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权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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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相对位置的明显特征是其能够赋予某方随心所欲地发动或逃避战斗的力量,结果,在
选择进攻方式时,就具有了——种进攻型态势所通常具有的优势。这种优势也有某些弊
端伴随其后,诸如引入行列之中的非规律性,暴露在纵向射击的炮火之下,牺牲部分或
全部可用于进攻的炮击机会——所有这一切都会在接近敌人时发生。战舰或整个舰队,
一旦处于背风位置,就不可能发起进攻;如果并不希望退却,那么其行动只可能局限于
防御地位,并且按照敌人的条件迎接挑战。当然,通过保持战斗队形不受冲击的相对缓
解,以及通过在敌人一度不能还击时进行持续不断的轰击,这一劣势是能够得以补偿的。
在历史上,在各个时期的进攻和防御作战行动中,这些有益和不利的特征都有其对应事
例和类比事件。进攻方为了接近并摧毁敌人,承担了某种风险和劣势;防御方,只要其
仍旧保持原状,拒绝承受前进的风险,保持一个小心翼翼、组织良好的阵位,就能使自
己充分利用进攻者留给自己的可乘之机。穿透与之相伴随的并不太多的细枝末节的乌云,
存在于气候与背风相对位置间的根本差异也就昭示于天下了。前者通常为英国人津津乐
道,因为他们的稳健政策就是要进攻并摧毁敌军;而法国人则对于背风位置乐此不疲,
因为通过此术,他们就能够在敌人接近时使之瘫痪,由此避免决定性的遭遇战,保存他
们的战舰。
法国人几乎没有多少例外,基本上都将海上战事服务于其他军事考虑,对于海军军
费缩手缩脚,因此,他们通过采取防御性态势,并将其努力局限于打退进攻的方式,寻
求对其舰队进行精打细算。由于这一原因,只要敌人“雷声大,雨点小”,背风相对位
置就能得以巧妙地利用。然而,当罗德尼'1'表现出要充分利用风向的优势的意图,不仅
仅是用以进攻,也要集中起绝对优势对付敌军的一部分战线时,其有点坐立不安的对手
德吉尚(De Guichen),改变了战术。在他们相互交锋的头一回合,这位法国人利用了
背风位置;但是,在意识到了罗德尼的意图后,他采取了灵活机动的战术,以获取风向
的优势,这并不是用于攻进,相反而是高挂免战牌,除非是以自己的条件行动。采取进
攻或避而不战的力量,不再取决于风势,而是取决于具有更大速度的一方;对于一支舰
队,不仅取决于单艘舰只的速度,也取决于它们行动的战术整体性。因此,具有最高速
度的舰船将拥有气候便利。
因此,这并不如同许多人所想象的那样,在大帆船和单层甲板船的历史中寻找有益
的经验教训,只是一个苍白无力的空想。它们两者都有近似于现代舰船之点;当然两者
也都有重大差异之处,这就使得引用它们的经验或行动模式作足以为训的战术先例成为
不可能。然而,先例不同于且不如一项原则更有价值,前者或许最初就是错误的,或由
于星转物移,条件变化而失去效用;后者则立足于事物的本质之中,并且随着条件的变
化,无论其应用如何千姿百态,依然成其为实施行动以获取胜利必须加以遵循的标准。
战争有着诸如此类的原则,它们的存在通过对于历史的研究就能加以揭示,而历史能够
显现它们的成功与失败,或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它们依旧如故。具体情况与武器
装备可以变化,但是为了应付这一类或成功地运用其它类,就必须对在战场战术或由在
战略名义下构成的更为广泛的战争行动的持续性历史教义,予以充分的重视。
然而,所谓的更为广阔的战争行动,包含着整个战争舞台,在海上角逐中,或许还
涵盖了全球的相当部分。正是在这种行动中,历史的教义才有更加明显和永恒的价值,
因为基本的条件永远不变。战争舞台或大或小,其困难或者明显或者不明显,厮杀的队
伍或者庞大或者不庞大,必要的行动或者容易或者不容易,这些都仅仅只是范围、程度
上的差别,而不是种类上的区分。随着野蛮让位于文明、交通与通讯手段迅速改善,道
路被开通,河流上架起了桥梁,食物来源得以增长,战争行动变得越来越容易、迅速与
广泛;然而他们所必然遵循的原则却丝毫未变。当徒步行军为马车运兵所取代,当后者
又相应地让位于铁路,行动距离的尺度提高了,或者说,如果你愿意,时间刻度变小了;
然而,决定军队应该集结于何处、应该朝向哪一方面、应该进攻敌军阵地的哪一部分以
及保护交通线的原则却没有改变。因此,在茫茫大洋之上,从单层甲板船小心翼翼地由
一个港口向另一个港口蠕动到大帆船雄心勃勃地远征于世界各地,再从后者演进到我们
当今时代的蒸汽舰船,这一系列演进扩展了海军行动的广度与速度,却并不一定要改变
对它们加以指导的原则。两千三百多年前,叙拉古人赫摩克拉底的讲演在其不及引述之
时,包含有一套正确的战略计划'2',在其原则之中,它的可用性在现在依然犹如在过去
一般。在与敌军或敌舰队遭遇(这是一个或许比其他单词能更好地表明战术与战略分界
线的词语了)之前,仍有许多问题有待决定,其涉及面涵盖整个战场的全部作战计划。
除其它问题外,这其中有海军在战争中的恰当作用;其真实目标;其应该结集之点;煤
炭和供养仓库的建立;对于仓库和本土基地之间交通线的维持;作为战争之中决定性或
次要行动的破坏商业的军事价值;是借助零散游弋的巡洋舰,还是通过强制性地攻占为
商业航运所必需穿越的某些生死攸关的中心堡垒,破坏商业所能最为有效地加以影响的
体系——所有这一切都是战略性课题,并且历史也对此论述颇丰。在有关英国海军与法
国交战的举措方面,直至最近,在英国海军只是出现了一场对两名英国海军巨头——豪
勋爵与圣·文森特勋爵的政策比较其长处的颇有价值的争论。问题纯粹是战略性的,并
不仅仅只是具有历史价值;对于目前而言,这又是至关重要的,作为决策之基础的各种
原则古今一贯。圣·文森特的政策使英格兰免遭入侵,而纳尔逊和他的亲密将帅,则使
英国长驱直抵特拉法加'3'。
正是在海上战略领域,历史教义所具有的价值丝毫未曾贬低。由于情势的相对持续
性,在那里,它们不仅用于阐述原则,而且也能作为先例之用。当对立的舰队在基于战
略考虑之点相互冲突时,关于战术问题,这倒不是那么明显的正确。人类不懈的进步引
起了武器装备的持续革新;也正因如此,也必然迎来一场战争方式的持续变革——在处
理与掌握战场上的部队与战舰方面。由此使得许多的与海上事物相关联的人物倾向于认
为,从先前的经验体会之中再也无利可图,在上面花时间纯属浪费。这种观点不仅置引
导国家游弋战舰于大洋,指挥划定行动之区域,从而改变且继续改变世界历史这宽阔的
战略考虑于不顾,也是一种有关战术的单方面的和狭隘的看法。昔日鏖战成败,取决于
它们对于战争法则的遵循与否。仔细研读成功或失败原委的海军将领将不仅能够发现并
逐渐消化这些法则,而且也将从把这一切付诸自己时代的战舰与武器装备的战术操作中
获益非浅。他们还将注意到战术的变化不仅发生于武器装备更新之后——事实肯定如此
——而且这类变革之间的间隔已是过份的漫长。这一切无疑来自这样一个事实,即:武
器的改进大多由于一、两个人的功劳,而战术的更新却必须克服整整一个保守阶层的惰
性。然而,这又是一个伟大的罪恶。只有通过仔细地研究新型战舰或武器装备的力量与
局限,通过随之而来的采取物尽其用的方式——这将构成其战术规范,真心实意地认识
到每每出现的变化,这种罪恶才能得以根治。历史表明,指望军人们一般地不辞辛苦地
进行这种工作,完全是徒劳的;然而,那个辛勤耕耘者投入战斗时却具有了极大的优势
——一则教训就其本身而言就已价值连城。
因此,我们或许现在就能接受来自一名法国战术家莫罗古斯(Morogues)的训戒。
他在一个半世纪以前就写道:“海军的战术是基于其主因,即武器装备可能发生变化的
条件之上的,而这相应地必将引起战舰的建造、运用它们的方式以及最终控制与运用整
个舰队的变革。”他的进一步阐述引起了更大的争论,即“它并非一门奠基于绝对不变
原则基础之上的科学。”更准确地说,即其法则的运用会随着武器装备的更替而变化。
这些法则在战略上的应用无疑也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然而这种变化却要少得多;
因此认识到这些基本原则也就更加容易。这种陈述对于我们的国民从历史事件中获得某
些悟性已是足够重要的了。
1788年尼罗河之战,不仅是英国对于法国舰队的一场压倒性胜利,而且也对摧毁拿
破仑的法兰西在埃及军队之间的交通线产生了决定性影响。就其战斗本身而言,英军统
帅纳尔逊做出了伟大战术思想的精彩绝伦的示范。如果事实如此,正如所定义的那样,
那是“一种衔接好战役之初与战役发展过程的艺术”。那种特定的战术衔接取决于今日
已不复存在的一个条件,即一支抛锚停泊处于背风的舰队无力前去救助被摧毁前的处于
上风位置的战舰。然而,做为衔接基础的原则,却没有过时,即选择敌军队列之中最不
太容易获得救助的部分,集中优势力量进行攻击。杰维斯海军上将在圣·文森特角一役,
就是遵循了同样的原则。当时,他用十五艘战舰取胜了对方二十七艘战舰,尽管在这一
事例中,敌军并没有抛锚停泊,而是处于行进间。然而,人类的心智是如此构成的,以
致于他们对于条件的稍纵即逝更容易留下印象,而不是应付这些情况的永恒原则。在纳
尔逊大获全胜对于战争进程的战略影响方面,正好相反,其中的精神不仅易于把握,而
且立即被视为在我们的今日仍有用武之地的原则。埃及企业生存的关键取决于与法国的
联系能够畅通无阻。尼罗河大捷摧毁了这样一支海上力量,而这正是交通线得以保障的
唯一指望,这样,最终的失败就在了定局。明眼人一看便知,不仅发动这场打击遵循了
摧毁敌人交通线的法则,而且时至今日,同样的原则依旧有效,在单层甲板船的时代与
大帆船或蒸汽舰的岁月里并无二致。
尽管如此,一种对于往昔——想当然地被认为过时了——蔑视的含糊情感如今已与
对于位处海上历史那些永久战略训义盲人般视而不见的自然惰性同流合污了。例如,有
多少人不是仅仅把1805年击败法国与西班牙联合舰队的特拉法加战役——纳尔逊光辉的
顶峰,其天才的最高点——视为一个非同寻常般壮阔的孤立事件呢?有多少人问过自己
这样一个战略问题:“这些战舰是怎样正好在那里呢?”又有多少人意识到这是在一场
持续一年多的伟大战略戏剧中的最后一幕,其中有史以来两位最伟大的领导人,拿破仑
和纳尔逊,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