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帝王刘义隆-第9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兄弟以及门口邻居家的孩子们在一起嬉戏的事。他们的门前有一方水塘,他们会在夏日里跳到水塘里比赛游泳的度,互相戽水取乐。想到这些他就会露出一丝笑意。那时侯,他们玩得久了,大人们就会走出来吆喝着,他们就会快快地钻出来抓起衣物,然后再快快地用衣物遮住暴露的小**跑开了。一想到那小**,他就不笑了。后来他就没有了那玩意儿,他和别人就不一样了;和别人不一样了,那是后来离开村庄以后的事。因为他的父亲犯了事,他就被没入了官府做了奴隶,然后就……就和别人不一样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听不得“腌菜”“腌肉”一类的词语,甚至别人讲到“割”韭菜,他也会忌讳起来。一直过了好些年,他才渐渐淡漠,因为他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他成了小太监,他奔波在东宫、公主府邸和台城之间。他做事还算乖巧,因此颇得主子的信任,也因此,他得以知道别人不知晓、别的太监也不能知晓的宫闱秘史:他不仅知晓有关太子、始兴王、严天师以及王鹦鹉的事,他还知晓其他许多秘事;他不仅仅是知晓而已,他甚至还参与了其中的一些事。又因此,他得到的赏赐也要比别人多得多。
他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走出这块禁地。如果能走出去,他会回到老家去,用主子的赏钱在那水塘边盖起一座大房子,像沈怀远的大宅子一样大。一旦盖好了大房子,他就邀请过去那些伙伴来家中做客;除了款待他们好的酒食,他还会偷偷地给他们讲许多有关太子、公主、诸王甚至皇上的故事,那可是第一手的宫闱秘史。但他们会相信自己是出入东宫、南第甚至宫禁的人吗?
也许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再也回不到那汪水塘边了。陈天兴怎么就脑浆迸裂?是他知道的太多了吗?如果是,那么他所知道的,其中有许多自己也知道,甚至自己知道的比他还要多。自己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下一个呢?陈天兴之后的下一个呢?一想到这些,蜷缩在床上的兴国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也因此,他就害怕自己没有了将来。
接下来的几个日子,庆国虽已起床干活了,但总是蔫蔫的,胆子也变得分外的小,犹如一只刚从猫嘴里逃出的小鼠;而最让他敏感的是声音,尤其是那种闷闷的声音。所以每当有人在他身后关上那扇厚重的木门时,那闷闷的声响,会让他心头一激灵,然后就下意识地寻找那声音。他的这种感觉一下子改变不了,众人都看在眼里,连太子本人也觉察到了。太子饮茶时,壶盖碰出了声音,垂手侍立的他竟然一惊,失声问“什么在响”;太子被他的大惊小怪惹火了,丢下茶器,上去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把他踹跌在几步远的地方,他的头角撞在门上,顿时就起了一个大包。
他爬起来,心想,这还是太子第一次对自己狠,这不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了将来?
他出了太子的殿堂,迎面碰上了太子家令,家令要他去把上次那个玉匠找来,说北阁里有一件玉器坏了,让玉匠来看看。于是他又蔫蔫地去找那个玉匠老范。
老范家不很远,走过两条街,再走尽一条巷子就到了。他蔫蔫地低头走,直到听到前面有哭声,他才抬起头,看到前面一群人簇拥在一起,仿佛就在老范家门前。他想今天真是晦气,先被主子打了一顿,现在又遇上这等晦事。他看到了老范的儿子披麻戴孝,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上去一问果真像自己所害怕的那样:玉匠老范被劫贼打死了!老范就是那个帮太子刻皇上形状玉偶人的玉匠。
谁是劫贼,似乎已经很清楚了。陈天兴死了,老范死了,下一个呢?而密知太子和始兴王诸多作为,并帮助他们传递消息,甚至帮他们请人雕刻并埋下玉制偶人的,除了陈天兴,就是自己了。自己还会有将来吗?一下子,小黄门庆国觉得自己活不过明天了。如果活不过明天,那过去所拥有的还有什么意义呢?那回老家盖一座大房子的想法不都是空想吗?
人都有求生的愿望,那也是人的本能。带着对死的恐惧,也是出于一种本能,小黄门庆国悄悄地来到了台城,进入了太极殿。
第一四三章 太子的恶行让皇上震惊
听了小黄门庆国的举报,刘义隆的震惊是可以想象的。
刘义隆当即派出两路人马,一路人马前往沈怀远的住宅,在包围了它之后,进内搜检,然后把王鹦鹉囚禁在槛车中押赴廷尉;另一路人马前往王鹦鹉家,进行搜查,在她家的箱箧中搜检出几百纸的书函,其中有很多内容涉及诅咒巫蛊。
看着那封始兴王刘濬写给太子的书函,刘义隆在仔细揣摩着其中的“彼人若所为不已,正可促其余命,或是我等大庆之端”。这“彼人”指谁?他不敢往更坏处想,他怕他的揣想真的会变成事实,因为在这两个儿子的身上,有过他太多的心血和太多的情感,也寄托着他对未来的太多的希望。
小黄门庆国原只为了保命,所以与己不利的话,他还多少有所保留;现在皇上既得有关诅咒巫蛊的书函,庆国这才瑟瑟抖着交代了在含章殿前埋有玉偶人一事。
在自己常去的含章殿前埋有玉偶人?刘义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立即想起了汉武帝时戾太子的巫蛊事件。当庆国再一次瑟瑟地说了一遍之后,他仍然将信将疑。他要亲自去看一看,于是众人押解着庆国来到了含章殿前。
玉偶人埋藏得并不深,宫中的太监只用小铲一刨,它就显露出来了。刘义隆从太监手中接过偶人,翻来覆去地看,又再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年汉武帝让江充穷治巫蛊事,江充先在御座下挖掘,最终在太子东宫里挖出了木偶人,那时侯牵连而死者成千上万。现在会重演这出悲剧吗?
刘义隆让人把它带回太极殿。正好这时太尉江夏王义恭从盱眙回京来面见皇上,刘义隆就把太子、始兴王与王鹦鹉、严道育等人共行巫蛊一事一一告诉了他。在伤心失望之余,刘义隆说:
“平时读史书,看到典籍中有巫蛊一事,我以为不过是史传空言,没想到今日亲见起获玉人,且就在含章殿前!太子所行失道,但未必就亡了社稷;待到太子南面称孤之日,天下已不再是我和你的事了。你儿子多,将来或恐遭遇此不幸事!”
江夏王也颇感意外,但不知眼下如何是好,只能等待皇上的处置。
接下来,刘义隆就下令查找那个被太子奉为天师的严道育,但连太子东宫都搜检了,却不见严道育的踪影——其实在得到抓捕密令的第一时间里,太子就立即把严道育化装了一番,让她逃出了京都。
没有抓到严道育,诸多事情不能对证,这让要穷治此事的刘义隆非常愤怒;但是有前车之鉴,现在再不能像汉武帝那样偏信江充的话误害他人,刘义隆在稍缓之余,就令中使带人分头去严道育可能逃往的东部诸郡县搜捕。同时,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与次子虎头所为不法如此,他的愤怒就无法排解,于是就让亲信奚承祖、朱法瑜分别带着自己的旨意严词责备太子和始兴王。朱法瑜前去责备始兴王时,刘义隆还亲自手书道:
“鹦鹉事想你已闻,你又何至迷惑如此?且沈怀远何人,岂能为你隐此?特使法瑜口宣,投笔惋慨!”
其时,刘义隆还只是知道王鹦鹉嫁给沈怀远为妾一事,其他诸多事情并不知晓,因此才这么说。
太子和始兴王兄弟二人见到皇上派来的中使后,忧愁惶惧,只能跪拜谢罪,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小人庆国等人的身上,同时保证一定痛改前非,以期过此一关。
那个天师严道育究竟逃往何处,皇上派出的几路人马都没有抓到她?
原来她已经在太子的安排下稳妥地潜逃到了京口始兴王刘濬处。刘濬对尼姑女道用心原也平常,尽管心腹杨承先也常常把他带到庵院里去;但自从听心腹说太子在京都和他的王鹦鹉颇有来往,他的心中就有了几分醋意。现在好了,太子把天师送来,仿佛是为了摆平这层关系,他的心里一下子就感到平衡了许多。
虽然天师刚到时,他还想着好好照顾天师,照顾好天师其实就是侍侯好了太子,侍侯好了太子,就是为自己打造好了未来;但几天一过,他就按捺不住了,“是虎就要吃肉”,他每每想着自己小名就叫虎头。而严道育呢,虽然处在被追捕中,惊魂未定,但有了始兴王做保护,待在京口,就和待在东宫里是没有什么差别的。躺在始兴王的怀里的时候,她的嘣嘣直跳的心就会平静许多,她知道这样不好,太子知道了不好——太子还和她做过一个半真半假的迎娶皇后的仪式呢,好在太子远在东宫,他也难以知道这些不留痕迹的秘事,因此她也就心安理得了。
始兴王见风头正紧,也为了稳妥起见,就让她削扮作尼姑,这样来往就安全又方便了。
皇上派中使来搜查时,始兴王就把她安顿在府外一个叫张旿的百姓家里。中使一走,风头已过,始兴王又载着她出双入对,就像太子对他的王鹦鹉那样。
第一四四章 刘濬受责罚不许回京
始兴王刘濬从元嘉十七年起就开始担任被视为国家根本的扬州刺史。因扬州刺史的治所就在京都西州城,所以他并未走出京都。元嘉二十六年,过继给庐陵王义真为继嗣的皇五子刘绍身体病弱,刘义隆就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刘濬则以征北将军身份出任南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京口。到出镇京口时,他舍不得丢下原扬州府的僚佐和部下,于是通过潘淑妃向皇上求情,皇上就答应他率领原扬州府文武官兵二千人自随。在京口期间,此时已经二十一岁的刘濬从不以政务为事,只和沈怀远以及小人杨承先等人优游远近,夜以继日,就像一只放飞的山鸟,自由自在。
因刘濬屡有过失,在拓跋焘从大江边北归以后,刘义隆就解了他的南兖州刺史的职位,而让江夏王义恭兼任南兖州,只让他担任南徐州刺史,镇守在拓跋焘刚刚撤离的瓜步山,以防拓跋焘卷土重来。
与京都一江之隔的瓜步山一带一片凋敝:纵目远望,不见几户人家,鸟雀无所栖身,荒野上一树数巢,更有甚者,这里的百姓大都逃亡,要想看看一两个有些姿色的小家女子,那也是痴心妄想。刘濬对此大为不满,于是上疏求还京都,刘义隆置之不理;后来拓跋焘死于非命,刘义隆觉得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解除了对南国的威胁,因此在潘淑妃的请求下,才让刘濬重返京口。
元嘉二十九年夏秋之际,庐陵王刘绍因病重,解职,不久病亡,刘濬以为自己一定会再任扬州,心中得意着,但不久朝廷以原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扬州刺史,刘濬再次对此不满,继而怏怏不乐,正因此,他就在给太子的书函中写下要促皇上余命这样大逆无道的话语,以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他又想到这几年离开京都过的快活,要是真得到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