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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七爷 完结-第44部分

小说: 七爷 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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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赫连琪沉迷于那些个丹药道术,可这些年身体越发不济了,却也是怕死怕老的。景七便是不说话,赫连沛也是要有所表示的,他这么一说,赫连沛只觉得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孩子,竟也有这样的诚心,着实不容易。

    先前那点芥蒂也便去了,瞅着景七这一个月来明显清减了不少,双颊看着都有些凹下去的意思,心里也生了些恻隐怜爱,只觉得这孩子和当年的明哲一样是个痴心又多情的。都说慧及必伤情深不寿,景琏宇的先例已经在那摆着,这孩子又是这样心思重的,觉着自己的先头的疑心有些过度了,有些对不起他,便也和颜悦色起来。

    赫连琪旁边看着,又想着那三个月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嘴里都能淡出鸟来的日子,心情越发不好,下了朝以后,便没回府,直接带着两个随从,往京城西北一处极偏僻的地方去了,进了胡同,拐了几道弯,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宅子里,和才摒退了左右,一个人走了进去。

    不多时,一个长相极漂亮的少年从里面迎了出来,一头扑进赫连琪怀里,娇声娇气地腻在他身上道:“殿下,您可有日子没来瞧我了。”

    赫连琪将他搂在怀里,伸手便探进他衣襟里,天降落雪,寒风阵阵的,他冰凉的手伸进少年衣服里,少年冻得一激灵,便“咯咯”地笑着往他怀里缩:“殿下可真不知怜香惜玉。”

    赫连琪轻笑一声,上下搓揉,只弄得那少年娇喘连连,才颇有几分得意地放开他,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小贱货,几天没见着男人便浪成这样,前几天交给你的人,给爷调/教好了不曾?”

    美貌少年颇有些“娇嗔”味道地瞪了他一眼,那神态眼神竟和女子别无二致:“殿下可不想着我们这些个旧人呢,一心只惦记着新欢,那小哑巴有什么好的。”

    赫连琪就喜欢养的这些个漂亮孩子为了自己争风吃醋,听见他不乐意抱怨,也不生气,将少年抓过来,在他胸口上使劲掐了一把,那少年一声轻呼,出口的呻/吟被他拿嘴堵了回去,只听赫连琪在他耳边笑道:“别给我闹脾气,晚上洗干净了房里等着,有你的好处。”

    美貌少年这才从他怀里钻出来,心满意足地前边带路。

    天气越发阴沉,第一片雪开始下落。

    赫连琪不知道,离他两条街的街口,一辆破旧的马车在那里停了许久,车里的人才吩咐一声,赶车人甩开鞭子,将车赶走了。

    马车里生着小火炉,却仍是冷,景七伸长了双腿,放松地靠在垫子上,微微挑开车帘子,瞅着暗淡的天色,和越来越大的雪,却只是沉默。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正温着酒,酒香满满飘出来,沁人心脾似的。

    正是周子舒。

    见他半晌不言语,周子舒才轻声问道:“怎么,王爷觉得我做错了?”

    景七脸色淡淡的,琉璃似的眼睛颜色却好像深了些,闻言,呓语似的轻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子舒,你可也不怕遭报应么?”

    周子舒笑道:“王爷还信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东西?”

    景七觉得有些冷了,将帘子放下来,手拢在袖子里,道:“我一辈子什么都不信,就信怪力乱神。”

    周子舒将温好的酒倒在两个小酒杯里,先递给景七一杯:“王爷请。”

    景七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地嗅嗅,眼垂下来,俊美的侧脸被暗淡的光打出一圈阴影,瓷做的似的。

    周子舒享受似的浅啜了一小口,满脸享受:“斋戒时候可得禁酒,今儿最后一遭喝,啧,王爷金銮殿上动动嘴皮子,可苦了我们这些个大小酒鬼。”

    “子舒。”

    周子舒脸上笑容一顿,正色道:“王爷放心,那张家少爷身上的东西、信物我都扣下了,着人搜了好几遍,里外衣服都换过,还给他下了三个月不能言语的哑药,做的时候也绝对隐秘,连那张家少爷本人都糊里糊涂的,怎么看都是二殿下垂涎人家美色,迫不及待地掳了去,不会想到别人头上……”

    他轻薄的嘴角挑起来:“等这事完了,我自然会保证张少爷自行了断,到时候死无对证,就更妙了。”

    周子舒这会是私下跟景七出来,脸上没带面具,将他原本的面容露出来,他眉眼的轮廓很深,很清晰,光是鼻梁高挺,便能说得上一声英俊,偏是那嘴唇极薄。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寡幸,原是不错的,世间最清醒不过他、最寡情不过他。

    可怜那傻小子梁九霄,竟一心以为他那大师兄是个顶天立地光风霁月似的人物。

    景七叹了口气:“张汀宇甘肃巡抚张进之子,独身上京,家世才华皆具,我虽不认识此人,也知道他便是别的地方平庸些,将来也是前途不可量的,你……你这样无端便将他这样毁了,良心就一点不动么?”

    周子舒笑道:“无端?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张进这些年跟着赵振书做了什么好事?有这样的老子,张小公子死得可不冤。他老父便是赫连琪的奴才,我将他送进赫连琪的后院,不也是子承父业么?”

    “再者……”他压低了声音,看了景七一眼:“子舒这事若真是办得天理不容,王爷能眼睁睁地看着,只是私下训我几句么?”

    三言两语,讲景七也牵扯进来。

    景七顿觉无话可说,只有些疲惫地牵扯了一下嘴角,这时马车顿住了,车夫在外面低低地说:“庄主,王爷的车驾在前头了。”

    景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放下:“非常时候行非常事,我也说不得你什么,子舒,朋友一场,给你句忠告,亏心事少做,将来小心后悔。”

    言罢便钻出马车,头也不回地去了。

    “亏心事?”周子舒笑着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自行饮下,片刻,敲敲车门吩咐道,“王爷走了,我们也回去。”

    想成第一等事,便要第一等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亏心?世上可有几个人不亏心呢?

    景七乘着大雪回府,谁知一推门,院子里却有个雪人正等着他,乌溪站在院子里,一边平安和几个小仆给他撑着伞,可连风带雪的,也遮挡不住什么,乌溪都快成了个雪人。

    景七便是一愣。

    乌溪却抢先道:“我……只是今日见你过了时辰还没回来,来看看你,怕出什么事……”

    景七心头一热,忍不住道:“你就在这里等?”

    乌溪小心地说道:“我从侧门进来,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景七抿抿嘴唇,却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只得去瞪平安:“你那眼睛长着出气用的怎么的?这么大风雪天就把巫童晒在外面?怎么待客的?越来越没谱了——还不带巫童去把衣服换下来,叫厨房上姜汤。”




第四十八章 重归于好
    乌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必了,我就走。

    景七眉头轻轻地拧了一下,乌溪见了,又轻声道:“你不要皱眉,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时常出现在你面前的,我……”

    景七叹了口气,一把拉住他手腕:“你跟我来。”

    乌溪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喜出望外的表情,景七余光瞥见,忍不住心里一热,却仍只是转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想起周子舒那样冷情冷性的人,也会对他那傻乎乎的小师弟掏心挖肺一样的好,便心有同感起来。像是每每从那险恶的世道里扒开一条更险恶的路,片刻不得休息,于是看见他们这些实心眼的孩子,就觉得特别感慨,特别珍贵。

    他们前脚进了书房,后脚平安便叫人端了两碗姜汤进去,放下,又识趣地悄么声地退出去。

    景七将一个小巧玲珑的暖手炉丢进乌溪怀里,默不作声地坐下,心不在焉地喝汤。他们两人之间,景七侃侃而谈、乌溪在一边老老实实地听着的时候比较多,于是这会儿他不开口,便有股子让人难受尴尬的死寂蔓延开来。

    他不说话,乌溪也不动,三两口喝完了姜汤,微微呵出一口热气,便坐在那定定地瞧着他,想起上一回见着这人的时候,秋风才刚开始扫叶子,这一回却是风雪满楼了。

    一日不见尚且如隔三秋,这一个月于乌溪,便如同催心挠肝一般的难熬。这会总算见了他,便觉得少看一眼都亏,像是要将他装到眼睛里揣走似的。

    景七走了会神,一抬头,便对上那一双漆黑寂寞的眼睛。他将汤碗放在一边,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放松的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想了想,放缓了语气说道:“你年纪不小了,别胡闹了。”

    乌溪摇摇头:“我从来不胡闹,若是胡闹,便不在这里等你一个月,若是胡闹,去年也不会一等便等你大半年。”

    景七僵硬地笑了笑:“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就满口喜欢不喜欢的——好好的说个好人家的女孩子,将来回南疆做你的大巫是正理,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乌溪平静地看着他,道:“我不是孩子,我知道我得把你忘了,才能喜欢别人,可是我忘不了你,也不娶别人。你反正将来也想离开这地方,为什么就不能和我走?”

    景七一震,犹疑着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这地方?”

    乌溪轻轻地笑了笑:“你自己说你怕太子,可又替他办事,知道他那么多秘密,若是将来他当上皇帝,你不是要更怕他么?你还和皇上说了自己不娶妻子的事,不是做好将来要离开的打算,怎么会把话说得那么死?”

    景七半晌竟接不上话来,他想这小毒物不单不傻,闹了半天还精明得很,自己这点压箱底的心思都被他瞧出来了,又想难不成做得太明显了不成?若是连乌溪都看出来了,别人会怎么想?若真到非要脱身而去的那一天,岂不是麻烦大大的……心思便这么习惯性地飘到了别的事上。

    有的人天生就是为这种算计来算计去的日子活的,别人觉得他思前想后累,殊不知他这思前想后的毛病已经根深蒂固,习惯了,便如同旁人吃饭喝水一样。

    这么一走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乌溪已经直直地站到了他面前。少年有些痴痴地看着他道:“北渊……”

    景七眨眨眼睛。

    乌溪低声道:“我很想你,心里觉得……就像一辈子没见过你了一样,能抱抱你么?”

    景七略微睁大了眼睛,沉默地看着他。

    乌溪等了一会,见他没反应,脸上的期翼一分一分地冷了下去,半晌,手垂下去,也不见有什么特别伤心的表情,只是眼睛看着地面,嘴角试着往上弯了一下,弧度不大,变成一个有些不对称的不成功的笑容,他抿抿嘴唇,想要再试一次,挤出一个笑容来。

    景七几辈子都从未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过,心头忽然升起几分异样的感触来,有些古怪,有些别扭,便是那时候和赫连翊一起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私下里也多半是对等的,一开始觉得自己一个几百岁的老爷们儿被一个少年像对姑娘一样觊觎着,心里确实是有些恼怒的,可这孩子却总有本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软下心肠来。

    那一开始的微许恼怒渐渐平息下来,心里还是感动心疼为多的。

    景七自嘲地想,自己这是年纪大了,若是几百年前,也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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