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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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和那边说得有了感情,答应我来东京看博览的时候,到我家居住。你说我住在玉名馆,如何能设这些圈套?没奈何,只得重新租下一所房子,置办家俱。只是我又没得个女人,人家见我一个单身汉子,怎好便住下来哩?没法只得将我几月前姘识的一个女人找了来,权当作夫人用用。我那临时夫人,近来虽也做些秘密卖淫的生活,只是她的身分却很是高贵。她的父亲是个大佐,姓中壁,日俄战争的时候阵亡了。她又没有兄弟,母亲是死过多年了,只落得她一个孤女,不知怎的,被早稻田大学的一个学生引诱她破了身子。她与那大学生山盟海誓的订了终身之约,不料那大学生是个浮浪子弟,家中又有钱,终日里眠花宿柳,得新忘旧,早将她的终身之约丢在脑背后去了,一个月常二十五日不见面的,丢得她清清冷冷。打熬不住,便也拣她心爱的人,相与了几个。起先她手中有钱,又生性挥霍,时常会拿着钱,倒贴她心爱的人。不到几个月贴光了,渐渐自家的衣食都支持不来,只得略略的取偿些。那大学生起先还一个月之中来看她一两次,后来知道她有了外心,率性赌气不来了。她既衣食无亏,又过惯了这朝张暮李的日月,也再不愿见那大学生了。我当初不知道她的历史,费了许多气力,才将她吊上。她本来聪明,见我为人直爽,便将她平生的事迹,一字不瞒的说给我听。我问她如今可有想嫁人的心思,你看她回得妙不妙?她说她如今这种生活过惯了,自觉得十分满足,无嫁人之必要。并且说她这种人物,必得是这般才不委屈。我问她怎么讲,她反笑我思想不高尚。她说‘美’这个字是天下人公好的,若落在一个人手里,这个美字便无所表现,不过和寻常人一样,穿衣吃饭而已。她说妓女决不可从良,妓女一从了良,便和死了一般。凡美人应享受男子膜拜裙下的幸福,都葬在那结婚的礼堂上了。你看她的思想高妙不高妙?“
不知胡女士回出什么话来,且俟下章再写。
第四十四章 胡蕴玉大吃广昌和 黄文汉导游博览会
话说胡女士听黄文汉说中壁圆子的性情历史,不住的点头叹息;说 “这女子的思想不可及!我也时常是这般说 ‘能颠倒男子,是我们女子得意之事。若到了没有颠倒男子的能力的时候,则唯有一死,免在世上受男子们的奚落 。’我素来持这个主义,不料这女子也有这种思想。等你们的事完了,我倒想见见她,看她的容貌,可能与她的知识相称 。”黄文汉笑道“你要见她,怕不容易吗?只是你不大懂日本话,对谈不来,没有什么多趣味 。”胡女士道 “见见面罢了,何必对谈些什么 。”说完,扬着脸向苏仲武道 “你的东道之谊怎么尽法?只嘴唇摆筵席,我就不感你的情。有吃的,快拿出来孝敬,我还有事去 。”苏仲武笑道 “你还有什么事去?”胡女士道“你问怎的?你只说,你有吃的孝敬我没有?”·说着,拿了花在手,用那白玉凝霞的脸去亲花朵。偶抬头见对面壁间挂镜里现出她自己的倩影来,仿佛看去就是西洋的一幅美人图画也没这般生动。自己望着自己,高兴非常,忽然想就这样子去照一个像,便向苏仲武道 “我也不要吃你的东道了,你陪我到工藤照像馆去照个像罢 。”苏仲武喜道 “好极了,我们便去吧。老黄,你去么?”黄文汉摇头道 “我还有事,不能奉陪,你两个去照罢 !”胡女士也不作理会,握着那把鲜花,立起身来,对着镜子里面,时嗔时喜,时笑时颦,顾影弄姿了一大会。黄文汉不耐烦多等,提着帽子先走了。苏仲武忙叫 “老黄,为什么就走,等一会儿同走不好吗?”黄文汉没答应,胡女士向苏仲武道 “他走他的,教他同走做什么,你不认识去工藤的路吗?”黄文汉在门外分明听得,只做没听见,拔起脚便走,心中好笑苏仲武必然上当,也不再往别处,自乘电车回青山一丁目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苏仲武见黄文汉已走,走过来向胡女士赔笑道 “那日失约,实在非出自本心。因为那晚在你家睡少了,跑归家纳头便睡,直到十二点钟。有两个朋友来,才将我唤醒,强要拿着我去喝酒,因此不曾践约 。”胡女士连连摇手说道 “罢了,罢了,谁还有工夫来研究你的罪状。去罢,太晚了怕照像馆关门 。”苏仲武也对镜子理了理顶上的发,戴了帽子,笑道 “我这样子,配得上和你同照么?”胡女士点头道 “配得很,配得很,走罢 !”苏仲武道 “你放心,决不会太晚,这里出去,转个弯便到了 。”随用手指着壁上的钟道 “你看,还不到八点半钟 。”胡女士也不答白,擎着鲜花,向外便走。苏仲武跟在后面,同出了大门。胡女士回头向苏仲武道 “你跟在后面,难道叫我引路吗?”苏仲武连忙抢向前,引着胡女士,只一刻到了工藤照像馆。这工藤照像馆夜间照像,是用那极强的电光,比别家用镁的仔细些,二人进去,便有人出来招待,引到楼上一间客厅里坐定。客厅的桌上,放了许多的样本,招待人一张一张翻给二人看。苏仲武看了几张二人半身的,又看了几张二人全身的。点给胡女士看了,都说不好。胡女士随便取了张六寸的向苏仲武道 “你只对他说,照这么大的便了。”苏仲武见是一张团体照片,当时不敢违拗,只得对招待人说了。胡女士自去化妆室整理衣服头脑,苏仲武也跟进去收拾了一会。外面写真师已将电光及照相机配置停当,请二人出来照像。苏仲武同胡女士走到大厅上,胡女士手中执着那把鲜花,在照像机的对面立定,苏仲武走拢去,问道 “我们同立着照吗?”胡女士翻着白眼,望了苏仲武一望道 “我平生没和人照过像,还是各自单独照的好 。”说着,挥手叫苏仲武立远些,苏仲武错愕了半晌,开口不得,只得点点头立在一边。让胡女士先照了,自己也照了一张,招待的拿了纸笔来,问姓名、住址,胡女士教苏仲武替她写了,并说道 “你和他说,我这一张要洗两打 。”苏仲武说了。胡女士道 “你问他要放定钱不要,要定钱,你且替我给了,明日算还给你 。”苏仲武连忙道“我这里有,给了就是,说什么算还 。”随要招待的照两打计算,须钱若干,一并给了,掣了收条,交与胡女士。胡女士拉了苏仲武的手笑道 “我没和你同照像,你切不要见怪。我一则平生不曾和人照过像。二则此次亡命来日本的太多,十九与我相识。你又年轻,立作一块儿照了,倒像一对小夫妻,恐怕人家见了笑话。你是个聪明人,万不可疑心我是嫌避你 。”苏仲武听了,一想有理我真错疑了她。登时依旧心花怒发,刚才一肚皮的不高兴,早化为乌有了。欢天喜地的携手出了工藤照像馆。胡女士脱手道 “我有些饿了,到哪家馆里去吃点菜好么?”苏仲武笑道 “我也正想去吃,为什么不好?我们到广昌和去罢 。”胡女士踌躇了一会,点头道 “也好 。”如是二人走到广昌和,广昌和的老板正坐在柜台里面算帐,一眼看见胡女士,连忙堆下笑来,起身迎接。苏仲武一见,吃了一惊,暗自寻思道那日我在玉名馆门口看见的不就是他吗?怪道好生面善。回头看胡女士,并不睬那老板,只用手推着苏仲武同上楼,直到第三层坐定。转眼那老板也跟了进来,弯腰折背笑嘻嘻的向胡女士行礼。胡女士只作没有看见,向苏仲武道 “你想吃什么菜?你说罢 。”苏仲武一时心中想不出吃什么菜好,呆呆的望着那老板。只见那老板拿着胡女士的那把鲜花,只顾偎着他那副似漆如油的脸,不住的乱嗅,摇头晃脑的说“好香,好香 !”不由得忿火中烧,想叱他下去。胡女士早已忍不住,一手将花夺过来,举起向那油头上就是一下,骂道“下作东西!乱嗅些什么,还不给我拿纸笔来开菜单子 !”那老板诺诺连声的出去,须臾将纸笔并菜单拿了进来,送到苏仲武面前,自己却立在一边,不住的用眼睛来瞟胡女士。苏仲武心中明白,恨不得立刻将那老板撵出去,胡乱向菜单上开了几样菜,往那老板面前一撂道 “拿去,快给我弄来 !”那老板伸出油手接了,懒洋洋的出去。苏仲武自言自语道 “可恶的东西,也敢在这里涎皮涎脸的死讨人厌 !”胡女士道 “这东西从来是这般的,不睬他罢了。下等人,和他计较些什么 !”苏仲武道 “不是这般说,也得有个体统。他连自己的身分都忘掉了。下次他再是如此,我却不能容他了 。”胡女士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本也很讨厌他 。”苏仲武闷闷不乐的,下女送上菜来,只略略的吃一些儿便不吃了。胡女士年纪身材虽小,食量倒很宽宏,当下吃了个酒足饭饱。苏仲武喝教算帐,胡女士拦住道 “不用给钱,我叫他记帐就是 。”苏仲武道 “那如何使得?”胡女士道 “你不用管,我自有道理 。”苏仲武只得罢了。
二人洗了脸,同下楼来。胡女士走近柜台,那老板已立起身,笑道 “有新蒸的荷叶酥还好,先生带些回去吃么?”胡女士点点头,去玻璃柜中探望。见里面摆的薰鱼、火腿之类,用手点给那老板道 “你拣好的给我包几样,和荷叶酥一并着人送到我家里去 。”那老板喜孜孜的,跳出柜台道 “先生要什么,指给我看,我就叫人送去 。”胡女士拣心爱的糖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