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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碧血长弓射苍龙-第31部分

小说: 碧血长弓射苍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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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衙役擅自做主走了小路,以至于疏纵脱逃,算是严重的失职,要待辽州提刑按察使司查清后才能发给批票回文,取照回销,想想回家的时间不知道往后延多长,个个愁眉苦脸了。大家当着林平面不说,但是林平知道多少是有些怪自己心软,如果当时也把那家伙铐起来,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术业有专攻,昨晚上衙役们就摸清了整个逃亡事情的来龙去脉。流徒们是准备跑到瓦族那边求生,那个已经跑掉的流徒曾经在这一带偷采沙金,据他说这一代曾经有六个班,八十来号人。
辽州在隆宗朝盛产沙金,隆宗康德元年,一个峒钦族猎人在老河沟葬马挖穴时拣到一个大金块,发现了矿苗,淘金者蜂拥而至,几年后,辽西竟然有一万五千多金匪。隆宗虽然年幼,却立即委派三品衔辽州知府金镛赴老河沟开山立矿。康德七年,金镛率五百多名精兵和一百多充军发配的流徒穿山越岭,披荆斩棘,终于开辟了一条著名的“黄金之道”,建立了十八个驿站,又历两年清除了金匪,于康德九年祭山开工,当年即从老河沟获金近两万两。
为了稳住淘金汉,金镛顶住弹劾,在离老河沟二十里的八垒驿开办了妓院,召内地妓女来此谋生。现在还存有二百多座妓女的坟墓。由于她们的身份,这些坟墓没有立墓碑,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名字,淘金汉来了又走了,只有她们留了下来。
康德九年开采的黄金隆宗刚好用来迎娶孝仁皇后,所以老河沟又名“胭脂沟”。康德鼎盛时期,一年能采沙金二十一万九千两,而后急遽衰落,嘉佑末期,年产不足百两,采金多的一天能有一两个铜板收入,少的则不能维持伙食,人只有被生活所逼无着才会到老河沟的深山去。
林平双手拢在刁斗上,暖和着手指,热汤腾起的雾气里,静静地问:“你们是先走还是等等我?”几个衙役一时都开不了口,刚才林平问他们能否叁个人押着四个流徒上路,他自己要去追那个跑了的,大家面对绵垣千里的山岭和一望无际的茂密森林,内心不由产生了畏惧;说不等吧,好像不够意思,等,谁知道要等多久,等回个什么结果呢,这深山老林的。
林平固执的一定要去追。“那你们等我三天,如果第四天早上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出发。”林平说道,放下刁斗就要上路,留下几个衙役面面相觑。递解流徒时,每兵配带腰刀、长枪,兵械防护应有兵器,于单内注明,军士配定随身,虽一弓一箭均书其上,遗失检给,处罚很重的,就为丢了的刀,林平也要博一把。在留守的两个衙役忧郁的目光中,林平和自告奋勇的董成消失在小河边。
生平第一次进入如此密林,四周尽管时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然而沉静的气氛依然笼罩着这片松海,林间若明若暗, 有与世隔绝的奇异感觉。树木高大的地方,因缺少阳光,见不到小树和灌木,尚可穿行,但难以辨别方向。他们决定在山坡上碰碰运气。背阴的山坡上树木长得不很高,则丛生的灌木紧紧缠在一起,筑成了一道难以穿越的栅栏,常常不得不爬着通过。
董成在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这是一棵高大的油松,地上还有折断的树枝和足迹,林峰感到奇怪的是,董成怎么从远处就立刻发现了这个地方的。过一会,在附近又找到了人的粪便!董成衣衫此时被汗水浸透,冻得牙“格格”响,一看见没有冻结实的人粪便,顿时忘却刺骨的寒冷,兴奋得跳了起来。
林平开初的那种忐忑变成了衷心感激。董成热情诚恳,乐于助人,林平认为他是衙役中的好人,多年后两人重逢,成了朋友。董成推断罪犯急于脱身,一定走的是最直的路线,如此,他们很容易就发现各种痕迹,下午,顺利地找到了金匪废弃的木屋,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摸进去,一如董成所料,流徒的链铐丢在木屋的地上,取暖烧过的木柴还余烬未冷。
显然,经过了休息之后,流徒的体力得到了补充,对追捕进行些防范,故意以木屋为中心绕了一个大圈子,让他们失去了下一步捕捉的方向。在了木屋里,林平想办法用破瓦罐烧了热汤给董成烫了脚,董成也不客气,说自己后半夜值守,董成毕竟不如林平年轻,为仔细地寻找流徒行进的痕迹,又比林平多走了不少路,一躺倒就鼾声大作。
天没有亮,林平就被董成唤醒,董成不肯放弃,还要追,让林平在屋子外面用破罐子盛了水搭架在木架上,然后点燃木架,估摸一个时辰之后木架子会烧断,则水罐倾覆,浇到下面的火堆上。
“我们现在就朝正西走,看看运气如何。”董成说,然后带着莫名其妙的林平摸黑上路了。天亮以后,他们已经走出去有十一二里地了,董成爬到树上,看看有没有烟腾起。
果然妙计,有两股。流徒一定也看到了,二者距离很远,于是也烧了一堆火,昨晚上赶路,停下也不敢生火,冻得够呛。“我们赌对了,方位稍偏,就差不到二十里地。”董成沮丧地说,他下来时不小心,扭了脚,脚脖子立刻就鼓起包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追。”林平拿上那把弯了头的长枪,向董成指示的方向走了下去。董成见林平很有把握,就同意了,又重复了一番林中辨认方向和痕迹的办法,要他如天黑前还没有追上就算了。
厚近一尺的落叶使行走十分不便,快到中午的时候,林平总算走出了这片森林,来到一片平坦的大草地上。树木变得低矮和稀少,按照董成的教导,林平走到一棵佝偻的大树下,把长枪插在地上,小心地爬了上去,就在前方不足五里的地方,一个黑点正在移动着!
林平边走边啃着干粮,喘息间,差点给噎死,好不容易找到草地低洼处化雪积的水,用手捧起来就喝,两三口后,立刻上路,一刻也不耽误,如果让那家伙走进下一片森林,就永远永远追不上了。林平虽然还有两三天的干粮,但是体力已经快透支了,他也没有董成那种辨认痕迹的本领。
林平估计要接近了之后,又冒险上树去看了看,逃亡者显得很疲惫,估计也没有吃到过东西,脚上还有冻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就在前面三百步左右。林平猫着腰,开始跑了起来,手上提着那把救了大家一命的长枪,曾经锈迹斑斑的枪头,被林平擦的锃亮,上面的血迹,也早被林平洗去。
流徒本能的拖着身子,用种奇怪的姿势,侧倾着向前。一只脚上的鞋已经不见了,身上的衣服在逃亡过程中被树枝和蒿草扯成了片片。林平在后面弯着腰也能看见流徒的黑黑的背影了,不幸的是在一个水坑摔了一跤,整个人都扑到了水里,激起很大的响声,流徒慢吞吞的回头,像撞见了鬼!竟然是林平!天知道他怎么追上来的,正从水坑里艰难地往外爬。
透过泥水糊住的独眼,林平也同时看见了流徒,两个人几乎同时发足狂奔,追了不到百步,来到了一条河流的上游,一大块带状的沼泽里长着一蓬蓬的水草,有几百步之宽,流徒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在齐胸高的水和泥浆中往前趟,林平追了过来,长长的喘了口气,也坚决的跳了下去,两个人就相差三十步,尽管林平使出了浑身的气力,也只缩短了一点点距离,手中的长枪眼下非常的碍事了,但是林平不敢投出去,而是用它来试探,防止自己再掉进泥坑里。
第二章 陌路风尘 五中
    在沼泽另一边的草地上,两个人骑在马背上,好奇的看着林平和流徒艰难的跋涉,最后几乎是蹒跚着往前爬,几乎让人以为他们出不来了呢。两人中的女人有点担心,男的劝他不用着急,果不然,林平和流徒手脚并用的先后都爬了上来,在相距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上,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林平趴在地上,心里说:“站起来!要起来!”实际上已经酸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嘴里的泥浆都没有气力吐出,肺痛得引起一阵阵咳嗽。流徒也侧躺着,痛苦的看着林平,好像已经放弃了任何抵抗,一骨碌,换成了仰面朝天的姿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春天,又高又薄的絮状云,轻轻的遮在淡蓝的天空上,林平也努力的翻了个身,看到了美丽的景色,有那么一刻,在和风的吹拂下,他心里都在想,“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当林平右手摸索着找到压在身下的长枪时,一个异族服饰的身影出现在头顶,一个男子的脸,俯下来问:“你们在干什么呢?”当然,林平完全没有听懂。
但是,流徒听懂了,翻身坐了起来,用结结巴巴的瓦族语告诉对方自己是被林平追杀,林平抢劫,抢劫或者类似意思。这个词林平听懂了,因为在陈彦不止一次说斯顶拓人用了“抢劫、劫杀、夺取”这个词。
林平也大声的指着流徒,反复这个词,示意对方。
男子犯了糊涂了,但是还是把林平的长枪拿了去,锋利的弯曲的矛头让他很不解,和女子商量了一下,示意他们跟他走,并用长矛粗鲁的戳了戳林平。林平无奈的站起,跟在兴高采烈的流徒背后,被押到了瓦族人的营地,实际上是白古斯人,他们往上溯和瓦族是同一个族源,所说的白古斯语言和东北部的瓦族语言几乎没有区别,后来使用的也是瓦族文字。
林平是第一次看到瓦族白古斯人。
营地上大的、小的一百多个帐篷散落在一大块起伏的草地上,圆帐蓬象帐幕一样,是用树枝和细棍构成的。帐顶中央有一圆孔,以便射入光线,使帐内的烟可以散出去。帐的侧面和帐顶都用羊皮覆盖,帐门也是以羊皮做成的。帐篷外面围搭在一起的木杆里,是他们拥有的牲畜。极多,有骆驼、牛、绵羊、山羊;马就更多了,林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马,他很仔细地看了,白古斯人没有猪、家禽和其他耕作的牲畜。
当林平和流徒走近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白古斯人凑过来,好奇的看着这两个异族人,甚至有人好奇的摸了摸林平的绷带。林平也仔细的观察着瓦族的举动,男人和女人的衣服是同样的式样,用麻布、丝绸锦缎制成的长袍,从上端到底部是开口的,在胸部折叠起来,在左边扣一个扣子,在右边扣三个扣子,在左边开口寅至腰部。各种毛皮的外衣样式都相同。不过,在外面的外衣以毛向外,并在背后开口;它在背后并有一个垂尾,下垂至膝部。
女人的头上,有一个以树枝或树皮制成的圆的头饰。这种头饰有一只手高,其顶端呈正方形;从底部至顶端,其周围逐渐加粗,在其顶端,有一根用金、银、木条或甚至一根羽毛制成的长而细则棍棒。这种头饰缝在一项帽子里。这顶帽子下垂至肩。
最为独特的是女人也穿着裤子,甚至背着弓,后来林平改进了古斯人皮革缝制方法,他设计的皮裤子在远州极受欢迎,特别是女人,因为林平的有意,瓦族各支在后来才有了男裤和女裤的区别。
年轻的男子把林平和流徒带到了一个比较精致的白羊皮大帐篷前,示意两个人等着,然后钻了进去。这顶帐篷涂了白粘土和骨粉,正午的阳光下,洁白得耀眼。几个白古斯大汉围站在林平他们周围,是看守的意思,一路上年轻男子和他们打着招呼,这些人就自动跟了过来。那个女的则把马牵了到一个帐蓬口拴了,看样子那是她的家了。
不一会,从帐蓬里钻出来了叁个人,除了年轻人以外,还有两个快上年纪的家伙,两个人的服装明显不同于外面的其他人,后来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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