?天后心切杀子之仇,虽然也觉奇怪,却是无心探究,对
南极仙翁道:“文命小儿必是自知无幸,所以自裁以求全尸,嘿嘿,他杀我九个
孩儿,又将我天庭神兵击杀十之六七,如今欲求全尸,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情?
相烦道兄作法,将此人元神肉身悉数亟杀。”南极仙翁看了她一眼,心道:“人
道世上最毒
正文第7章
………………………………………………………………
第六章启
人间世界,阳城禹宫西北角的一座高台上,启自禹王君臣三人上天之后,就
一直立在此处,面目阴沉,遥遥观看西北天际,从旦至暮,不曾动过一动,不知
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傍晚时分,夕阳低垂,西北一角的天空渐渐阴暗,墨云不停聚集,不时有细
密的紫红闪光透出,隐隐有闷闷的雷声传来,重重金芒刺破墨云,随即又被一道
青煞之气绞碎,脚下厚实的大地似乎都抖动了一下,那一道青煞之气来回飞旋,
墨云片片飞散,西北方天空渐渐透出本来的颜色。
启默默仰视着这一切,身躯微微发抖,种种复杂的神情在脸上交替出现。
那青气顿了顿,划过九天,似欲突入人间,五色毫光如潮涌起,青气没入光
潮,就此消失,光潮渐退,西北天空,一时澄澈无比。
蓦地一声凄厉的高呼在启的心底响起,启如受雷亟,踉跄几步,脸色在一瞬
间变得惨白,满头冷汗如雨落下,摇晃着扶住台边栏杆,大口大口喘息不已。
天空湛蓝,暮霭如烟,夕阳沉落下去,晚风吹过启湿透的背脊,阵阵寒意透
入心头。
半晌,启清醒了一点,忽然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启大叫一声,身子不由
自主往旁边一撞,已将台边栏杆撞塌,几乎摔下台去,腕上一紧,身子已被那人
拉上台来。
启惊魂未定,转头看那人时,却是国相飞熊,但见他衣衫破碎,白须散乱,
脸有血痕,模样甚是狼狈。启未曾开言,飞熊已是哭拜在地:“公子,大王归天
了,老臣无能,未能护得大王周全。”“啊——”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父
亲的死讯从飞熊口中说出,启仍然吃惊不小。“公子,老臣与那后羿陪大王去瑶
池宴,天帝甚是厚待,宾主尽释怨嫌,大王心中喜欢,多吃了几杯酒,不觉有点
沉醉,老臣与那后羿扶着大王下界,将到阳城,那后羿陡起凶心,将大王刺死,
老臣筋骨衰迈,拼死抵挡,不敌那后羿凶威,腆颜独自逃归,老臣有万死之罪。”
说罢连连叩首,血泪交流。启俯视着飞熊花白头颅,暗道:“这老匹夫作假如真,
不可小觑。”开口问道:“我父尸身何在?那后羿逆贼如今又在哪里?”飞熊叩
首道:“大王半空遇刺,尸身坠入洛水急流,眼见是找寻不到,那后羿逆贼自知
罪恶滔天,想是已经逃归东夷了。公子,老臣与那后羿拼杀之时,那后羿身上落
下一封书信,后羿十分惊惶,便欲抢还,是老臣夺信逃归,不敢擅观,请公子拆
看。”说着从怀中取一封书信,呈上与启,启接过来,拆开一看,脸上变色:
“此信乃是那伯益亲笔所书,约他共谋叛逆,将来好平分我大夏江山,这两个逆
贼!”上前扶起飞熊:“国相请起,两逆贼图谋深远,国相与我同受蒙蔽,况那
后羿逆贼勇武冠于天下,国相怎是他的敌手,大王身死,都是伯、后二人奸谋,
非国相之过。国相你与我点起精兵,速去擒拿伯益逆贼,如有违抗,就地格杀!”
飞熊领命而去,启踏出一步,身躯虚软,又晃了几晃,扶着台壁,慢慢下台。
金阙云宫,明珠照耀,清辉泠然,帝俊、天后并肩共坐,东君坐在下首,几
名力士将后羿架上宝殿,那后羿兀自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东君见后羿解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踏步上前,从一名值殿侍从腰间抽出
宝剑,就欲一剑将后羿刺死。天后喊道:“吾儿且慢!”长袖轻拂,将东君长剑
在一边,东君不解,对天后道:“九位兄长死于非命,那姒文命固是元凶首恶,
这后羿更是出手之人,尤为可恶,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便是将他千刀万剐,
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母后何以阻我杀他?”天后面色阴森,目中金芒闪烁,令人
不寒而栗:“正是因为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我等心头之恨,故此才不能让此人死
得如此轻易了。”帝俊不禁又打了一个寒噤,问道:“夫人却又有何妙策?”天
后沉声道:“文命小儿虽死,夏启小儿尚在,他的江山人民尚在。我观这后羿小
儿,鹰目豺声,不是个甘居人下之人,文命小儿如在,他或不敢有所异动,文命
小儿今已身亡,此人岂甘雌伏?嘿嘿,我要假手此人,屠尽夏氏血脉,让这天下
四国九州,处处狼烟,遍野哀鸿,白骨为山,方解我心头滔天之恨。”唤东君上
前,吩咐了几句,东君听了,拊掌狂笑,领了后羿出殿,去安排。
帝俊见天后如此狠辣,心中对这位夫人的敬惧更深了三分,又想:“今番既
报了杀子之仇,又除去一个大患,且借得玄都、玉虚之力,也不怕那女娲责问,
固然是极好。只是我天庭天将神兵,却也在那姒文命手中损折十之六七,大见萧
条,诸般职司,只得擢人暂代,还须设法增补才是。玄都、玉虚虽可依托,终非
自家手段,大患既灭,女娲娘娘面上,也不好十分让她难堪,须得设法示好,方
才稳妥。”将心中所思一一与天后说了,天后虽手段凌厉,心高气傲,并不甘居
于女娲之下,却也洞悉此中利害,那女娲到底还是圣人教主,如今己方虽有底气,
但若因大禹之事与女娲化友为敌,也是不智之举,夫妇二人又为此计议许久。
嵩山脚下,甲光映日,黄尘滚滚,启独立阳城东城门楼上,目送东征的旌旗
迤逦东去,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