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莽王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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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杀亲子
地皇二年(西元21年)正月,王莽的结发妻子王氏病重,眼看不行了。自从次子王获被丈夫逼着自杀后,她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不久长子王宇又因为平帝外戚一事获罪被杀,儿媳妇产子后也死在牢中,王氏因思念儿子成疾,眼睛给哭瞎了,精神也崩溃了。
王莽还算有点良心,当皇帝后并没有忘记给自己做了一辈子牛马的妻子,加封王氏为皇后,又让太子王临住在她身边照顾。王氏身边有一个贴身女婢,名叫原碧,早在几年前就被王莽勾搭上了床,只是没有名分而已。王临住进皇后宫中后,也看中了原碧,有心勾搭。
王莽年纪大了,加上公务繁忙,很少临幸原碧。原碧青春年少,早已寂寞难耐。又见皇太子王临有心于她,当然有心巴结皇太子,她知道王临能够给她未来,而王莽不能!二人很快就勾搭成奸,做了一对露水夫妻,只不过背着王莽。
时间久了,王临与原碧的奸情在宫里传开。王临担心事发后被王莽治罪,就想让原碧毒死王莽。王临对原碧做出庄严承诺,只要做掉老头子,他登基后就立原碧做皇后。原碧大喜,满口答应。
王临的太子妃是国师公刘歆的二女儿,刘妃跟着父亲学过一些占星术。她告诉王临,她用“天眼看见”,未来某日皇宫中会举行“白衣会”——所有的人都穿着白色丧服!王临大喜,真是天助我也,只要老头子完蛋了,宫里当然是要举丧穿白服的。
王临没想到他老子的鼻子比大象还长,一向多疑的王莽不知从何处听来了风声,王莽觉得王临整日在后宫里乱窜,看上去鬼鬼祟祟,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莽决定先看死王临,他下诏降王临为统义阳王,禁止王临入宫。随后王莽派出大内密探,暗察王临这几年都在宫里干了些什么。王临是皇太子,可是要给王莽传继香火的,难道王莽想死后没人给他送终吗?
当然不是,王莽之所以敢动王临,因为之前说过,王莽当年落难南阳时,曾经生过两个庶出儿子——王兴和王匡,所以王莽不愁没人给他传香火。
再说王临被赶出宫后,因为担心他和原碧准备毒杀王莽的事情泄漏,心情极为紧张。这事要传出去,后果是什么,王临心里很清楚。正在王临抓耳挠腮的时候,突然从宫里传来一个坏消息:他的母亲王皇后病危,大限将到!
王临还算是个孝子,他想进宫看母亲,一吐苦肠。可老爹已经禁止他入宫,王临无奈,只好写了一封信向母亲诉苦。信中痛骂王莽对儿孙狠毒,他的两个哥哥王获和王宇都是在三十岁的时候被逼死了,而王临今年正好三十岁,他担心自己要走上两个哥哥的老路。
信送到宫里后,也不知道王皇后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但这封信却意外的让前来探望老妻病情的王莽看到了。王莽看完信后,心里越发怀疑王临背着他做了对他不利的事情,不然王临怎么会有感觉自己要杀他?说实在的,王莽虽然贬了王临,但还没有想到对王临下狠手的打算。
过了几天,大限已到的王皇后撒手西归,王莽脑子里想的依然是王临,他下诏禁止王临入宫奔丧。为了调查王临的清白,王莽随后派人将原碧抓了起来,严刑拷问。原碧熬刑不住,终于供出与王临通奸、谋杀等逆谋。
王莽听完,犹如五雷轰顶,差点没晕倒在地。真是个畜牲啊!老爹待你可不薄,你竟然要毒杀老爹!但王莽之前连杀二子,已经背上了“薄情寡义”的骂名,如果再把原碧这事捅出来,王莽的老脸往哪搁!王莽的女人被儿子勾搭上手,丢人啊!
王莽决定秘密处理此事,他先处决了原碧,然后杀光了所以处理原碧一案的司命、属官,尸体就地掩埋,王莽之所以下此辣手,是担心这些走漏了风声,绿帽子可不是随便戴的。
至于王临,王莽派人送给儿子一副毒药,自己看着办吧。王临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难逃一死,但他不想喝毒药,而是象个爷们一样,拔剑自刎。
王莽杀人杀红了眼,又盯上了儿媳妇刘氏,王莽传诏给刘歆,痛责刘歆教女不严,要不是刘歆教女儿那些乱七八糟的星历看相术,王临也不至于走到今天。你的女儿管教不严,你当爹的难辞其咎,自己掂量着办吧。刘氏看到公爹到底没有放过自己,为了不至于牵累父亲,刘氏自杀谢罪。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王莽偏喜欢在自家地里刨食绝种,真无法理解王莽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王临夫妇被逼自杀后,王莽前四个儿子中只剩下了老三新迁王王安。王安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病病秧秧的,王安听说王临夫妇都死在了老爹手上,他担心自己也难逃一死,生生吓死了。
至此王莽和原配王氏生的四个儿子全部死在了他的手上,但王莽却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王莽不在乎死了四个儿子,因为他还有两个更讨他喜欢的儿子,真是“手上有粮,心中不慌!”
王莽立刻派人去新都县,将王兴和王匡都接到常安,封王兴为功脩公,王匡为功建公。王莽要让天下人知道,他的大新江山,还是后继有人的!
(六)一触即发
王莽的嫡子们差不多都死光了,但他却也顾不得许多了。如今他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平定各地风起云涌的叛乱问题,这事关大新帝国的安危存亡,半点马虎不得。因为王莽为人刻薄,加上他荒谬的各项政策得罪天下人,普天之下,遍地是贼!
不过这时的新朝虽然有崩溃的迹象,但百足之虫,死而未僵,对付这些小毛贼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在天凤三年(西元十六年)的秋天,官军竟然意外地捕获了十年前跟着翟义造反的“匪首”之一——王孙庆。 王莽因为内忧外患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没地方发泄呢,这下王孙庆倒贴着送上门了。王莽决定公开用酷刑处死王孙庆,给天下反贼做个榜样!
行刑这天,王莽召来太医和药剂师,又从民间找了几个胆大的屠夫,在大街上解剖活人,让常安的老百姓们来看这场伟大的“科学实验”。在众目睽睽之下,王孙庆被捆在柱子上,太医们用竹签插入他身上的周身大穴,割断他的经脉。
屠夫们用杀猪刀插入王孙庆的胸膛,顿时鲜血向水柱一样直喷出来,王孙庆狂呼哀号,疼的昏了过去。药剂师用匕首挖出他的五脏示众。并告诉围观百姓说:“我等奉圣上旨意,研究人的经脉五脏,积累一点经验,将来也好给人诊脉!”
分明是在酷刑杀人,却好意思说是积累从医经验,为百姓治病,脸皮真够厚的。哪个老百姓敢让这伙“神医”这样治病?围观百姓吓的一哄而散,街面上只留下一地的污血和王孙庆的残骸。
王莽想通过这种残酷的方式“杀鸡儆猴”,警告胆敢向他挑战那些“不法分子”。王莽这招在太平时代也许还有点警示作用,可现在老百姓都被王莽逼的走投无路,反是死,不反也是死,王莽的警告丝毫不起作用。
王莽这人天生是个好演员,一天不演戏,他就寂寞难耐。现在大新帝国眼看就要分崩离析,王莽手上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人才没人才,可他还是乐此不疲的演戏,满足自己的戏瘾。
天凤四年(西元17年)六月,王莽为了安抚官场人心,王莽玩起了“胙土分茅”的游戏。他模仿当年周成王分封诸侯的仪式,在长安城的明堂中召开朝会,举行了“分土”仪式。
在一块块王莽御笔亲书的石案上,放着大小不等、上插菁茅的四色泥土。王莽微笑着把这些象征着封邑的泥土赏赐给诸侯们。诸侯们心里老大不高兴:我们现在连糊口的工资都没有了,要这些泥巴能当饭吃,你王老大怎么不吃泥巴?
这场看似庄严肃穆,实则荒唐滑稽在人们的暗自笑骂中结束了,人们现在算是彻底看透了王莽。远看此公,浑身上下插满了美丽的羽毛,人们以为是凤凰,可走近一看,原来是只山鸡!
王莽喜欢搞花架子,玩形象工程,可实际都是在欺骗自己,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没用多长时间,“五均六埂敝贫鹊亩窆脖┞读顺隼础M趺敌械奶厥馍唐芳凶舻摹拔寰‘”制度用意虽好,效果却是适得其反。他设置了羲和、命士,负责具体督促落实这些制度。
可每个郡仅有的几个名额,却都被富豪、大商人担任。这些“官商”们大得便宜。由于市场的监督者就是他们本人,他们大发横财。自己监督自己的制度,比没有这种制度更可怕!
官商们把朝廷配发的驿车当成了贩运货物的工具,正好四处贩运货物,牟取暴利。他们还与各郡县官府勾结起来,大做假账。最终导致国库非但没有充盈,老百姓全都被剥的精穷,王公贵族们发了横财,王莽却为他们背了黑锅。
事实证明“五均六埂敝贫韧耆遣环瞎依妫彩怯氚傩盏幕纠姹车蓝鄣摹U庵种贫纫丫っ魇О芰耍赏趺У淖毂妊甲踊褂玻坏怀腥险庵种贫鹊氖О埽炊衔褂斜匾忧空庵帧吧普钡耐乒恪�
王莽的“善政”真“善”,后来居然“善”到了连官场高层都无法接受的程度。比如三公以下凡是畜有奴婢的家庭必须要向国库交纳税金,每一奴婢三千六百钱。
有些名义上有奴婢的贵族(比如汉朝刘氏宗室),由于灾害连年,奴婢们多数都上山做贼去了,自身连吃饭都困难,哪里来的钱交“奴婢税”?纳言冯常实在看不过去,上书劝谏。王莽大怒,下令将其撤职查办。
大新朝的政策,每条都是冠冕堂皇,每条都说是为百姓谋福祉。可王莽每次推行“善政”,受害的都是老百姓。政策制定的有偏差,这都不可怕,知道错了,改过来就行了。
而王莽却异常的自负,从来不承认自己犯过错误,他甚至在每一项新制度推行的同时,都要配套严酷的条规禁令,违者必杀!老百姓谁知道记住这么多的繁政苛令,无意间触犯法律的人不计其数,死难者不可胜计。而奸猾之徒与贪官污吏联手,加大了对百姓的盘剥,老百姓这次真的没活路了!
第十七章 大厦将倾
(一)燎原之势
社会就是一条由上而下的食物链,皇帝吃官,官吃百姓,至于百姓吃什么,那就看自己的造化了。王莽本身是个大财主,不愁吃不愁喝,可他却砸了官僚集团的饭碗,让弟兄们自谋生路。
这些官老爷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现在要他们自己想办法找饭吃,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饿着谁也饿不着他们。他们削尖了脑袋挤在一口锅里,有说有笑的捞肉吃,个个吃的满嘴流油。这口锅里有什么肉?除了老百姓的血肉,还能有什么!
其实即使王莽没断他们的生计,他们平时也没少把贼手伸向百姓,这十几年下来,他们倒是发家致富了,甚至一个县宰家里都积累上千斤黄金!七品县太爷都宰了这么多白鸭,遑论三公权贵!至于大新朝的百姓被他们弄的精穷,他们是没兴趣管的。
当书呆子王莽从旧纸堆里爬出来喘气的时候,才发现他手下弟兄原来还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王莽非常的郁闷,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到头来盘剥百姓的黑锅还得由王莽这个冤大头来背,王莽当然不想背这口黑锅,他有办法对付他们。
王莽下诏,宣布自始建国二年以来,官员们的家庭财产如果不能说明合法来源的,一律官充五分之四,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