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战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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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按照聂自强的命令行事,只有刘正喊道:“队长,小心点!”
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车身上满是枪眼。路两旁的野地里各有三四个人在逐渐接近。双方枪声不断,在互相射击着。显然是一方想靠近汽车了,另一方在竭力阻止。
左边一条人影跳起来打了一枪,大喊道:“任少爷,我们只要十万大洋,以你的家业算不了什么,你又何必拼命呢!”
汽车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孙老七,你打错了算盘,少爷我是能被绑的人么?”虽然已处在下风,但话里还是透露出浓浓的傲气。
听了两人的对话,聂自强已经明白了:原来是土匪绑票!
看着大家询问的目光,聂自强一笑,横过驳壳枪,“砰砰”连声,子弹向孙老七所在的方位覆盖过去!
赵义早已把机枪架好,此时自然也不会客气,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连续不断的射出,灼热的弹壳冒着青烟从枪膛里跳出,掉在地上。
李自平一巴掌拍在赵义的脑袋上:“败家子!省着点打!”
孙老七正在得意,满心以为眼前的肉票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忽然侧面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打进身边的泥土,发出“扑扑”的声音,把他惊出一身的冷汗。他趴在地上躲过弹雨,大喊道:“大水来了,兄弟们扯呼!”也顾不得别人,自己率先跑了。
聂自强等人一边射击,一边向汽车靠拢。孙老七和他的手下正在逃跑,但他们依然用火力追击着,倒不是要多消灭几个人,只是想把他们远远的赶走。
来到汽车边,一人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聂自强抬头看去,心下一惊:好一个俊美的青年!
眼前这人身材高挑,体态匀称,一张瓜子脸,皮肤白皙,两道剑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鼻若悬胆,两片厚薄适中的嘴唇仿佛涂了胭脂一般红润。头上梳理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一身做工精细的西服套装也满是泥土,虽然有些狼狈,但这人嘴角含笑的站在那里,俊美中透着淡淡的书卷之气,而手上的两只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驳壳枪,又使他平添了几分威武。
这人把手中的枪一扔,上前两步,拱手道:“小弟任非凡,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聂自强把枪插在腰间,也学着他一拱手:“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任兄不用放在心上。”心中暗想:还好哥们古文不错,这种半文半白的话还难不倒我。
任非凡正色说道:“在兄弟是举手之劳,在我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还没请教贵姓高名。”
聂自强说:“我叫聂自强,这位是李自平,这几个都是我的兄弟。”于来历却是只字未提。
李自平插话道:“任非凡?你是任家的人?”
任非凡笑着说:“是的,小弟是任家的长子。”
李自平说:“怪不得,西平姓任的数不胜数,但有此气度,又值十万大洋的,也只有任兄一人了。”
任非凡谦逊道:“李兄言重了。”
聂自强问:“那孙老七是什么人?”
任非凡冷冷一笑:“孙老七是这一带有名的悍匪,平日里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今天竟然把念头打到我的头上,看来是活的不耐烦了。”
聂自强点点头,这姓任的话语中底气十足,想来不是寻常人物。
任非凡又一拱手:“聂兄,李兄,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这样,前面不远就是小弟的寒舍,还请过去稍坐,让小弟好好的拜谢一番。”
刚才的一番枪战,很可能把鬼子招引过来。现在的首要问题是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而不是去什么任家。聂自强正要开口婉拒,却被李自平抢先答道:“久闻任老爷子大名,只是不好冒然登门,正好借此机会拜访。”
任非凡客气的说:“李兄太客气了,区区虚名,也不用在意。”
聂自强奇怪的看了李自平一样,平时李自平极是看重上下规矩,对聂自强的意思从来没有半点违抗,这样越俎代庖的事情也从未发生过。今天有点奇怪。
李自平对聂自强询问的眼神装作没看见。
任非凡看着车边的两具尸体,低沉着声音说:“张家兄弟陪着我走南闯北,想不到今天在这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语声哽咽。
聂自强拍拍他的肩膀:“任兄节哀。离开这浊浊尘世,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在聂自强有限的生命里,总是和苦难二字紧紧相连。这句话他有感而发,倒不是有口无心的安慰之语。
任非凡点点头,擦了擦泪水。拒绝了聂自强的帮手,自己把两人的尸体放进车中,仔细的把车门关好。才说:“我们走吧,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他们回家。”
孙老七的人也留下了三四具尸体,这时已被周太阳等人收拾的干干净净。众人把任非凡围在中间,向北方走去。
聂自强落在后面,走在李自平的身边,低声问道:“这姓任的什么来路?”
李自平此时已无暇分析聂自强的语气中是否有责备之意,他兴奋的说:“队长,这是任家的人!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我们可就如虎添翼了!”
从李自平的口中,聂自强知道了西平任家:任家在西平传承已过百年。从民国初年开始,便执西平经济之牛耳。民间有“任家开仓,全城吃饱”的谚语。最难得的是,任家的几代家主都是乐善好施的善人,平日里施医舍药,接贫济穷。遇上荒年更是开仓赈济,活人无数。是以在西平甚至河北南部都口碑极好。
当代家住任老爷子,年已六十有多,清末中举,在南方做过两任知县。称得上是学富五车。鬼子占领西平后,曾数次请其出任商会会长。均被他以年迈多病为借口推辞,鬼子因任家在商界,民间影响太大,也不敢过分逼迫。
听了李自平的介绍,聂自强眼珠连转,已经在打算如何利用任家了。
走了足有二十几里路,终于到了任家集。
一条三丈宽的街道,路面都是用青石板铺成。街两旁商铺鳞次栉比,行人也是熙熙攘攘,往来不绝。看到任非凡,大家纷纷热情招呼,一时间“任少爷”之声不绝于耳,任非凡也是微笑着回应。
聂自强走到任非凡的身边,开玩笑说:“任兄,小心孙老七的人去而复返。”
任非凡笑道:“如果在任家集我还能让人绑走,那就成笑话了。”语气中除了自信,还是淡淡的傲气。
016 重逢(下)
更新时间2010…12…31 22:32:21 字数:3789
说笑间来到任府门前。只见五级的青石台阶,擦拭的一尘不染,台阶的右侧是一块高约尺半的青石下马石。两扇朱漆的大门足有丈许来宽。青砖灰瓦的高大门楼,上书两个魏碑大字:任宅。字迹古朴端庄。雪白的围墙远远的延伸开去,墙内的屋脊一个连着一个,也不知道有多少重。
门前两个一身黑衣的健壮汉子。看到任非凡,连忙跑了过来,躬身说:“少爷,您回来了。”
任非凡嗯了一声,问道:“老爷子在么?”
一人回道:“老爷子清晨外出访友,说是晚间回来。”言辞妥帖,竟也不是寻常的粗鄙汉子。
任非凡笑道:“这里就是寒舍,聂兄请。”
聂自强连忙说:“任兄客气,你先请。”
谦让一番,两人携手进门。绕过绘着花开富贵图案的照壁,是一片宽敞的院子,院中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下是石桌石凳。
任非凡带着众人直进客厅,分别落座。厅中宽敞明亮,用的都是红木的太师椅和茶几,共有十八套。中堂是一副“松鹤延年”的工笔。一块匾额悬在墙壁正中,上书“礼仪廉耻”四个大字,笔势剑拔弩张,似乎散发着无尽的怒气,与厅中文致淡雅的布置格格不入。
聂自强手下的都是庄稼汉,那里见过这般富贵气象,禁不住东瞅西看,显得有些兴奋。
任非凡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他见聂自强看着匾额发呆,问道:“聂兄,怎么了?”
聂自强摸摸下巴,喃喃道:“这字写的。。。。有点。。。。”猛然惊醒,连连拱手:“小弟失言,任兄莫怪。”
任非凡哈哈大笑:“聂兄好眼力。”他端起侍女送上来的热茶,说:“请用茶。”
走了一上午,众人都是又渴又饿,聂自强和李自平还文雅一些,其余的人哪里懂得那么多礼数,也不管茶水热不热,都是一口喝干。宋福连茶叶都吃进嘴里,细细咀嚼。
任非凡叹了口气,说:“这里的匾额原来是我任家首代家主所书的‘知足长乐’四字。日本人来了以后,爷爷就写了这几个字,挂了上去。”
聂自强也叹了口气,这字中除了愤慨之外,还有深深的无奈。看来任老爷子虽然身为任家家主,家资豪富,却也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
任非凡站了起来,向着众人说:“各位稍坐,我去换件衣服。”又吩咐侍女“让周管家过来陪陪客人,摆酒。”
这时已是午后时分,众人忙碌了一个上午,早已是饥肠辘辘。见任非凡非要换什么衣服,然后才吃饭,心中很是不满。赵义本来就对他言辞间文绉绉的看不顺眼,这时更是心里暗骂:“小白脸,穷讲究!”
时间不长,任非凡就又回到客厅。他换了一套白色的中式便装,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卓尔不群。
厅中的酒已摆好。聂自强也已请周管家安排周太阳等人休息进餐,只留下李自平一人陪着自己。
桌上八道菜做工精细,色香味俱全。这倒也罢了。但侍女倒在杯中的酒却让李自平暗暗乍舌。这酒色泽金黄,酒液粘稠,远远的就有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也不知道是什么陈年佳酿。
任非凡举起酒杯:“今天多谢二位援手,才使任某不致落入歹人之手。薄酒一杯,略表谢意!来,满饮此杯!”说罢,一饮而尽。
聂自强如牛嚼牡丹一样把酒喝下,咂咂嘴不知什么滋味。李自平却是知酒之人,他轻轻抿了一口,略略回味,便迫不及待的把杯中酒全部倒入口中。入口绵软,回味悠长。竟然是极品的江南状元红。
李自平双目略闭,陶醉的说:“好酒!”他看着任非凡“这酒怕有五十年了吧?”
任非凡叹息的说:“七十多年了。只是可惜了我家在杭州的酒窖,全都便宜了日本人。现在家里这样的酒已经不多了。”
聂自强说:“日本人的便宜占得还少了?先是东三省,现在又是河南河北上海北平,半个中国都让他们占去了。”虽然已在李自平的口中知道了任家对鬼子的态度,但聂自强还是忍不住出言试探。
任非凡哈哈一笑:“聂兄不必担心,鬼子长不了的。”
聂自强一惊,事实上,鬼子的日子真的长不了了。眼前的小白脸真的有这般见识?他问道:“任兄,这话怎么说?”
任非凡喝了口酒,说:“日本弹丸之地,想吞并偌大中国,如蚁吞象。绝难成功。而且潜在的国力,兵员,都不如我中国雄厚,所以,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坚持几年。待日军势疲,便是我反击之日!”
一番话说的聂自强心悦诚服,眼前的这人不仅金玉其外,更是内藏锦绣,所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他赞道:“任兄真知灼见,小弟佩服。”
任非凡脸上露出微微的苦笑,连连摆手:“你不用佩服我,这话不是我说的。”
聂自强大感诧异:“是哪位先生有这样的见识?”能说出这样的历史真相,必是学识丰富,见闻广博之辈。就是不能请见结交,听一下名字也是好的。
任非凡看着聂自强,认真的说:“是舍妹。”
聂自强这次真的被吓到了:“令妹?她。她今年几岁?”任非凡也就是二十二三的样子,他的妹妹又能有多大?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
任非凡一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