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帝王刘义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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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上奏章要求处他弃市刑;文帝又下群臣议,群臣仍议处以弃市刑。文帝最终赦其死罪,削了他的王爵,并听从臣下建议把他流放到西蜀;随即尽诛参与谋反的人,然后用辎车(一种外面用布匹覆盖着的槛车)载着刘长,由各郡县依次看押着送往西蜀。
大臣袁盎谏文帝:“皇上一向骄纵淮南王,不为他配置严厉的相、傅才有今天。如今突然摧折他,臣担心他在路上遇到意外死亡,那么陛下就有杀弟之名。到那时又该怎么办?”文帝说:“不过让他受受罪,然后再让他回来。”
在路上,淮南王对侍者说:“谁说我是勇者?我因骄横不闻己过才有今天!”于是绝食而死。所到之处的官长不敢私自打开辎车看,因此淮南王死在车里竟然没人知道。到了雍县(治所在今陕西凤翔南),县令打开看时淮南王已死,于是急忙上报。
文帝得知淮南王死讯,既悲又悔,哭个不停,对袁盎致歉,袁盎又反过来宽慰文帝。朝廷最终把那些只顾送食物而没有打开辎车看的人都处以弃市刑,以此告慰天下。
想想淮南王,义季觉得他是目无国法,藐视朝廷,竟然图谋造反,这才被流放西蜀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罪有应得。但是如今四兄何罪之有,竟然也受到流放的处罚?他既没有目无国法,藐视朝廷,更没有图谋造反。他只是没有看清刘湛的为人而受其蒙蔽。刘湛固然有罪,但何至于如此牵连四兄!文帝对袁盎说让淮南王吃点苦就让他回来,可是如今四兄已经在豫章呆了四个年头,朝廷怎么还这样对待他?非得四兄有淮南王那样的结局,朝廷才会有所醒悟吗?
衡阳王义季在彭城王义康处如此留连长久不归,这自然让肩负监视义康居处重任的沈邵不能安坐。想起古时诸王私自交通联络所引起的种种嫌隙猜疑,以及临行前皇上的谆谆告诫——“遇到非常事变,卿有权作出应急处理,然后上报朝廷”,沈邵就亲自带着随从一干人马来到彭城王义康住处。
在拜见了衡阳王义季之后,沈邵就禀告衡阳王为防嫌隙依照旧例他应当尽快离开豫章。
看了四兄的处境,感受到四兄低落的情绪,又目睹了侍卫官入室探察时无所顾忌的张狂的样子,现在又听了沈邵命令式的告诫,他早已是一腔怨气化作了一腔怒火,当即拍案大怒,愤怒地斥责曾经担任过自己属官的沈邵趋炎附势落井下石没有人性。
沈邵气得脸变了色,还不等他作分辩,他的侍从官就嗷嗷地和衡阳王大声争执起来。
惊恐万状的彭城王赶紧劝阻义季,义季不但不听,反而在沈邵的属下无视诸王尊严出言不逊的时候,一怒之下拔出佩剑刺中沈邵的属下,沈邵害怕把事情闹大,也连忙上前阻止,正在火头上的义季以为他要来抢夺自己的佩剑,就用佩剑一挡,不巧却划伤了沈邵的手指。
沈邵的众随从见状,就一拥而上,把义季以及他带来的属官一一捆绑起来,然后押解而去。
一方面是自己肩负的重任,一方面是得罪不起的二王,沈邵左右为难。于是他连夜写成一封急件让驿使快送往京城:
“臣邵元嘉十七年视事以来,诚惶诚恐,恪尽职守,不敢怠慢。彭城王如今依旧居处豫章旧太守府,起居时关大门开小门。奴婢在中者三十人,差吏二人为领钱物市买,他人不得出入;督盗二人主巡视,查看往来行人。自上月己未日始,衡阳王留仪仗于彭蠡湖口,自带五人至豫章彭城王处已十日,与彭城王作长夜之饮。江左依前朝旧例,诸王不得私交结,臣邵不得已入府禀告衡阳王依旧例当离此。衡阳王忽生怨怒,拔剑刺丞吏伤,又伤及臣邵手。臣邵现已捕系二王,唯朝廷吩咐。特书此以闻。”
沈邵在其父沈林子去世的时候袭封了伯爵的爵位,初任驸马都尉、奉朝请。刘义隆因其父沈林子当初在江陵辅佐他,有旧恩,于是召见了他,并以“我与林子交往异常”为由拜他为强弩将军。后来他又出任钟离太守,又入为衡阳王义季右军中兵参军、始兴王刘濬后军府中兵参军;义季镇守江陵,安西府中兵一职久缺,就向朝廷要人,刘义隆答复说:“称意才难得。沈邵虽未经军事,但既为心腹,先后任钟离郡及后军府,颇见才干,或当补此缺。”足见刘义隆对他的器重。
后来刘义隆却没有让他去江陵,而是让他在自己身边任通直郎。
当时刘义隆喜好游乐,有时在夜间才回,沈邵就为此劝谏,刘义隆才很少外出。他前后多陈奏政事,刘义隆也多加采纳。因为对他深加信任,所以刘义隆往往早晚都让他陪侍自己,每到出游的时候,有时就让他与己同辇;车驾祭祀南郊,还特意下诏让他以侍中身份负玉玺代替真官陪乘。
正是因为这样信任他把他当作心腹,刘义隆才在义康被贬斥豫章时让他任大将军中兵参军兼宁朔将军,负责监管意外事变。
现在他遇到了二王的麻烦。
他只能暂且把他们看押起来,他还不知道皇上会是什么态度;虽然皇上授权自己,但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二王是得罪不起的!
忽然有一天一大早,义康的爱妾虹儿还没有来得及梳洗,就趿着鞋急急忙忙地跑到义康妻所居住的斋阁前扣门叫道:
“主母主母——”
“什么事啊?”
“主母,妾昨夜听到乌鸟夜啼。莫非官明日当被赦?”官,是妾对主父义康的敬称。
义康妻孟氏也赤着脚慌忙打开门,面露喜色,朝着庭院中的树上张望:乌鸟夜啼,可是吉兆啊!
果然,次日来自京都的赦令就快传到了豫章。
看到二王归来,一家人相拥而泣。
时人有感于此,作《乌夜啼》曲——此曲世世传唱,今人还可见之于乐府诗集中。
第九十二章 又一个宠妃曹婕妤
年老的会稽姊那充满责备的为弟请命,二王在豫章的相见及被拘捕,尤其是衡阳王随后的长夜之饮,都使得刘义隆备感郁闷,备感失落,也备感孤独。他觉得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并不能理解自己。
刘义隆来到了光兴殿。
光兴殿里住着的,是他的宠妃曹婕妤。曹婕妤原是潘修仪“馈赠”给皇上的,也因这“馈赠”,她才得以升天:皇上赏识她大有潘修仪当初之风,且又多出一份才情——这是潘修仪所远不能及的。那用树根挖凿而成的浴盆,见过它的宫妃何止一个两个,但没有一个能给它取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名字。只有她,能想得出叫它为“天池”。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对她另眼相看了;更何况,她的长处还远不止于此。
如今,曹婕妤已经不再是个才人了,她已经是一个名位很高的皇上的宠妃了——高祖代晋称帝以后,依照晋武帝以来的后宫制度:设置贵嫔、夫人、贵人为三夫人,职位比同朝中三公;设置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为九嫔,职位比同朝中九卿。如今,她受皇上宠幸的程度,远远过了任何一位妃嫔,自然也过了当初荐她的潘修仪。
皇上对曹婕妤的宠爱,也远不止于封她为婕妤。皇上让她住进了光兴殿,而光兴殿是前朝皇后曾经住过的地方,也因此,在如今潘修仪失宠的时候,就有人猜测她将后来居上成为新皇后。这还可以从其他地方看出来:曹婕妤所生子刘宏,是皇上第七子,如今已经被封为建平王。刘宏自小闲雅,爱好典籍。大概是子因母贵的缘故吧,皇上把天下名郡建平郡封给他,建平王食邑二千户,另外为示区别于其他诸王,皇上又特意钦定建平国国秩高于其他诸侯国一阶,又为建平王在鸡笼山(在建康城北)修建豪宅——几近东宫建筑,尽享山水之美。
然而,曹婕妤是个识礼知足的人,她对皇上的恩赐常常加以阻止,皇上因此对她更加礼敬。——世情大都如此,你越是想要的,往往得不到;你越是拒绝的,别人越是塞给你。
现在,刘义隆正在光兴殿里和曹婕妤一起沐浴,沐浴的用具自然比不上潘修仪的奢华。刘义隆背靠着做工也算讲究的浴盆边,用手轻抚婕妤的玉臂,温情地说:
“卿从不奢求。”
“妾知足常乐。”
刘义隆很赞赏她,笑笑,随即把她揽入怀中,轻吻她的**,然后随口问道:
“想不想再造一个天池?”
婕妤也很兴奋,听了皇上这话,倒镇定了几份:
“妾听说先帝当年得到宁州所献琥珀枕,琥珀枕光色亮丽;当时将要北伐姚泓,先帝听说琥珀能治疗刀剑刺伤,就命令身边人把它捣碎了分给诸将。陛下一直以先帝为榜样朴素为人,清简治国,国家才有今天。陛下若再造一天池——那么大的树木在建康附近自然没有,潘修仪的天池据说也是从远方郡县顺着江水漂运而下的——势必兴师动众惊扰州郡,而州郡官长也将争先恐后以此为功,以赢得天子赏识。如今天下役宽务简,民不外劳,这才有余粮栖亩,夜不闭户的太平景象,这也是陛下清简治国之功。如果劳民伤财,就有违元嘉二十年来的治道。”
潘修仪从不能说出这样警辟的话语,虽然她也能和自己在浴中嬉戏,甚至极尽风流;皇后生前从不愿和自己在浴中嬉戏以尽其欢,虽然皇后也能说出这样的话语,甚至语意更近于《诗》《书》。
只有婕妤能兼而有之!
想到这里,刘义隆把婕妤搂得更紧了。血在他的身体里沸腾,他的手也在水中做着更亲密的抚摩。随后,婕妤的玉体被皇上健壮有力的双手托出了水面,玉体上还流着水滴,就被皇上横陈在卧榻上了。
一番巫山**之后,婕妤娇喘微微,皇上虎气依旧。
在婕妤静静地枕着皇上的臂膀时,她用细指轻捻着皇上身上的一根长毛,若有所思地说:
“听说陛下很久没有去见潘修仪了。”
刘义隆睁了一下眼,旋即又闭上,没有回答。
“是吗,陛下?”
刘义隆再次睁开眼,看看婕妤,轻抚着她的玉体,缓缓地说:
“皇后忧郁而死,我有愧于她。”
“陛下对修仪……”
“我有愧,修仪有责!”
“皇后在陛下的心目中,占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婕妤坐起身,然后又俯在皇上的身体上,把细腻丰润的**挤压得变了形,“但修仪……妾所闻不同于此。陛下若见恕,妾愿尽说所闻。”
刘义隆看了她一下,也不做声,似乎示意她说下去。
“在那期间,妾去过几次宣融殿,所以大概也知道,皇后仙逝,与修仪有关,也无关。”
“怎么有关又无关?”婕妤的一句话激起了他听的兴趣。
“皇后原来只顾沉迷典籍,系心太子,不太关心宫中诸事;后来听说修仪爱倾后宫,因此心生忌妒至于成疾,这的确与修仪有关。她为试探修仪而通过修仪代为求钱,因此而病重至于不治,这都与修仪有关。”
“如何又无关?”
“陛下宠幸修仪,内外皆知。修仪被宠,是陛下宠幸她,是陛下之爱,非修仪之过,就像陛下现在宠幸妾,非妾之过;修仪因受皇后之托代为向陛下求钱,是想助皇后,而非害皇后——修仪也说过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