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8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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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知朝鲜人所言大明于孔州之地建卫,即为建州左卫者。上文李裪奏中有云“凡察旧居镜城阿木河,即太祖高皇帝赐服之地。”可知阿木河先为朝鲜所弃,而孟哥入居。继即为明廷所赐,而建州设卫矣。惟事在永乐间。裪误称太祖高皇帝。朝鲜究为异国,于中国年号世次,不甚了然,与中国之视朝鲜等也。孟哥当朝鲜弃孔州时,即入而居之,至为近便。盖非迳自黑图阿喇移至,实其先已移于珲春,故能视间而即入。稻叶所引《东国舆地胜览》卷五十庆源都护府云“训春江,源出女真之地,至东林城入于豆满江,斡朵里野人所居。”云云。训春即珲春,豆满江即图们江。且称斡朵里野人,不称建州野人,必尚在未受卫职以前,是知孟哥于未入斡木河之先,曾居珲春也。又其先居赫图阿喇,则见《清实录》。永乐十四年赐孟哥宴,见稻叶引《明实录》。宣德八年,孟哥并其子阿古,为七姓野人所杀,弟凡察暂代,见《明实录》及《名山藏》。朝鲜之《东国舆地胜览》等纪载,均已见前。
褚宴充善纪第五 童仓董山
清代官书,称肇祖二子长充善、次褚宴。充善生子三长妥罗、次妥罗义谟、次锡宝齐篇古。
清官书纪肇祖以下第二世止此。盖除充善有生子三人之外,其兄弟行事,直无一字可纪。又肇祖在明代各书中,尚有一子名阿古,同与于七姓野人之难。肇祖身后事,皆童仓、董山兄弟二人所绍述。故《清实录》纪肇祖之子,仅此二人。今据各书,别作纪文如下;
童仓童姓,童即佟也。仓为褚宴两字之合音,而董山为充善之对音。据清代官书褚宴为弟,充善为兄。则童仓应在董山之次。然当时肇祖被杀,承肇祖之后者,实为童仓,称建州长。挟卫印亡入朝鲜。旋于正统二年十一月,奏请欲回居辽东。并于奏中正名肇祖弟凡察为叔都督。潜移建州左卫之绪于凡察。明迁敕毛怜卫都指挥同知郎卜儿罕,令人护送出朝鲜境。时童仓等携五百余家,欲与俱出,恐被朝鲜拘留,乃有此请。既奉敕,乃以耕农打围为由,潜移东良。明廷则敕凡察仍回镜城居住。凡察旋由东良出朝鲜境,未能遵敕回镜城。盖镜城故朝鲜地,朝鲜先弃置其地时,肇祖乘虚入居。朝鲜王李裪嗣位,不似其父芳远之愚懦,锐意西征。是时方遣其将军李蒇,出境攻击建州之佟家江流域吾弥府地。正统三年,李满住因惮朝鲜兵威,退还灶突山旧地。朝鲜方用武于鸭绿江以外,其于镜城为己国旧壤,自益不欲为童仓等久据。童仓等既惧朝鲜之逼,又乘李满住已归灶突山,乃与马哈剌等四十余家,退至苏子河。明廷以辽东总兵镇守官奏闻其事,于正统五年十月敕辽东总兵官曹义等,安插建州左卫部族于婆猪江,即佟家江之迤西李满住原住地。是时明廷已认凡察为建州左卫都督,袭为建州长。而凡察则又奏言“所部为朝鲜追杀,阻留一百七十余家。”明廷诏朝鲜王李裪还之。先是朝鲜言童仓还建州李满住所,虑其同谋扰边,明廷不之省,并为之安插,为之下诏朝鲜,还其部属。朝鲜王李裪,因于次年正统六年二月丁酉,奏辨其无追杀之事。”并言“其留住者,或因婚姻怀土不去,或被同类开谕而还,非己阻之。”云云。明年为正统七年,乃有董山之名发见。自此以前,为童仓嗣肇祖而被夺于其叔凡察者数年矣。
肇祖名孟哥帖木儿,其姓为童,已见前篇。童仓之童,自必亦系其姓。童仓之名,除稻叶引《明廷纪述》如《实录》及《名山藏》之文外,尚见于《明史·朝鲜传》。其必以童仓之名姓相连属而成文者,中国言语之习惯,一字恒不成名词。故言仓则冠以童姓也。
褚宴合音,当读如阐,音近仓。且褚宴亦系译音,不必确定是此二字。总之褚宴二字中,仅一褚字为有音,下一字为谐韵之字,最易读作一音,故成仓字。
褚宴为弟,充善为兄。《清实录》自言其祖先之行第,当可信。《实录》于充善兄弟,别无纪录,仅留二人之名,可以考其行第。稻叶所引《名山藏》王亨记五东北夷,则云“童仓之弟董山,嗣为建州卫指挥。”殆以童仓嗣孟哥帖木儿,业已在前。故疑后袭之董山为弟,恐未必然,观于童仓之甘让凡察,及董山至而争回世职。凡察虽不服,卒由明廷分设右卫, 以为调停。则董山之能力,远胜童仓,盖可知矣。且其争而果胜,可知其名义必甚正。或者童仓年幼,不能不以凡察为后见人,日久遂致旁落。董山嫡长,既出而抗争,明廷有必许之之道欤?惟此数年间,董山何在?至此方出,此事殊难强解。当肇祖为七姓野人所杀时,传言与某子阿古同死。疑阿古即后名董山,先实被掳而未死,数年方归,乃复父业。《清实录》亦言肇祖二子,并无阿古其人。但他无佐证,以理想推之如是耳。
《明史·朝鲜传》“正统三年,先是建州长童仓避居朝鲜界,已复还建州。朝鲜言‘昔以穷归臣,臣遇之善。今负恩还建州李满住所。虑其同谋扰边。’建州长言‘所部为朝鲜追杀,阻留一百七十余家。’五年,诏裪还之。”
稻叶引《明实录》“正统三年十一月丁酉,建州左卫都督猛哥帖木儿子童仓奏‘臣父为七姓野人所杀,臣与叔都督凡察及百户高早化等,五百余家,潜住朝鲜地。欲与俱出辽东居住,恐被朝鲜拘留。乞赐矜悯!’上敕毛怜卫都指挥同如郎卜儿罕,令人护送出境,毋致侵害。”
正统五年冬十月己未,敕谕建州左卫凡察等曰“向已敕尔等回朝鲜镜城居住。今总兵镇守官,又奏尔等已离镜城,与原叛土军马哈剌等四十余家,来至苏子河,家口粮食艰难。今已敕辽东总兵官曹义等,安插尔等于三土河及婆猪江迤西冬古河两界间,同李满住居处。若果粮食艰难,即将带回男女户口数,从实报与总兵镇守官,给粮接济。听尔自来关给。”
正统六年二月丁酉,朝鲜国王李裪奏“近日凡察等奏臣追杀其部落,又阻留一百七十余家,蒙朝廷敕臣放与完聚。臣闻命兢惕不知所措……彼凡察旧居镜城阿木河,即太祖高皇帝赐服之地。其亲兄猛哥帖木儿等,被尔处亏狄哈攻杀,不能自存。臣祖悯之,授以万户职事,为作公廨,给以俾仆衣粮鞍马, 抚绥备至。至臣父又升以上将军职事。后被七姓野人攻杀之,并杀其子阿古,悉焚掠其房屋财物。凡察等俱各失所。臣抚恤之,一如先臣抚恤其兄。既得所矣,忽于近岁,先以耕农打围为由,移住本国边陲东良地面。后乃潜逃,与李满住同处。此实不及知,安有追杀之事?其在此留住者,或因婚姻怀土不去,或被同类开谕而还。非臣阻之也。”
又引朝鲜之《西征录》“正统二年七月乙丑,李蒇上言‘贼穴探候兴兵日时、道路等事。质问体探人与童都里不花等。’李满住今在吾弥府,或移入兀剌山城,皆未的知。其向吾弥府之路,则一自江界涉婆猪江,直入吾弥府口;一自理山涉婆猪江,由兀剌山东入吾弥府西;一又自理山涉婆猪江,由兀敕山南,西折而入,贼在吾弥府,则可由三路分入。”
又引《名山藏》云“正统初,建州左卫都督猛哥帖木儿,为七姓野人所杀。弟凡察,子童仓,挟卫印亡入朝鲜。童仓之弟董山,嗣为建州卫指挥,更给新印,暂归凡察。诏以故印予董山,而缴还新印。凡察不予,乃更分左卫而置右卫,以新印给董山,使领左卫。凡察则持故印,而即使领右卫焉。”
又引《明实录》“正统七年,分建州左卫设右卫,以董山为左卫长,以凡察为右卫长。敕董山曰‘汝为凡察为一家,今分而设卫,汝处之大小头目人民,任汝指挥。自今毋相犯。’敕凡察曰‘汝所应领有之头目人民,已命辽东官吏,公同审问。从属既明,汝其安守生业,勿愆致戾。”
董山既出,与凡察争卫印。正统七年,朝廷以凡察不让,分设建州右卫,以处凡察。而董山得袭左卫职,势骤张,躐跻群酋上,始受明廷约束。后渐煽诱北虏入寇,杀掠不绝。然当正统间,未敢公然首祸。正统十三年冬,明廷尚有使命,调发朝鲜及野人女直兵会辽东,征北寇,盖犹以恭顺期之。十四年, 土木变后,乃尽忘明廷旧恩,直犯辽阳东边,侵掠甚酷。景泰元年,辽东奏报“开原沈阳之寇,系李满住等为响导,相其事势,实为董山所主持。”时都御史王翱巡抚辽东,遣使招谕,稍归所掠。复款关。是时凡察亦已殁。董山乘明使招谕,既已款关,遂曲意媚悦上国。于明则求以一身兼三卫都督之职,于朝鲜则亲诣其国,就其朝列。乾鲜中枢院使,给以制书,授为正宪大夫。自景泰二年冬,明廷即以建州头目,潜与朝鲜通,戒朝鲜国王李珦绝其使。直至天顺三年,边将奏“有建州三卫都督,私与朝鲜结,恐为中国患。”明廷敕朝鲜国王李瑈,毋作不靖贻后悔。瑈疏辨,复申谕之。盖董山与朝鲜相结已久,受朝鲜官职,亦非一时事。谕文明谓朝鲜不得给赏授官,以与朝廷抗。盖至大顺间,乃确言之。其时边将奏称“建州三卫都督,以董山一人之事,而用三卫之称,又疑系求之明廷得兼三卫之后矣。天顺四五年间,建州以毛怜卫都督郎卜儿哈被朝鲜诱杀事,又与朝鲜龃龉,至其义州杀掠,朝鲜请命于明廷,明廷尚有袒建州意。未几徇董山之请,特开抚顺关,为建州专设马市。事在天顺之末。马市既通,建州骤输入腹地文化,发达甚速。其后取明代之,实基于此。旋以赏赐太俭失望。董山纠毛怜、海西诸夷盗边无虚月。成化二年,明廷遣都督武忠往谕,并诘私通朝鲜虚实。董山力自白。更责以朝贡久废,促其来京。董山傲然从入朝。既陛见,顿首谢罪。及赴礼部宴,即呵斥己之从者,语甚嫚,又褫庖人之铜牌。既而行颁赏礼,自请素蟒衣、玉带、金帽之类,不一而足。朝廷皆曲予之,意示怀柔。而边警仍不息。顷之董山求归,抵广宁驿舍,忽有命羁之。旋置之法。时在成化三年春。董山从者,咸被流于广西、福建等处。建州以此深怨明廷。既谓董山之死,罪状不明。又素崇拜董山之为人,并愿戴其子为复仇计。由是边患益亟。董山之子名脱罗,则《清实录》所谓充善长子妥罗者也。董山被戮之年,明廷并大举伐建州。即前篇所纪成化三年之役。
黄道周《建夷考》“正统时,建州卫指挥董山,煽诱北虏入寇,杀掠不绝。景泰中,巡抚王,遣使招谕。稍归所掠。复款关。后以赏赐太俭失望,董山纠毛怜、海西诸夷,盗边无虚月。成化二年,遣都督武患往谕,檄致董山羁广宁,寻诛之。命都御史李秉、靖虏将军赵辅,督师三道入捣其巢。夷稍创,始乞款贡。”
《明史·朝鲜传》“正统七年五月,谕裪曰‘鸭绿江一带,东宁等卫,密迩王境,中多细人,逃至王国,或被国人诱胁去者,无问汉人、女直,至即解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